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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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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4:59 pm

如狼 BY 萬滅之殤

  內容簡介

  周墨登上了前往紐約總部的飛機,一切不順似乎由此開始,先是飛機上的長髮怪人,後是處處看他不順眼的新上司,最後更發現,新項目的合作夥伴居然是曾經對他施暴的男人……

  情場商場,如狼似虎

  大叔受,一受多攻,有h,雷者慎入

  一.商務艙的騷擾(上)

  你就只有勾引女人的能耐嗎?

  抱歉?哈,對你這種人沒什麼值得原諒的!

  ……

  「不……不要!」男人猛的從床上坐起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滑至鼻尖,滴在了微微顫抖而有些發白的唇上。

  怎麼突然又夢到那個了呢,三年了,還是沒有辦法忘記,夢魘緊隨。

  「啊……」深深的吸了口氣,周墨把臉埋進雙手中,沒有辦法繼續睡下去,沒有勇氣面對那個可怕而深植在他心中的噩夢。

  嘩一聲,習慣裸睡的男人從柔軟的床上躍了下來,披上白色的睡衣遮擋夜色裡誘惑的赤裸身體,雖然已經三十二了,但每週的定量運動使他一方面有足夠精力應付工作,也獲得了一副另某些同年齡卻有了啤酒肚的人羨慕不已。

  睡不著,或者是不敢睡。

  周墨赤著腳走到客廳的酒台調了一杯馬丁尼,辛辣的味道灌入喉間,直至麻醉了他的神經。

  明天就要去美國的公司總部了,卻突然又因為一個夢而勾起了曾經的往事,僅僅是一個誤會,一次身心的傷害,三年的後遺症,再也不敢和女人睡覺,也開始厭惡男人的觸碰,即使只是偶爾和同事擦身而過,被朋友拍拍肩膀,周墨都會忍不住的厭惡與反感。

  三年前,他真的不知道那個和他一夜情的女人會有丈夫,更不知道那女人的丈夫是個有權勢愛面子的人。

  想這些,做什麼呢?

  「呵……」周墨輕笑了一聲,又給自己調了杯馬丁尼,他能怎麼辦呢,這種事情只能隱藏一輩子,難不成要去警察局投案說他被一個男人施暴了?那他的前途也盡毀了。

  從農村出來,再一步步讀到名校,進入公司,腳踏實地的拚命爬到這個位置,如今終於被調到了公司總部,他所要做的只是忘記三年前的意外,開始新的生活,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

  去美國之前,周墨是大大的勞累了一回,辦簽證實在是太麻煩了,之前第一次去的時候沒有通過,原因居然是英語說的太溜,老美怕他因此跑去餐館打工賺小費,等錢夠了再把家裡人接過去,增添美國負擔。

  對此,無論周墨怎麼說對方都不理睬,管你什麼手中拿了邀請函,學位如何,工資如何,不讓你過就是不讓你過。

  對此周墨毫無辦法,最後通電美國總部說明情況,誰知道第二天再去排隊面試的時候居然通過了,之後周墨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在美國總部的新上司幫的忙。

  去美國簽證的確很難,但如果在那邊有好關係的話,又變得容易了。

  辦的好不如關係好,這幾個字周墨體會的最深,他沒有關係,也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踏實的走上來,這每一步都是他的血汗凝結而成。

  不過這次美國之行從一開始就不是那麼順利,簽證被拒,本來想訂便宜的飛機票也沒有了,為了不耽誤時間,周墨一咬牙買了一萬塊的直達機票,儘管乘坐的依然是商務艙。

  科技日新月異,在方便了人們生活的同時,其實也增加了人們的壓力,這正如打戰一樣,古代行軍打戰要數年準備糧草,托運貨物,走萬里路騎千里馬,數月的時間用於調動部隊。現在呢?往往從開始響起第一聲槍聲到敵人繳械投降,也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

  正如伊拉克戰爭。

  而商界人士,也進行著比古代更為強烈的競爭,以前需要一個月辦的事情現在一天就可以完成,簡單來說,以前一個月的壓力全部集中在了一天。

  每一天,都是戰鬥。

  當周墨坐上飛機有一段時間的時候,發現他旁邊靠近窗子的座位一直都沒有人,看看手錶,再過一會兒就要起飛了吧。回顧四周,乘客也基本都到位了,周墨心想是不是又是哪個人在路上延誤了。

  正在心中為那人惋惜的時候,一個略顯倉促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在耳邊響起的是流利而漂亮的英語,或許是因為將來去美國必須要講英語,在聽到那麼漂亮的英語後周墨下意識的抬頭去看,淡金色的長卷頭髮垂落在白色西服上,年輕的面孔好似雜誌上曾經出現過的中世紀雕刻塑像的一樣。

  「你好。」來人很有禮貌的像周墨打了聲招呼,接著長腿一伸便跨了進去穩穩當當的坐在了周墨的旁邊,坐下去後小歎了口氣。

  渾身都有著逼人的貴族氣質,好像從中世紀走出來的王爵,在如今這個現代氣息如此濃烈的時代能夠看到這麼古典的男子,周墨還是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是坐商務艙的樣子,至少那身沒有牌子的白色西服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但周墨無意去探究一個陌生人,陌生人便是陌生人,過了便過了。

  更何況,他已經累的不行了,十多個小時的飛行裡他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養好精神好去面對新的挑戰,也要給新上司一個好映像才行。

  飛機起飛後不久,周墨如願以償的睡著了,卻又重複了前晚的噩夢。

  猛的從夢中清醒過來,才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雙藍綠交織的清澈眼瞳正盯著自己,透過綠湖一般的眼,周墨在裡面看到了滿頭大汗而顯得有些惶恐不安的自己,脆弱的——不成樣子。

  好一會兒,周墨才反應過來旁邊的男子離自己太近了,近的能聞到那人聲音的古龍水。

  不……不要靠近我!

  「啪」一聲,周墨條件反射似的推開了旁邊的金髮男子……

  二.商務艙的騷擾(下)

  「啪」一聲,周墨條件反射的推開了旁邊的金髮男子,後者發出誇張的喊聲,誇張的表情,看起來好像被狠狠推了一下似的,可周墨自己明白只不過是輕輕推了一下而已。

  這些誇張的老外。

  「呃……不好意思。」雖然對男子誇張的表情有些反感,但基本的禮儀,周墨還是懂的,道歉的話也隨口而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男子的聲音有點大,還是空姐瞄上了這個藏在商務艙的俊美貴客,很快便跑了過來詢問發生什麼事情,是否需要幫忙,這些關心的話自然是對著貴族青年說的,夠禮貌,夠溫柔,夠貼心。

  而面對周墨,漂亮的空姐眼中卻是藏不住的尷尬,儘管職業操守要求她極盡掩飾。

  對於此,周墨是苦笑無言,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做惡夢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放大的人臉,任誰都會被驚嚇到,更何況他只是推了一下,可這空姐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給國人,給國家,給她丟了多大的臉似的。

  也不知道是崇洋媚外,還是深藏在骨子裡對國人的不自信。多說無益,周墨乾脆閉上嘴巴,畢竟人家問的是旁邊的老外,又不是他。

  「你們中國人是不是都會功夫?不過用在這方面可不好呀!」好看的男子一邊揉著胸口一邊笑著看著空姐。

  「非常不好意思,」空姐連連給男子道歉,不時用眼睛瞟著周墨,不過後者卻沒什麼動靜,這讓美女顯得有些不高興。

  「沒事了,沒事了,謝謝您的關心。」

  就看著一男一女在那裡一唱一和,周墨坐了這麼多次飛機,終於體驗到了國際航班上高質量高標準的熱情服務,不過對像不是他。

  空姐最後被那長髮男子給請走了,看來美女有些戀戀不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要到電話號碼的原因。

  當然了,在她臨走之時,還不忘多看了周墨兩眼,以示警惕。

  「去美國出差,還是混綠卡呢?」旁邊的金髮男子開始和周墨搭訕起來,「如果是後者的話,我可以幫你噢!」

  這算什麼開場白?周墨隨口回了句:「出差。」

  「中國的奧運會開幕式很不錯,」金髮男子繼續說著,看起來這個男子是剛看完北京奧運會,「你應該感到自豪。」

  「是嗎,謝謝。」繼續敷衍。

  「真冷漠,不過我喜歡,」男子突然意味深長的來了句,偏頭湊近周墨低聲道,「成熟的中國男人,在國外可是很吃香的,尤其是你這樣的,嗯……我的意思是,從在機場我就看到你了,無論是相貌,還是身材,都很不錯,呵呵。」

  「什麼意思……」周墨皺起了眉頭。

  「耶,我可是好不容易臨時從頭等艙換到商務艙的,你不打算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金髮男子輕佻的朝周墨擠了擠眼睛。

  說出這樣的話,意思再明顯也不過了!周墨從牙齒縫裡吐出幾個字:「你找錯人了!」

  「反應好可愛啊……」金髮男子輕佻的笑了起來,輕聲道,「該不會是第一次被男人搭訕吧,中國人都那麼保守嗎?我可是那種看到喜歡的人就會去追求的人,你可以叫我米萊。」

  一想到旁邊的這個男子對自己有那種思想,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就從心底延伸開來,周墨故意沉聲道:「我不是同性戀!」似乎希望自己帶些冷漠的語氣可以讓旁邊的男子知難而退。

  「是嗎,那更好。」但周墨的想法似乎與現實成為相反,名為米萊的年輕人顯得有些興奮,「我很高興我即將成為你第一個男人。」

  伴隨著有些露骨的話,周墨突然發現旁邊的年輕人大膽的將手放在自己腿上,被觸碰的地方瞬間起了雞皮疙瘩,整個人瞬間變得僵硬甚至有些微微發抖……對於男人過於強烈的反應,金髮青年碧綠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不要亂動噢……漂亮的小姐正看著我們這邊呢,或者,你想告訴大家你被男人調戲了。」輕笑了幾聲,年輕人貼著周墨的耳旁,在外人看來好像是有了些睡意一樣,而藉著周墨的身體也正好擋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不過,我想大多數人會認為是你調戲了我吧,呵呵。」

  「混蛋!變態!把你的手拿開!」盡量壓低聲音,周墨用手去扯年輕人放在自己腿上亂摸的手,臉龐都被氣得通紅。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墨的動作有些大,還是空姐太注意這邊了,似乎有過來看看的趨勢,金髮年輕人朝空姐點頭笑笑,說明沒什麼情況,美女也就沒有過來了。

  「真粗魯。」摸了摸自己被周墨拍的手,金髮年輕人突然瞇著眼低語,「反應好大,真的是好奇怪啊……」

  「我警告你,別再騷擾我!」周墨有些氣憤的說了句,對視著旁邊始終淡笑著的年輕人,黑色的眼瞳剛好落盡對方碧綠的眼裡,就像是,落盡了一潭湖水了,慢慢的溺了進去,暈乎乎的……

  那年輕人好像說了些話,而他卻聽不清,漸漸失去了意識。

  「怎麼回事……」難道是一個夢?突然被飛機降落的聲音驚醒,周墨睜開眼睛後發現飛機已經到了紐約,他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那個討厭的金髮年輕人呢?

  旁邊的位子,是空的。

  難道遇鬼了不成?周墨心裡忽然涼颼颼一陣。

  三-冷漠的新上司

  到紐約時已是晚上七點,下了飛機要去辦理入境手續,之後才能提行李,由於周墨在飛機上耽擱了會兒,以至於忘了填「入境登記表」,下了飛機後站在入境口有些躊躇。

  一個黑制服的工作人員見到周墨有些困惑的樣子後主動走了過去,周墨本人不算矮,一米八三在國內也算是高個了,不過這個工作人員走到他身邊時還是比周墨高了半個頭。

  周墨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美國人都這麼熱情,那男人幫周墨拿了表單又索要了護照幫忙填寫起來,大筆一揮,嘩嘩嘩的在紙上三兩下就填好了,看的周墨那是一個愣。人走到了他這個奔四的年紀,做什麼事情總會思來想去,不如年輕時敢闖敢拚,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早就被丟在了身後。

  而這種歲月積澱的謹慎還表現在填單時的認真,如果是換作周墨自己填寫,肯定要個個字母寫清楚,思來想去一番才能下筆。

  被禮貌的送到入境口,周墨拿著手裡自己根本看不懂的鬼畫符,一邊懷疑著能不能用,一邊把單子遞了過去,閘關的黑人只看了一眼就放他過去了。當周墨過了入境口時,還能聽到身後幫他填表那男人的親切的「祝你愉快」。

  不知道為何,總有些怪異,怪異的熱情,但比起國內,還是舒服了許多,對此周墨只能感慨於國內經濟迅猛發展的同時依然少了些人文關懷。

  整個過程都很順利,除了按手膜的時候有些不自在,周墨還是對服務效率很滿意。

  踏出機場,遠遠的就看見有人舉著自己姓名的牌子。來接他的並不是公司的人,公司一般不會提供這種服務。

  前來接待周墨的是LIMO公司的出租車,正裝打扮的司機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微笑著接過了周墨的行李,望著比自己還更新一個傑出人士的男子為自己搬行李,周墨心裡大歎美國人的熱情。

  但到達了酒店後,周墨就開始心疼那高昂的小費了。

  紐約固然豪華絢麗,紐約的夜色雖然迷夢奇幻,但現在,他只想倒下去「挺屍」,讓可憐的脊椎休息一下。二十多個小時的旅程還是讓周墨疲乏不已,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想到這裡,飛機上遇到的奇怪金髮男子又躍入了他的腦海中,脊背一陣陣發涼,那個奇怪的人有沒有對自己做過什麼呢?

  行李都在,所有東西也沒有被翻弄的痕跡,可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大,但這種不安很快就被他遺忘,如果時時刻刻都想著這些不安的事情,那他早就崩潰了。選擇遺忘,是一種解脫。

  可有些事情,卻想忘記,越發忘不了,更時常在夢中出現,不斷的,不斷的騷擾著他。

  果然還是沒有睡好,第二天醒來頂著兩個華麗的國產熊貓眼,周墨一邊煩惱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早晚會崩潰,一邊快速的整理著裝離開了酒店。到了門口,出租車司機已經準時的等候在旁。

  美國人習慣早起早睡,上班的時間也很早,當周墨來到公司時不到八點,陸陸續續已經有人進去了。早八晚五,這就是老外們奉行的時間,加班自願,一般是不能強迫的。

  前台小姐是個典型的美國漂亮姑娘,十個指甲染著絢麗的顏色,蓬鬆的頭髮扎的老高,與國內標準制服標準髮型典雅妝容的前台小姐形成兩個極端,這麼前衛的女孩兒難免讓周墨這個老男人有點不適應。

  前台小姐十分熱情,在得知周墨要找總裁後便告訴他總裁費爾德現在並不在,但隨後立刻打了個電話,讓周墨在旁邊坐著先等等。

  不一會兒,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並接待了周墨,男人叫傑克,待人和善,很有些幽默感,剛看過北京奧運會,所以很快就和周墨大談特談了起來,言語中對中國很是神往。

  兩個人聊的十分投機,以至於聊了半小時後周墨才想起來他可不是來這裡聊天的。

  「費爾德也該來了,走吧,讓他好好看看你,他可是對你有很大期望的!」傑克笑著帶著周墨進了電梯,要抵達的樓層是大樓的最高一層三十三樓,也是高層人員的專屬樓層。

  對於傑克的好話,周墨並沒有放在心上,當成了一般交際中的平常話,他畢竟才剛來,高層為了鼓勵員工總會說上幾次不用花費的好話。

  兩人正聊著,電梯門打開了,呈現在眼前三十三層十分寬敞明亮,簡直不像一個辦公的地方,更像一個高級會所,可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卻讓周墨全身緊張起來,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哈!他來了!」傑克對著一個剛從一扇大紅木門走出來的人喊了句。

  他是誰?周墨直覺的相信應該是總裁費爾德,可是,這個人也未免太年輕了點,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就像剛從大學校門走出來的人一樣。

  這樣一個長的跟銀幕影星一樣的年輕人就是公司總部的總裁?周墨顯然有些訝異,更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費爾德,這位就是從中國分公司來的周墨。」傑克一邊笑著一邊拍拍周墨的肩膀,好像並不畏懼眼前年輕的總裁。

  「傑克,別忘了你是公司的創意總監,要分清上級與下屬之間的區別,不要老是和下屬混在一起,這樣你會喪失你的公信力。」黯金短髮下是一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面透出鷹一般的眼神,像打量獵物一樣打量著周墨。

  那一下子周墨忽然有一種自己是個商品被顧客打量著如何處置的感覺,他告訴自己不要露怯,不能屈服於一個年輕人的威嚴下,更不能自亂陣腳,雖然對於費爾德有些帶刺的話不滿,但周墨盡量掩飾了自己莫名其妙的緊張,並報以盡量溫和的笑容,但他知道這個笑容並不自然。

  「帶他下去吧,這裡不是人人都能來的,告訴他他需要做些什麼,而不是在這裡站著浪費時間!」淡漠的掃了眼周墨,費爾德十分乾脆的轉身走進另外一個房間,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了。

  只留下尷尬的兩個人。

  「呃……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你不要介意。」傑克打著圓場。

  周墨深深吸了口氣,雖然極力不去理會費爾德冷漠的態度,但這多多少少還是刺痛了男人工作的熱情,他好像給費爾德留下了一個不是很好的映像,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四-周墨的悲慘日

  公元兩千零八年,九月五日,周墨把這一天定為自己的悲慘日。

  這天,是他第一天來到公司還沒有歇腳就立刻開始工作的一天。在傑克的安排下,周墨在總部十八層擁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偏角的小小辦公室,並且擁有了一個不錯的職稱——產品開發經理。

  公司總部其實是一個財團,財團主要涉及地產、金融、汽車等大行業,而周墨所在的十八層,不是地產,不是金融,更不是汽車,只是總部的一個小分支——餐具。據說是財團上面一些高層的特殊愛好影響,才有了這麼一個分支。

  早上八點,周墨進入了總部,八點半見到了總裁費爾德,九點鐘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辦公室裡埋頭苦幹了。

  首先是整理從大陸帶過來的一箱設計圖稿,單是看那些漂亮的稿子就讓周墨有點頭暈目眩,兩個小時後終於搞定了,不知道是不是同層人員知道從中國來了個新同事,呼啦啦一片把不知道從哪裡的工作塞進周墨的辦公室,美名曰:總裁說了,這些東西要你過目。

  周墨氣不打一處來,他才剛來好多東西都沒熟悉就要他處理這麼多工作,可是總裁的意思不能違背,只能埋頭一邊整理一邊熟悉工作,不知不覺竟是到了中午飯時間。

  從昨晚來到紐約就沒吃什麼東西,周墨早就餓的不行了,好不容易等到吃午飯時間,同事不好意思的說,因為周墨是突然來的,所以並沒有訂他的那一份。

  無奈之下周墨自己訂了個批薩,可等了一個半小時後外賣才遲遲送到,問原因,說是走錯地方了。

  餓得胃痛的周墨也不管批薩是冷是熱就咬下去,可吞進肚子裡時又差點吐出來,好難吃。結果一口沒吃就丟掉了,繼續埋頭工作。

  下班的時候傑克曾過來探望過周墨,問周墨需不需要坐車回去。直到這個時候周墨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五點,把腦袋從工作堆裡抬起來,十八層的同事們已經很迅速的走了個光,而自己桌上還有一堆之前同事們塞的報表之類需要填寫的東西。

  算了,待會兒我會自己回去的。

  周墨謝絕了傑克的好意,老外向來很直接,所以傑克也很直接的走掉了。對於此,周墨只能哀歎,順便盼望著待會兒回去可以好好吃一餐……

  不知不覺,當夜色降臨時彷彿整棟大樓裡只有十八層的一個亮點醒目著,打完最後一個電話後,周墨從文件堆裡筋疲力盡的爬出來,有些搖搖晃晃的朝電梯走去。

  「已經八點了啊……」歎了口氣,周墨按下電梯門,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中年,體力已經漸漸跟不上了,年輕時候加班到十點也很正常,現在卻早早的累了。但人的身體跟機器一樣,太久不用會生銹,用多了也會磨損,這個年紀的他可不想再和年輕時一樣猛衝了。

  ……25、24、23……

  周墨捂著微微抽痛的胃,焦急的等待電梯。

  電梯門打開了,周墨一腳跨了進去卻發現裡面也有人,抬頭一看不由一驚,正是早上見過的冷漠總裁,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遇到費爾德,他一時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忙和費爾德打了聲招呼。

  不過後者只是冷漠的看了男人一眼,隨後理了理自己額頭上散亂的黯金劉海,有些放蕩不羈的瀟灑。

  周墨低頭苦笑一聲,對於費爾德的冷漠也只能以阿Q精神安慰自己,總比連看都不看好啊。一天多未進食的胃開始越來越激烈的反抗,男人強撐著的挺直身體禁不住微微彎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以這個來博取費爾德的同情,周墨有些倔強的抵抗身體的痛楚。

  「怎麼過了下班時間還不走?」冷漠總裁開口了,聲音一如人一樣冰冷冷的。

  「工作還沒弄完。」周墨簡單的回了幾句,狹小的電梯裡兩人各站一邊,似乎都在逃避著對方。

  費爾德的眼裡突然閃著一絲亮光,周墨有些欣慰的想這個冷漠總裁終於注意到他的勤勞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請公正的對待他,不過很快,費爾德的下一句話讓周墨差點倒地不起。

  「噢,你也知道我們最近忙著準備芝加哥展,很多事情都需要你的幫忙,既然你不反對加班,那麼未來三個月就麻煩你了,薪水的話我不會少給你。」費爾德隨口說道,褐色的眼睛不時關注著男人的反應。

  什麼?加班?周墨是加班加習慣了,所以對於費爾德的要求也沒覺得怎麼樣,既然公司需要他,又有加薪,那麼何樂而不為?覺得沒有什麼不妥,男人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一般這個時候,上司都會笑著說「加油」之類的話,畢竟在美國極少有人願意犧牲時間去加班。

  不過周墨卻在費爾德的臉上看到一絲說不出來的表情,像是——厭惡。

  電梯開了,總裁大人大步跨了出去沒有再理周墨,好像迫不及待要離開一樣。

  心中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周墨苦笑著彎下腰摀住自己痛得厲害的胃部,他好像又做了什麼讓費爾德厭惡的事情了……

  五-闖入者

  異國的食物總是不能很好的安撫習慣了米飯的胃,但也多多少少減少了些許胃痛,再喝了些粥後男人帶著一身疲倦回到了酒店中。

  「應該換一家便宜點的了吧……」酒店固然豪華,價格自然高昂,他不是挑剔的人,一般點的地方也能住的開心。

  「去我家怎麼樣呢?」還未打開燈的黑暗房間裡,突然傳出一個男子略帶笑意的聲音,周墨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是誰?!」周墨朝暗處人影晃動的地方低聲喊了句,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能闖進來,更不明白這個不慌不亂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呵呵,是不是到了你這個年齡的人記性都不太好了呢?沒關係,我可以讓你回想起來的。」男子笑著把窗簾被扯開來,一頭淡色的頭髮在紐約的夜色裡赫然躍入了周墨的腦海中,那不是夢,那個奇怪的男子居然再次出現了!

  這個人太奇怪了,周墨很想立刻把這人給趕出去,正打算叫保安時,察覺到周墨心思的男子小聲噓了下,低聲道:「等等。」

  可周墨並不想聽男子的話,轉身就要走出房間朝門外喊,處在黑暗中的男子快速的三兩步走上前來一把摀住了周墨的嘴,利用身體的重量巧妙的把人壓在關閉的門上。

  「唔!」隔著單薄的襯衣,隱約能感受到壓在身上男子的體溫,那可怕的溫度讓周墨難以忍受,瘋狂的掙扎起來,這一掙扎使兩個人雙雙倒在了地上,男子乾脆把周墨用力壓在了地上:「我可是學過中國功夫的,你打不過我的,周墨。」

  「唔……」這個人,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彷彿能窺探周墨內心一般,男子一邊壓制住男人,一邊湊近男人的耳朵低聲道:「我不僅知道你叫周墨,還知道更多更多關於你的事情,像是——你不喜歡被男人觸碰的原因。」

  米萊的話音剛落,被壓在地面上男人的身體彷彿一下子墜入了冰窖一般冰冷而僵硬,周墨明顯的反應讓米萊笑出聲來,以一種戲謔的口吻說道:「三年前和一個女人一夜情,可沒想到被那女人已經有了丈夫,後來被女人的丈夫捉姦在床……那男人強暴了你,對嗎?」

  「唔!」別……別說了!別再提那件事情!

  男人掙扎的越發激烈了……

  「那女人的丈夫應該是恨你的吧,為什麼會強暴你呢?好難理解,正常的話應該是揍你一頓才對,而不是進行性侵犯。」米萊迷惑的自言自語著,就在這個間隙身下的男人突然向後一挺把米萊撞朝一邊,蹣跚的爬到了一旁。

  「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會知道!」被震驚到的男人明顯有些慌亂無措,根本不明白為什麼那個深藏在心中的噩夢會被他人知道,更是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力氣真大。」揉了揉自己被撞得疼的肩膀,長髮男子悠閒的坐在了沙發上,打量起站在對面衣服散亂顯得狼狽不堪的男人,「無論如何,你的這個秘密我可是知道了,呵呵,你不想整個酒店的人知道你被男人上過,更不想讓你公司裡的同事知道吧?」

  長髮男子話中的威脅讓周墨頓時皺起了眉頭。

  不能慌亂,這個時候不是慌亂的時候!冷靜,你要冷靜!仔細想想該怎麼辦,想想……周墨在心裡對自己不停說著話,盡最大的努力平復內心波濤洶湧的激盪心情。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但如果你想利用這個來威脅我的話那你就太傻了,你最好快點離開我的房間,否則我會報警。」男人冷靜下來對米萊沉聲說道。

  長髮男子藍綠交織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米萊依然坐在沙發上翹著腿,不顧周墨的警告,笑道:「威脅?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對你很感興趣。」

  米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步步的逼向了周墨:「你其實是個同性戀吧,真厲害,不知道多少人被你欺騙了,不過你能騙的了別人,可是卻不能騙到我。&呵呵,其實我還是很想知道,既然你是同性戀,為什麼會因為被其他男人強暴而厭惡甚至害怕一切男人的觸碰呢?」

  「胡說……你在胡說什麼……」男人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很苦惱吧?不喜歡女人,也沒有辦法接受男人,踽踽獨行的滋味一定很難受。」走到離周墨不過三步的距離,米萊停住了步伐瞇眼一笑,「我可以幫你的。」

  六-助人為「樂」

  周墨是同性戀這個事實,只有他自己知道,家人、朋友以及同事都被蒙在鼓裡。

  第一次對男生產生特殊的感覺,還是初中軍訓的時候,由於周墨是個平足,站久了或者走路走多了腳就疼的厲害。

  所以軍訓時候就很痛苦,每次回到宿舍總要泡泡熱水再揉一揉,也就是那時候同宿舍的一個男生主動過來幫周墨揉腳,當敏感的腳被男生抓住,有力的手指溫柔的按下時,異樣的火苗突然在周墨的心中竄了起來。

  不知道算不算初戀,從那個時候周墨就經常和那個男生在一起,度過了三年甜蜜而苦澀的同捨生活。

  明明是喜歡的吧,可是,真的不敢說出口。

  害怕成為別人口中的怪物,變態,害怕被人疏遠,害怕面對父母家人的目光。

  還記得幫女生向那個男生傳遞情書時的心酸,還記得那時候被人調侃和那男生是「小夫妻」時表面生氣內心有點高興的心情,也還記得離別時人前歡笑人後躲在被子裡哭的傻樣子。

  當年的傻小子,已經成了今天的奔四老男人。

  依然未婚,依然沒有伴侶,依然孤獨。

  身為同性戀這個秘密,從來沒有被身邊任何一個人知道,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奇怪男子竟然會知道這個深藏心底的秘密,周墨對米萊越發的警惕。

  「大叔不要這麼一副警惕的樣子看著我呀,我看起來很像壞人嗎?」米萊輕聲笑起來,「你以前應該都是做1號吧,我這樣的翩翩美少年不正是你的最愛嗎?」

  米萊說的沒錯,換作以前如果米萊自己投懷送抱,周墨大可以敞開懷抱,可自從三年前的事情發生後,周墨已經沒了這個念頭,只怕米萊投懷送抱的結果就是周墨送上的兩個強有力的大拳頭。

  女人,他懼怕;男人,他恐懼。

  一次次的,周墨甚至認為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孤單的人。

  「我只是對你的病情感興趣,可不是對你感興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長髮男子優雅一笑,「我的突然闖入一定很讓你擔憂,不過你要相信,這世界上能治好你的病的人不會只有我一個,但送上門的絕對只有我。&」

  周墨曾經聽過一句話,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加上一頭漂亮的長髮等於兩個字——虛幻。眼前模特身材的米萊,或許就是這句話的真實體現。

  「所以啊大叔,我是絕對絕對沒有一絲一毫想對你怎麼樣的心思,雖然大叔看起來保養的不錯,但我更偏好皮膚光滑的美少年,更何況如果和大叔在一起的話,怎麼看都是我吃虧吧?呵呵呵。」

  米萊的一番話讓周墨顯得有些尷尬,的確如米萊所說的,他不算有錢,長的只能算中偏一點點上,年紀也過三十奔四十了;再看看米萊,全身上下沒一件不是奢侈品,模特的身材與樣貌,年紀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走出房門之際,米萊插著褲包回頭朝站在屋內的男人笑著說了句:「考慮好了,就給我電話吧!」

  「為什麼是我?」周墨突然說了句,為什麼是他,這個世界那麼多的人,為什麼偏偏會找上他?

  「因為……大叔看起來很疲憊,很脆弱的樣子啊。」可是又裝的那麼堅強,大概是這個理由吧,從在機場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時,不知道為什麼就產生了這種奇怪的感覺,堅強的外表下,從眼睛裡透出來的是隱忍的憂傷與脆弱。

  第二天,當傑克順路去酒店接周墨時被告知周墨頭晚匆匆忙忙的換了家酒店,據周墨的說法是,那酒店管理不嚴,太危險了。

  「一直住酒店不是辦法吧,那些地方真是太貴了。」在公司裡,也就傑克和周墨走的最近,也時常好心的提供幫助。

  「在沒有找到房子之前,只能住酒店了。」周墨顯得有些無奈。

  「我去和費爾德說一下,你暫時去他那裡住怎麼樣?他的公寓又大又空的只有一個人住,簡直是浪費空間,再說他有車,可以順便接你上下班,兩個加班狂人在一起正好不是,哈哈!」傑克哈哈大笑起來,卻見一旁的周墨臉上有些驚異,問道,「怎麼了?」

  「等等,你是說我搬去和費爾德住?」周墨似乎不敢相信傑克說的話,和那個不喜歡自己的冰山住?

  「是啊,你放心吧,費爾德那傢伙絕對不會干擾你的私人空間的。」傑克還以為周墨不喜歡和別人同住。

  「就算我願意,他也不會接納我吧。」周墨苦笑一聲,那個人明明看起來很討厭自己,天天不知道從哪裡弄一堆又一堆的海量工作塞給自己,他這個加班狂人絕對是費爾德一手造成的。

  拍拍周墨的肩膀,傑克笑著說道,「費爾德不是個小氣的傢伙,和他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他的優點,同樣的,他也會發現你吸引人的一面。」

  七-酒後吐真言

  「謝謝您,醫生。」

  「不客氣,慢走。」送走了病人,一頭金髮的漂亮女子站起身打開了辦公室裡的另一扇門,光線良好的側室裡擺放著精緻的玻璃小桌,身穿休閒服的長髮男子悠閒的坐在椅子上敲打玻璃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工作終於完了嗎,大美女?」抬起頭來,咀嚼著迷人的笑意,淡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耀鑽石般迷人的光輝,刺得來人有些睜不開眼。

  「找到新獵物了?」女人倒了一杯果汁放在男子旁邊,看了眼筆記本的屏幕,說道,「是個中國女人?」

  「不,是男人。」

  「哦?」

  「這個,好像是他妹妹吧。」男子笑著加了句。

  「別玩太過火了,上次被你耍的那個人到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裡住著呢,我的米萊大醫生!」女人似乎是歎了口氣,眼睛瞥過筆記本電腦上所顯示的名字——周雪。

  「比起大醫生這個稱呼,我更喜歡你叫我大金融家。」合起筆記本,米萊衝著女人甜甜一笑。

  ——————————熱愛大叔的親娘分割線——————————

  工作,工作,再工作!

  「呼……」終於完了!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緩解身上的酸痛,周墨打算著這個週末去運動運動,要不再這麼折騰下去,他非得英年早逝不成。

  更何況,人們都說人到中年容易發福,一想到自己會變成「懷孕三個月」的啤酒肚猥瑣男人,周墨就脊背發涼,保持運動,健康一生!

  話雖這麼說,他現在最想的還是舒舒服服的洗個澡,吃個飯,睡個覺。

  上班時要求的整齊著裝已經被男人弄得有些凌亂,或許是此時十八樓層只有他一個人的原因,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周墨把外套脫了下來,襯衫也大咧咧的開到了胸口,隨意而瀟灑,在溫柔的夜色裡浸淫迷亂的光澤。

  提著滿滿的公文包按下電梯後,抬頭往上一看,紅色的數字正好從二十八樓開始往下降,「不會又遇到他吧……」,心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來,周墨笑著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像費爾德那樣的上司應該是準時下班,然後去酒吧會會女友,過個漂亮瀟灑的夜生活,而不是和他一樣在寫字樓裡熬戰。

  「叮!」清脆的響聲後,電梯門打開了,裡面空空如也,什麼人也沒有。

  「果然是吧。」連周墨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失落。踏進電梯,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手機嘟嘟的響了兩聲,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遠在中國的妹妹發來的惡作劇彩信,一打開冒出來一披頭散髮的女鬼形象,與之而來的則是迴盪在狹小電梯中的女鬼慘叫聲……

  這個臭妮子……

  周墨的脊背開始陣陣發涼,一等到電梯門開了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

  一陣小跑後終於出了有些陰森的大廈,才打算打電話叫出租,一個人突然在他後面拍了下他的肩膀,「鬼啊!」男人驚了下回頭一看,不由愣住:「費爾德?」

  那個有電影明星一樣的氣質與樣貌,同事口中實力極強的年輕人物,拿著高薪水深受上層器重的冷漠男人,此時此刻卻喝得爛醉像鬼一樣突然從自己身後冒出來,周墨扶住了搖搖晃晃隨時會跌倒的費爾德。

  一股濃烈的酒精氣味讓周墨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這傢伙究竟喝了多少啊?還有,他怎麼會這麼重!沉死了……

  「費爾德!醒醒,喂!別趴我身上啊……」怎麼辦啊,周墨哀歎一聲,明天就是週末了,為什麼要讓他背上這個包袱遇到這個傢伙?

  一邊扶著搖搖欲墜的費爾德,一邊給傑克打電話詢問怎麼辦,後者很自然的說:你開費爾德的車送他回去吧,地址是XXXX,今天晚上有大客戶,他喝醉了也沒辦法,只能拜託你照顧他一下了,晚上就睡他那裡好了,就這樣,再見。

  「傑克……喂!等等……」電話已經掛了,看來傑克正忙著和他的老婆相親相愛中。

  望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費爾德,周墨一邊忍受著把費爾德丟出去的衝動,一邊拖著男子往車庫走去。

  「費爾德,車鑰匙在哪兒?」周墨歎了口氣,瞥了眼旁邊高科技的名牌跑車,有錢人……

  「你……你是誰?」啪一下把男人壓在了車上,費爾德藍綠交織的眼睛染了些許疑惑,盯著周墨看個不停。

  靠得……太近了!

  深深吸了口氣,周墨用力把費爾德推開:「周墨,我是周墨,你的下屬!快告訴我車鑰匙在哪兒?」

  「周……墨,」把男人的名字在嘴裡咀嚼了一番,費爾德恍然大悟的說了句,「噢……我記得你,那個又老又古板又形式化的中國男人,呃……職業化的笑容很惹人厭啊周墨。」

  八-早安,男人

  門卡一刷,厚重的房門自動打開。

  在美國許多高層拿的薪水裡不僅有錢,還包括開的車子,住的房子,需要交的話費、電費、油費,這讓周墨這個沒車沒房,目前還花自己錢住在酒店的人來說羨慕不已。

  兩個跌來倒去的黑影撞進房子裡,用力拖著醉得不省人事的費爾德,周墨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你怎麼那麼沉啊……」

  「哎呀!」一聲,剛走到玄關沒有留意腳後是一個台階,結果一下子就往後倒去了,「啪」一聲狠狠砸在木地板上,但糟糕不僅僅是這個,還有那個隨著周墨而正正倒下來壓在男人身上的費爾德。

  好痛啊,肺都快要壓炸了。

  揉了揉撞在地上的腦袋後,周墨無力的推了推身上迷迷糊糊的費爾德:「費爾德,快起來!啊,你怎麼那麼沉!」

  身上的男子不滿的嘀咕了幾聲後不但沒有起來,更雙手一抱圈住男人的腰,一顆腦袋在周墨身上蹭啊蹭的,以他特有的酒醉性感嗓音說道:「麗莎……」

  「我不是麗莎!」那手!給我安分點,別亂摸!

  「那是珍妮?」男子帶著酒味的氣息強烈刺激著周墨的神經,有些沙啞的性感聲線像無形的手撓著周墨的心,癢癢的,「我的珍妮……」

  什麼麗莎、珍妮的,這費爾德平時都喜歡幹些什麼呀!

  「我是周墨!周墨!」用力推,費爾德身體重就不說了,一雙手還不安分的摸來摸去,摸的周墨這個幾年沒開葷的男人是心裡毛躁躁的同時又彷彿被觸動了某根脫線的神經。

  「週末?你是週末和我上床的那個?明天就是週末了,我們繼續啊……」僵硬的吐出兩個中文「週末」,平日裡冷靜的上司搖身一變成了性感迷人的浪蕩子,伴隨著酒醉的輕笑聲,費爾德突然扣住周墨的下巴,然後——吻了上去。

  「唔——!」不……不要!

  推拒身上男子的手瞬間緊緊抓住了費爾德的衣服,黑色的眼瞳一下子緊縮,心理的抗拒感猛然躍入周墨的腦海中與曾經遭遇的侵犯重合在一起……

  「啪!」一個拳頭擊打在某個物體上的聲音。

  「嗯——」費爾德悶哼一聲後重重倒在了周墨身上,不知道是被打暈了,還是醉倒了,發正是一動也不動了。

  周墨呢?他似乎還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在本能下已經一個拳頭揍在了某人臉上。男人只是有些失神的摸著自己的唇,喃喃自語:「心跳的好快……」

  ———————————————熊貓眼的某咩分割線——————————————

  好像……陷進了一團軟軟的棉花裡,又像睡在鋪滿溫暖陽光的白色雲朵上,柔軟而暖和,舒服的讓人不想醒過來,就這麼一直一直睡下去……

  睜開眼,人躺在寬大舒適的床上,斜窗而入的陽光撒滿白色地板,蘊著淡雅的音符,絲絲縷縷的融入男人的身體,把疲倦感一掃而空。

  腦子裡的空白漸漸被回憶填充,周墨懶懶的動了動身體後坐起來,黑色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眨了眨,四處望了望,然後——大聲叫起來:「啊啊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去哪兒了?!」他沒穿衣服,他居然赤身裸體的睡在床上!

  「洗了。」半掩的門外傳來有些氣悶的聲音,熟悉的聲調讓周墨頓時清醒過來,他昨晚應該是被費爾德壓在玄關處的地板上,然後那傢伙發酒瘋親——親吻了他……

  男人的臉上忽然一陣燥熱,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昨晚的瞬間,他被費爾德強吻了,他被費爾德強吻了!費爾德身上的酒味……重量……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周墨用力搖了搖頭,他的衣服可是一件也不在身上啊,赤裸的身體光滑如壁,沒有絲毫特殊痕跡……

  「我怎麼會在床上……」周墨自言自語道。

  「你當然不會自己爬上去了,是我抬你上床的,你睡的也真夠死的。」門外探出一個類似費爾德的男人,之所以說是類似,是因為周墨眼中看到的男人右眼有一個華麗麗的黑眼圈,或者說——更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始作俑者,自然是某個坐在床上的人了。

  「衣服還沒幹,你穿這個吧。」費爾德把衣服丟給周墨的同時解釋道,「我有潔癖,所以我無法忍受你穿著髒衣服睡我的床。」

  「那個……眼睛沒事吧?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費爾德記不記得昨晚的事情呢?周墨等待著費爾德的反應。

  「托你的福,我取消了今天的行程。」費爾德不鹹不淡的說了句,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周墨,笑道,「到你這個年紀的男人,身材保持得這麼好的也挺少了,平時運動不少吧?作為我眼睛的賠償,今天就留下來和我打下網球。」

  「我也不過三十二歲而已,聽你的口氣好像很老一樣。」周墨不滿的笑道。

  「隨便了。」或許是沒想到周墨會反駁,費爾德的眼睛亮了一下,之後無所謂的攤攤手出了門去。

  九-美味廚房

  放在手中的乾淨衣服散發淡淡的清香,想必穿在身上也是非常的舒服,周墨翻動著手裡的衣服然後拎起一條黑色的——CK內褲。

  那個傢伙……居然連這個也準備了,不會是穿過的吧?周墨皺著眉頭想著,把他衣服脫了也就算了,居然連他內褲也脫了,難道他的內褲也很髒不成?他可是天天換洗的。

  果然是個有潔癖的人。

  衣服穿起來後剛好合適,周墨摸著身上價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手感真不錯,可一想到費爾德曾經也穿過這套衣服,他就有些心癢癢的,忍不住多摸了兩把。

  「什麼味道?」一股糊味躥進周墨靈敏的鼻子裡,男人微微皺起眉頭來,走出了房間時望見彎曲而下的藝術樓梯忽然意識到,他昨天是被費爾德拖到床上來的,費爾德居然能把他帶到二樓來?!男人忽然有些傻眼,在沒有驚醒自己的情況下(睡太死了吧你……)費爾德是怎麼把自己弄到樓上來的?

  總不會是抱上來的吧?

  「噹噹噹!」廚房裡傳出的一陣雜亂聲打斷了周墨的思路,男人走下樓去往廚房裡探了個頭,瞥見穿著休閒服的費爾德正拿著一把大菜刀砍著什麼,那動作實在是生硬的要死。

  「不會做飯,幹嘛不叫外賣?」周墨捲著袖子一邊笑著一邊進了廚房。

  「平時都是我女朋友在弄。」啪一聲把菜刀丟在一旁,費爾德有些惱怒的瞥了眼正冒出糊味的烤箱,又「啪」一聲把機器關了,把烤得黑焦焦的麵包全部丟進垃圾桶裡。

  周墨心裡「登」跳了一下:費爾德有女朋友?不過似乎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像他這樣年少有為又有樣子身材的男人,身邊怎麼會缺少女朋友呢?周墨打趣道:「是珍妮還是麗莎啊?」一邊說著,周墨一邊在廚房裡翻來翻去,看看都有些什麼東西可以弄來吃。

  「你怎麼知道?」費爾德顯然驚訝了一下。

  「你最好少喝點酒,萬一醉了把公司機密洩露出去可不好,是吧,總裁大人。」嘴上雖然說笑著,但周墨心裡知道費爾德早已經把昨晚對自己做的「壞事」給忘記了。

  一邊說著,男人一邊打開了冰箱,發現裡面除了一堆啤酒外,只剩一根胡蘿蔔,半袋年糕,半包青豆,一個尖椒,和一些土豆、洋蔥,有幾盒牛奶,估計也是費爾德女朋友喝的。打開冷凍室,還有點魚丸蟹棒。

  對於周墨的話,費爾德無言以對,又看到周墨把冰箱裡剩下的食材都拿了出來,略帶驚訝的語氣問道:「你會做飯?」

  「你看著就知道了。」拿起菜刀把胡蘿蔔、年糕、尖椒等食材切成了丁,周墨嘴角微微揚起,眼中閃爍的光芒彷彿回到了許久之前:「小時候家裡窮,父母都在外面工作,我就在家裡做飯。美國的中餐都不正宗,以後我讓你嘗嘗正宗的中國菜。」

  熟練的刀法讓費爾德眼前一亮,但他還是說道:「哦?手藝怎麼樣,待會兒就知道了。」

  只見周墨先熱油,再下木耳胡蘿蔔丁豌豆翻炒,加水,下海螺丸蟹柳扇貝丁,開小火煮著後男人就不管了。

  轉身把牛奶和椰漿混合在一起,加了點麵粉,又打了個雞蛋進去,攪和成糊糊狀,再倒了點玉米油,把糊糊倒進去

  。這時大概過了五分鐘,周墨又把火關掉,下了咖喱塊,攪拌化開後,開小火咕嘟五分鐘,邊咕嘟邊攪拌,最後下青椒丁,再攪拌一分鐘,出鍋,裝盤,美味的咖喱魚丸年糕就此成功。

  這時男人又用小火把之前攪拌的麵粉雞蛋椰漿等煎成了兩張非常香的小餅,裝盤,抹上果醬後再切成小斷,彷彿甜蜜蛋糕屋的甜美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廚房,讓人平生出難以抵擋的飢餓感,一隻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大狗忽然跑進廚房裡張著嘴哈拉個不停。

  「耶,你有養狗啊?」周墨望著趴在自己腳下一副討好樣子的純白薩摩耶,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柔軟的毛毛。

  「等等……」費爾德喊停的時候周墨已經在撫摸著大狗狗的柔軟毛髮了,後者抬頭望著一臉驚訝的費爾德問道:「怎麼了?」

  「它居然沒咬你……」

  「挺乖的啊,它叫什麼名字?」周墨笑著撫摸薩摩耶,看狗狗流口水的樣子忍不住從盤子裡拿出點小餅餵給狗狗吃,那大狗一下子就把小餅吞了進去,吃的不亦樂乎。

  「這只笨狗,我女朋友一來它就叫個不停,最後還是把所有女人都咬跑了,可沒辦法,誰讓我喜歡這只笨狗呢。」費爾德歎了口氣,望著人狗和諧的兩個傢伙,笑道,「它叫愛德華,不過這傢伙好像不喜歡這名字,平時怎麼喊都不答應。」

  費爾德也蹲了下來,愛撫似的揉了揉大狗狗的腦袋。

  「呵呵,我看它這麼喜歡吃餅,乾脆叫大餅算了,是吧,大餅?」周墨笑道。

  「旺旺!」大餅狗伸出大舌頭舔了舔周墨沾著餅屑的手掌,一臉諂媚樣讓費爾德差點氣絕身亡,這只笨狗居然對一個陌生人比對自己的主人還熱情,簡直是不可理喻。

  費爾德恨恨的說了句:「真是只只知道吃的笨狗!」雖然這麼說,費爾德卻似乎因為愛狗喜愛周墨的原因,也開始對周墨說笑了,對於此,周墨只能歸結於四個字——愛狗及人。

  就是不知道他那親手製作的一頓簡單而美味的早餐有沒有點功勞呢?

  十-中秋,同居,月餅

  週六,然後是週日。

  如果不是遠方的家人給自己發來中秋祝福的短信,周墨還真的是忘記了九月十四日剛好是農曆八月十五,不過由於兩地的時差問題,當周墨知道中秋的時候已經快週一了,但是節日還是要過的,即使是一個人的中秋節。

  週一大清早,周墨一如往常的去上班,當出租車停在公司門口時卻正好碰見了昨天才分手的費爾德,真是——有緣啊!

  「你一直都坐出租車來上班?」費爾德不冷不熱的口氣讓周墨有點難以想像前兩天和自己有說有笑的那個幽默男子,難道他有精神分裂症?還是沒了薩摩耶大餅狗,這傢伙就不愛狗及人了。

  「之前傑克有接我,但一直麻煩他也不好。」周墨如是說道,瞥見費爾德英俊面龐上依稀可見的黑眼圈,忍不住在心裡偷笑,那單只熊貓眼配上費爾德一臉嚴肅的表情實在是——很,喜,感。

  周墨不厚道。

  「哦,你是住在酒店吧?」周墨沒有答話,他知道費爾德是在自己問自己答,費爾德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畢竟昨天就是他送自己回酒店的。

  「這周你就搬過來吧。」費爾德突然說了句。

  「啊?」周墨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費爾德已經和幾個過來打招呼的員工有說有笑的一同走進公司大樓了。

  「搬過來?」難道是……是讓我搬去他那裡?!周墨僵硬的大腦很快得到了解救,在一直不停思考費爾德那句很悶騷的話,從進大樓到坐在辦公桌前,再到去廁所然後洗手回來遇到一臉高興樣的傑克,周墨逮著傑克問道:「傑克,費爾德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話?怎麼,他跟你求婚啊?哈哈!」老實人傑克偶爾也會開一些很冷的玩笑。

  是求婚又好了,周墨在心裡偷偷說了句,他喜歡那個看起來很欠揍的費爾德,雖然這個事實讓他自己都有點覺得——驚悚!

  「不是,他讓我這周搬過去。」周墨發誓他絕對沒有亂想,費爾德是個直男,又不是彎的。

  「哦,這麼快他就答應了,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嘛!」

  「啊?答應什麼了?」

  「答應讓你過去和他一起住啊,你不是住在酒店上班不方便嗎,那傢伙房子那麼大,加個你也挺好的。」傑克這麼一說,周墨恍然大悟,之前傑克說和費爾德提議讓自己搬過去,周墨根本沒往心裡去只當是老外的熱情客套,沒想到傑克真的說了,更沒想到費爾德真的答應了。

  「不過他家有只很討厭的大狗,見人就咬,最愛咬美女,費爾德不知道有多少女朋友都被它趕走了,哈哈!你可要小心一點。」

  周墨笑,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笑得那麼歡,嘴角揚起來了,眉眼也彎了,總之,好像是吃到了中秋的第一個月餅似的,有點甜。

  ——————————————吃月亮的某咩分割線——————————————

  「總裁,您的眼睛怎麼了?!」三十三樓的某間辦公室裡,漂亮秘書抬著咖啡進來了。

  「沒睡好。」一隻眼睛沒睡好嗎?好冷的謊言,自己也會說這樣的話啊。

  「總裁,您笑什麼呢?」漂亮秘書放下咖啡。

  「笑?」自己在笑啊,費爾德放下手裡的鋼筆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又忍不住揚起嘴角,「今天就讓他搬過來吧,似乎是個很有趣的人。」

  「總裁,您在自言自語什麼呢?」

  「你問題很多啊,吉娜。」費爾德把漂亮秘書趕了出去,拿起今天的報紙看了起來,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不是頭版,只是一個小專欄。

  「華人街,中秋節嗎?」

  「月餅?」

  「嗯——」費爾德今天的自言自語似乎特別多。

  ————————————————回不了家的某咩分割線————————————

  費爾德右眼的淤青事件在公司裡引起了不小不大的風波,各種關於「功夫熊貓眼」的留言紛飛,版本各異。

  有說是被女人打的,有說是被男人打的,有說是被狗踩的……

  八卦這個東西,是地球村居民們的共同愛好,無分國籍,無分地域,人人都愛。

  而肇事者周墨同志,則很鎮定的沒有參與同事間的猜測,依然埋頭苦幹,幾個月後就是芝加哥展了,說不定到時候就能接到幾分不錯的訂單,那麼他的年終獎金也大大的有望了。

  「叮鈴鈴……」電話響了。

  「喂,您好,這裡是……」後面的職業話還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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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00 pm

,電話另一頭的人已經急躁的開始說話了。

  「周墨,今天下班後就搬過來。」

  「費爾德?」驚訝的出聲似乎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周墨忙壓低了聲音,「下班就搬過去?」

  「今天不用加班了,」聽得出來電話另一頭的人似乎心情不錯,「你會做月餅嗎?」

  「月餅?」

  「中秋快樂。」然後,掛電話。

  月餅,他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的確閒來無聊自己做過。

  這個中秋,好像不用一個人過了。

  周墨搬過去了,做月餅了,開心了。

  似乎也是一個「小家庭」吧,兩個一邊賞月亮一邊喝馬爹利的大男人,和一隻吃月餅的笨狗薩摩耶。

  笨狗的確笨,不然也不會在吃完月餅後對著月亮流口水,它把月亮當成大月餅了嗎?

  兩個男人對笨狗的行為報以無情的大笑。

  故事……發生在今天。

  十一-精油按摩

  同居的生活,甜蜜又痛苦,周墨在深陷曖昧沼澤的同時,又為沼澤帶來的窒息而感到陣陣壓抑,痛與快樂並存著,大概就是他現在的生活寫照。

  傑克笑稱費爾德與周墨兩個人一條狗的生活像極了新婚夫婦,每天早上當費爾德起床時周墨已經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兩個男人在一起進餐後便一同去公司,費爾德自然擔當英俊的司機了。

  偶爾的,當周墨埋頭工作的時候也會接到來自三十三樓高層的電話:中午去哪兒吃飯?

  然後,一起加班,一起下班,一同回家,一起吃飯,不一起睡覺。

  新婚生活啊?不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也非常好,周墨在心裡自然是這麼美好的想著,曾幾何時,他也憧憬著像現在和愛人一共上班下班做飯的平凡生活,但是,費爾德不是他的愛人,而且還是直的。

  所以人們才常說:現實是殘酷的。

  果然是至理明言,輕而易舉的將周大叔推入掙扎的深淵。

  但白日夢不僅僅是女孩兒的專利,周墨雖已榮登大叔行列,但在內心小小的一片純潔之地上依然飄忽著美好的白日夢。

  如果費爾德喜歡自己……

  如果費爾德是彎的……

  如果他們現在真的同居了……

  世界上哪來那麼多的「如果」?周墨一聲歎息,執筆,埋頭,繼續處理堆疊如山的文件,一邊對自己說:下個月就是芝加哥展了,周墨你還在想入非非些什麼?!

  可憐的工薪階層,繼續揮霍你燦爛而廉價的勞動力吧!

  「周墨,該走了。」我們的總裁大人似乎已經習慣在三十三樓按下十八層的電梯按鈕,然後再條件反射過來說道,「晚上吃什麼?」

  曾幾何時隨便來塊麵包就能打發掉晚飯的費爾德如今儼然成為嘴刁一族,這都是周墨惹的禍,造下的孽。

  「嗯……紅燒茄子、糖醋魚、回鍋肉和一個湯怎麼樣?」周墨一邊快速的收拾東西,一邊報著菜名,費爾德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飛回家了。

  自從第一次吃了周墨的中國菜,費爾德從此再也不去所謂的「中餐館」了,他們家的薩摩耶笨狗也再也不吃狗糧了。

  周墨苦,周墨累,他周墨公司上班回家還要當「主婦」做飯,他周墨嚴重抗議!

  「晚上我給你按摩吧。」

  「好!」

  他周墨就這樣被收買了。

  ————————————————午夜十二點的某咩分割線————————————

  二人一狗酒足飯飽後,周墨拖著疲倦的身子回了房間,放了熱水泡了澡,抓起睡衣披上就倒在了寬大舒服的床上。

  他的房間就在費爾德隔壁,很近,出門左拐就是費爾德的房間了。

  搬來的時候傢俱都有了,有床有櫃的,而且十分乾淨,周墨不知道是曾經有人住過,還是費爾德那不可思議的潔癖,總之這個房間很乾淨,很舒服,而且免費。

  抓起帶回來的文件靠在床上慢慢看著,一張張圖紙似乎慢慢變形、扭曲,成了畢加索的抽像畫,最終消失了痕跡,周墨已經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手上還抓著圖紙,身體側躺著,睡衣下兩條長腿已經擺脫了衣物的遮蓋,赤裸裸的沉浸在夜色裡。

  「周墨?」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看到橫躺在床上春光四瀉的周墨不由揚起嘴角,走到床的旁邊低聲道,「還沒按摩你就睡了,太累了吧。」

  一邊捲著袖子,費爾德一邊把精油倒在自己手上搓了搓:「它會讓你做個好夢的。」

  正要按下去的時候,費爾德瞥見了男人手中握著的文件,苦笑一聲後把圖紙抽了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真是個認真的男人,以前似乎錯怪你了,幸運的是,你還在這裡。」費爾德輕笑幾聲後伸手理了理沉睡男人還有些濕漉漉的頭髮,凌亂的黑髮下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蝶翼似的陰影,微微顫動。

  似乎是做惡夢了,沉睡中的周墨忽然皺起了眉頭咬住了嘴唇,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連身體都有些顫抖。

  「放鬆……」第一次看到別人做惡夢的費爾德有些詫異,沾了精油的雙手在男人肩膀上按揉起來,似乎想借此緩解周墨的痛苦。

  從肩膀,到脊背……當遇到睡衣時,費爾德想也沒想的就把睡衣褪到了腰間,露出大片裸露的麥色肌膚來,在燈光下閃著漂亮的光澤。

  溫厚的大手在光滑的脊背上慢慢搓揉,彷彿沾了上去,一旦觸碰了,就再也沒法兒挪開,費爾德見周墨已經放鬆下來,睡得很沉很舒服,不由流露幾許笑意。

  「還真是睡的死。」費爾德搖頭苦笑,那次醉酒後醒過來發現周墨被自己壓在下面,他別提有多驚訝了,但更驚訝的是,周墨比他想像中的要輕很多,更更驚訝的是,周墨睡的比豬還死。

  就像現在,被他這麼揉來揉去的也沒什麼反應。

  「要是遇到了壞人,你就慘了。」

  整個背部都按摩了,接下來是哪兒呢?思考之餘瞥見男人翹起的臀部,費爾德起了壞心思:「這樣還不會醒嗎?」

  費爾德真的沒什麼邪惡念頭,周墨又不是性感女郎,他有的自己也有,純粹是出於好玩而已,不過當他把睡衣褪到臀部以下時還是稍微愣了下,漂亮的,渾圓的,原來男人的臀部也可以很好看。

  費爾德倒了些精油後就按了下去,軟軟的,彈性不錯,似乎不像是一個經常坐辦公室男人的平底鍋臀部。

  雙手不知不覺的享受起男人富有彈性的雙丘,在一次次的按揉後彷彿變成了撫摸,一點點的,從丘頂,滑向了某個凹下去的地方。

  費爾德猛的收回了手,他剛才在做什麼?

  十二-曖昧如斯(上)

  二零零八年九月十四日,中國的中秋,美國的金融界開始動盪不安,從雷諾兄弟公司的破產,到美利被美國銀行收購,金融危機正在蔓延於全世界,今年的冬天將是一個金融地震的困難時期,其影響,是世界性的。

  紐約高樓的一個私人心理診所裡,淡金長髮垂落的男子正悠閒的敲打著鍵盤,喝著他的果汁,嘴角散落不羈的笑意。

  「金融泡沫啊,終於被吹破了吧,那群傢伙要開始準備大洗牌了吧。」輕輕呷了口果汁,米萊笑道,「華爾街最近一定很熱鬧。」

  盯著電腦屏幕,米萊笑了起來:「好亂的局面,還是暫時不要參與好了,嗯……得找點樂子啊,呵呵。」

  ———————————————準備減肥的某咩分割線——————————————

  費爾德怎麼了?

  周墨開始懷疑費爾德是不是和自己一樣有著不可告人的過去,不然怎麼感覺比自己還要討厭別人的觸碰。算了,這種事情可不是用來開玩笑的。

  周墨歎了口氣,掃了眼桌上放著的報紙,頭條無非是美國銀行收購美利,雷諾兄弟破產怎麼怎麼的。反正,與他無關。

  周墨現在的心裡裝不下其他事情,像個初戀的小姑娘似的心裡滿滿的都是費爾德,那個混蛋總裁為什麼要那麼年輕,為什麼要那麼優秀,為什麼要那麼帥……一切都是十萬個為什麼惹得禍,讓他周墨開始分神,開始幻想,開始煩惱。

  知足了吧你,能和他住在一起已經不錯了,難道你還想上他的床再領個結婚證嗎?周墨不停的心中告誡自己,作為一個職業人,他知道這份異樣的感情只能永遠埋藏在心中,永遠見不得光。

  「晚上吃什麼?」來自三十三層樓的電話又來了,於是乎,在相思了一個早上之後,周墨如願以償的坐在了餐廳裡,對面坐著個費爾德。

  他們談最近的金融危機,談股市,談房地產,但談的最多的還是——晚上吃什麼。

  費爾德你是豬嗎?就知道吃!周墨在心裡鄙視了費爾德一番後還是小小的沉浸在對方喜愛自己手藝的滿足感中,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就在談著北京烤鴨時,費爾德突然說道:「周墨,你從中國股市裡退出來了嗎?」

  「早退了。」股市就是這樣,牛市的時候大家一起賺,熊市的時候呢?退的及時的人盈利,被套牢的人虧損,一貪則完蛋!周墨那老爸也愛炒股,零七年中國股市節節暴漲至六千點時周墨老爸賺了不少,那時周墨就提醒他老爸,股市泡沫大,零八年肯定跌。

  周墨暗自慶幸他爸聽的話從股市裡及時退了出來。

  周墨說道,「你擔心我?」忍不住嘴角輕揚。

  「我是怕你破產,到時候賴我一輩子。」費爾德笑道。

  「那要是我真的破產了,你會收留我一輩子嗎?」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周墨假裝喝著酒,眼中卻藏不住那一點點期盼。

  「說真的周墨,如果你是個女人,說不定我會立刻去買大捧大捧的紅玫瑰然後跪倒在你面前,我絕不會讓其他男人搶走這麼一個充滿智慧又燒得一手好菜的女人。」費爾德兩眼放光的樣子讓周墨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男子還是希望娶個女人,而不是男人。

  「可惜世界上只有一個周墨,絕對不會是女人。」周墨低頭喝著他的酒,抬起頭時忽然瞥見費爾德匆忙從自己身上移開的視線,他不由眼角一彎,「你在偷看我。&」

  「沒有。」費爾德無辜的搖頭。

  「費爾德,你最近很奇怪。」周墨說道,「有時候你會盯著我看,有時候又會刻意避開我,更有時候似乎很害怕和我接觸,你是怎麼了?」不過幾天而已,這個傢伙就變得這麼奇怪了。

  看來周墨還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費爾德還是搖了搖頭,他總不能告訴周墨說:我前天晚上做夢和你上床了。

  這簡直太荒唐了,費爾德在一邊考慮自己是不是太久沒有找女人的同時,也越來越多的把目光投向這個迷人的中國男人。

  有時候會突然看著周墨然後失神,反應過來後又十分不理解自己的奇怪行為,更可怕的是那夜撫摸男人的感覺總會跳出來折磨著費爾德。

  難道我是個同性戀?費爾德開始這樣問自己。可他一想到和其他男人做那種事情時又會覺得十分噁心!

  不能告訴周墨我前天晚上夢見和他上床了,周墨一定也會覺得我很噁心!天啊,難道我其實是個變態嗎?

  在金融危機折磨廣大地球村人民時,奇怪的性幻想也正摧殘著費爾德的心理防線。

  於是那天加班結束後,周墨並沒有等到費爾德從三十三樓下到十八樓,費爾德已經提前走了,並且沒有告知周墨。

  那麼,費爾德去哪裡了呢?

  他去了曾經相識的一個女人那裡,並做了愛做的事情,成功的證明了他不是一個同性戀,還是一個會對女性有感覺的正常男人。

  心裡得到安慰的費爾德在拒絕留宿後回到了家裡,薩摩耶狗狗已經睡著了,可餐廳的燈還亮著。

  「周墨?」擺了北京烤鴨的桌子上趴著一個睡著了的人,費爾德一進門就看到周墨,和那一桌子已經涼掉了的美食,一股難以言語的負罪感爬上了費爾德的心。

  「對不起……」他沒有想到這個中國男人會等他,等他吃飯,一直等到睡覺。

  這一刻,費爾德忽然有種幸福的味道,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疼,望著男人熟睡的臉,他皺著眉頭伸手去梳理散亂周墨臉頰的髮絲,手指觸碰男人冰涼的唇,好似觸電一樣,隨後彷彿被某種力量蠱惑一般,費爾德低下頭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

  我在做什麼?費爾德猛然發覺自己奇異行動並離開周墨唇的時候,眼睛也正好對上了一雙睜開的黑瞳。

  十三-曖昧如斯(中)

  「醒了?怎麼不到房間裡睡覺,你要是病了,我可就損失一名得力助手了。」急於用言語掩飾自己的尷尬,費爾德笑著說話的同時也觀察突然醒來男人的一舉一動。

  這個傢伙平時只要一睡著了就是跟個死人一樣怎麼折騰都不醒,怎麼只是親了一下就突然醒過來了?費爾德恨恨的想著。

  「嗯。」看得出來醒過來的周墨心情不是很好,看了眼費爾德後就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捲起袖子著手收拾起桌子上的飯菜,一盤盤的倒進垃圾桶裡。

  「周墨,我很對不起。」費爾德走過去拉住周墨的手,真誠的道歉,「你還沒吃飯吧?」桌上的飯菜看起來不像是動過的樣子。

  「沒什麼。」手往後一縮離開了費爾德的觸碰,周墨繼續往垃圾桶裡倒著放冷掉的飯菜,他不是對費爾德發火,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怎麼了,突然之間那麼關注一個男人,為他做飯,為他等待,這種種跡象所要表明的是他越來越深的淪陷。

  愛上一個男人,是他的禁忌,愛上一個直男,只能說是毀滅性行為。

  愛情的付出不一定會有回報,自己辛苦烹調的食物就像心中期待的愛戀,但愛戀並沒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報,等待之後只是食物倒進垃圾桶裡這個結局。

  「你生氣了,我錯了,求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呢?」冷漠的費爾德總是把冷漠的一面給不熟悉的人,而一旦認定對方為朋友後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這種性格和他家薩摩耶頗為相像。

  合著雙掌於胸前,費爾德站在周墨旁邊懇求著。

  「沒有,」周墨搖搖頭,笑道,「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不過以後你不回來吃飯的話至少要給我一個電話。」

  「周墨……」費爾德皺著眉頭,說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不喜歡你。」

  「那個又老又古板又形式化的中國男人,職業化的笑容很惹人厭的周墨。」周墨笑著說道,瞅見費爾德驚訝的樣子,男人接著說道,「你酒醉的時候說的。」

  「是的,我不喜歡那樣的你,」驚訝過後的費爾德正色說道,「我更不喜歡現在這樣的你,心裡不高興的話說出來就好了,或者你打我一頓也可以,但是請不要悶在心裡可以嗎?你讓我有負罪感。」

  「好了,現在請懲罰我吧。」笑著,費爾德一邊慶幸周墨沒有發現自己的偷吻,一邊努力緩和彼此的氣氛,效果看起來還不錯,至少周墨這次是真的笑出聲來了。

  「陪我喝酒。」

  「明天還要上班……」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去拿酒。」

  望著去酒台拿酒的費爾德,周墨不由笑起來,似乎也把心裡的不舒服一掃而光了,心中那份蠢蠢欲動的愛戀就壓住吧,現在能這麼在一起不是也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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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約的夜色溫柔而魅惑,在燈光瀰漫如星海的美景中,高樓上,夜風帶著薰薰醉意誘惑著一個又一個迷失的人。

  赤著腳,沐浴過後的兩個男人穿著睡衣坐在躺椅上彼此對杯,一杯又一杯的馬爹利灌入口中,費爾德罵周墨喝他的酒跟喝水一樣,周墨則說是故意的,讓費爾德為自己的美酒肉痛不已。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懲罰。

  空腹喝酒,容易醉,所以周墨醉了。

  如果說費爾德醉了像只圓月狼變什麼都敢說敢做的人,那周墨就是相反過來的小綿羊,溫順的不得了。

  「周墨?」精神好好的費爾德推了推醉了的周墨,後者像委屈的小羔羊一樣眨著醉意的眼嘟囔兩聲就沒什麼反應了,周墨的反應讓費爾德差點笑死。

  「噢,上帝,你這個老男人怎麼能這麼可愛?」伸手刮了刮男人紅紅的臉頰,後者不滿的支吾兩聲卻沒有拒絕,無辜的眼睛盯著費爾德看個不停,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呵呵,你醉了周墨。」湊近了男人,隨手撥弄男人散落額頭的劉海,費爾德溫柔的說道,好奇的關注著酒醉的男人。

  「醉了?」半天從沾滿酒精的唇瓣間飄出兩個字,醉了的周墨好像在琢磨著這兩個字的意思。

  「是啊,醉了……」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費爾德盯著男人飽滿的雙唇回想起不久前的偷吻,那個偷吻周墨沒有注意到,按理說費爾德應該是慶幸的,但又有些覺得遺憾。

  他很想看到周墨發現自己吻他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可周墨沒察覺,而且那個吻太短暫太淺了。

  再來一次怎麼樣?

  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費爾德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前傾做出了行動,有些激動,還有些像被電觸了,全身戰慄不止。

  還只是輕輕摩擦彼此沾了酒精的唇瓣而已。

  睜開眼,對上周墨依然無辜依然不明所以的迷惘眼神,心中莫名的疼惜一下子膨脹起來,手遮住酒醉男人眼睛的同時,舌頭也輕易的竄入了男人的口腔裡。

  真是,太容易擊破了。

  一邊加深醉人吻的同時,費爾德開始胡思亂想,周墨的醉酒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曾經會不會有人和自己一樣趁著男人酒醉的時候這麼做呢?

  品嚐這醉人的美味。

  有些嫉妒,有些不舒服,還有些生氣。

  周墨你這個傻瓜,睡的時候像個死人,醉的時候又像只小羔羊,任由別人怎麼弄都不會反抗,天生吃虧的傢伙,要是遇到了不懷好意的人怎麼辦?

  費爾德這麼想的時候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正是那只欺負小羔羊的狼。

  「唔……」難以呼吸的感覺讓小羔羊不滿的哼了兩句,大灰狼猛然醒悟的離開了小羔羊的唇,重複了不久前的話:「我在做什麼?」

  十四-曖昧如斯(下)

  「我在做什麼?」費爾德停了下來,有些迷亂的望著男人閃耀光澤的唇,自己剛才吻了,是吻,不是親。

  「無所謂……」費爾德已經分不清自己是醉沒醉,但好像是醉在誘人的雙唇中了,那大概就是醉了,所以……也就無所謂了。對他來說,很舒服這個理由已經夠了。

  俯身下去,重新吻上令人迷醉的雙唇,柔軟的,飽滿的,帶著干邑的醇與芳香融化在溫柔夜色裡,勾起無盡的慾望,流淌彼此的唇舌之間。

  吻夠了吧?好像沒有,真想這麼一直吻下去,費爾德想新的吉尼斯接吻記錄已經在此刻誕生,如果不是夜風有點涼了,感覺到周墨有些發抖的話他估計真想睡在陽台上了。

  周墨看起來不是一個很瘦的人,有著漂亮的身材,漂亮的讓同齡人嫉妒到要死,讓女人看過一眼就無法忘記,或許男人也如此?

  大概吧,總之費爾德記得很清楚。

  不過嘛,抱起來卻沒想像中那麼沉,雙手就那麼「公主」式一抱,還真能把人抱起來,抱到床上那麼點距離還是可以的。

  「唔……」被扔到溫暖的床上後,酒醉的周墨自動在床上尋找著熱源,要柔軟的,溫暖的,可以抱的。

  費爾德也有些累了,隨後也倒在了床上,偏頭一看,周墨正像只章魚一樣抱著枕頭,那腦袋還在上面一蹭一蹭的,讓人看了很——氣。

  大帥哥在這裡不抱抱什麼爛枕頭?費爾德生氣了,爬過去,抽掉枕頭,丟進垃圾桶,然後自己填補枕頭的空缺。

  不明所以的周墨在丟失了一個軟軟的熱源後很快就讓手臂搭在了新熱源身上,然後一條腿也搭在了費爾德腰上,挪挪,找個好位子,睡了。

  「周墨?」周墨睡了,可狼變的費爾德還是精神滿滿的樣子,他都沒睡怎麼能讓羔羊同志睡了?豈有此理!

  瞥見周墨搭在自己腰上的長腿,費爾德打起了壞主意,帶著撓癢癢的意圖開始輕描淡寫的用手指輕輕刮弄男人赤裸在空氣中的長腿,從小腿,到膝蓋,一直到睡衣遮蓋著的大腿,只是開始時的輕刮到後面變成了撫摸。

  很滑,不是很軟,彈性不錯。

  不愧是經常鍛煉的人。

  讚歎了兩句,費爾德開始轉戰他處,總之直到費爾德睡著之前,周墨已經沒幾個地方沒被費爾德摸過探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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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醒來的時候,周墨有些發愣,這不是他的房間,不是他的床,不是他的味道,這味道很熟悉,熟悉的周墨隨後明白過來,他這是在費爾德的房間,費爾德的床上。

  摸了摸旁邊,居然還有些溫度。

  難道他們昨晚是睡在一起的?!這個想法一冒進腦袋裡,周墨就有些臉發熱,搖頭,現在不是發春的時候,男人和男人睡在一起很正常,難不成費爾德還會對自己動手動腳不成?

  周墨立刻否定了確實發生過的事情。

  他已經不記得昨晚發生些什麼事情了,但對於第一次進費爾德的房間,男人充滿了好奇,房間簡單而整潔,就跟費爾德的為人一樣乾脆而利落。

  出於好奇,周墨忍著宿醉的難受從床上下來打量費爾德的房間,眼睛掃過費爾德的書桌,上面的相框倒了。

  走過去想去看看相框裡的費爾德是什麼樣的,但翻過來時躍入眼睛的卻是一個紅髮的漂亮女人……

  大概是他女朋友吧。

  周墨聽傑克說過費爾德之前有一個女朋友,也是在周墨來之前唯一被狗狗薩摩耶接受的外人,據說廚藝也十分的不錯。

  周墨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女人會把費爾德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給甩了,如果是他的話肯定會好好珍惜的。

  相片雖然倒放著但卻在他房間裡,費爾德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吧。

  周墨有些恍惚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費爾德的聲音:「周墨,醒了嗎?」

  「嗯,醒了。」連忙把相框放回原處,周墨回過身時費爾德也正好進門來,黯金色的頭髮依然耀眼,精神似乎格外的好,好的讓周墨嫉妒,憑什麼他要忍受宿醉的痛苦,那個和自己一樣喝酒的費爾德卻好像結婚一樣臉上發光。

  「怎麼,中了五百萬還是追到漂亮女人了,你簡直心情好的臉上放光。」

  「呵呵,」費爾德很神秘的一笑,「五百萬倒是沒中,漂亮女人也沒有,不過發現更值得高興的事情而已。」

  是什麼?周墨從費爾德那裡得不到任何答案,費爾德自然不會告訴周墨是昨晚把周墨又吻又摸的事情。

  資本主義的國家啊,即使宿醉也是要去上班的,不過貼心的費爾德還是好心的經常從三十三樓打電話到十八層慰問我們的周大叔,次數之頻繁,已經引來好事者傑克的冷嘲熱諷。

  「周墨你快告訴我,你是怎麼把費爾德迷得神魂顛倒的?」

  「你們在熱戀吧?」

  聽聽,這話簡直讓周墨發狂,於是毫不客氣的把總監大人給掃出自己的辦公室,雖然知道是傑克的玩笑話可更讓周墨難耐的發瘋,費爾德最近頻繁的貼心舉動讓他有一種幻覺——費爾德喜歡他。

  幻覺,絕對是幻覺。

  那傢伙只當自己是個免費的廚房苦力而已,對自己好只是報答而已,你們只是朋友,別想歪了!

  「叮鈴鈴……」電話又響了,周墨想都沒想的就接起來,然後吼道:「我很好,好的不得了,夠了,別再打過來了!」

  「你過的好,我可不好!」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是女子的聲音,這讓周墨吃驚不小。

  「小雪?」

  「哥,我要來美國喝牛奶咯!」電話另一頭傳來周墨妹妹的歡樂聲音。

  十五-陌生電話

  「周墨,你在做什麼呢?」晚上回到家裡吃完飯,費爾德把碗往洗碗機裡一丟出來就發現周墨沒在客廳,去到男人的房間裡就看到周墨坐在電腦面前,湊過頭去一看,居然是在瀏覽奶粉網購。

  「呵呵,你不老實,是不是在外面有孩子了?」

  「不是,」周墨笑著點擊鼠標下了訂單,轉過頭時剛好對上費爾德靠近自己的腦袋,又是一張放大的英俊臉蛋,真夠刺激的,男人不由把身子往後倒了些,道,「我幫我國內的朋友買,他以前幫過我不少忙。」

  「哦,我知道了,是中國的奶粉事件吧。」費爾德笑道,「可他這麼做好像是你們國家已經沒能喝的奶粉了,呵呵,況且,國外的奶粉也不一定沒問題。」

  「嗯,雖然這麼說,但他是個挺固執的人,和他理論的話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呵呵,」周墨關了電腦,「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周墨發現費爾德似乎不想出去,就這麼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裡,東看看西瞅瞅的,好幾天都這樣了。記得剛搬來的時候費爾德是幾乎夜夜都會出去,然後半夜的時候又帶著曖昧的味道回到家裡,至於是出去幹嘛了,是個地球村村民都知道。

  「叮叮叮……」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周墨正在找手機的時候發現費爾德已經幫自己找到手機並且接了起來:「喂?」

  「沒有這個人,你打錯了。」周墨還沒走過去,費爾德就把手機掛掉了。

  「是誰?」接過費爾德遞過來的手機,屏幕裡顯示的是陌生的號碼。

  「打錯了。」費爾德很快轉移了話題,對男人說道,「週末有個酒會,你和我一起去。」

  「酒會?」

  「嗯,芝加哥展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但擴張人脈認識些重要客戶也很重要,所以我決定帶你去,明天我帶你去做套衣服,把你打扮得英俊迷人,可不能丟了我們公司的臉面。」費爾德笑了起來。

  「喂!我不打扮也很有男人味好不好?」周墨走過去玩笑意味的一拳打在費爾德身上,「我很醜嗎?嗯?」費爾德連連誇張的求饒,惹得周墨笑個不停。
私*享-家

  雞尾酒會嗎?似乎很久沒有喝辛辣的馬丁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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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內的酒會一般不及國外那麼正式,而且比起酒會,拉著客戶去KTV唱個歌,喝個酒的更能取得進展,所以事實上周墨並沒有參加過嚴格意義上的酒會,自然也不知道費爾德要帶他去的是個什麼樣的酒會。

  現在想那些未免有點早,擺在眼前的重要事情是——他沒有一件屬於自己的禮服。

  「這樣做真的好嗎,大總裁?」被費爾德從公司大樓裡抓下來,周墨看著費爾德給自己打開了車門調笑道,「上班時間去購物?」

  「這是公事,好了,上車吧。」費爾德笑著把周墨推進車子裡,隨後自己回到駕駛位上開動了汽車向著目的地出發。

  坐在副駕駛位上,周墨側過頭望著費爾德雕塑一樣的側臉,為什麼會選他?如果是去參加社交活動,熟悉產品又老練的傑克顯然比他更適合,而且……居然親自帶著他去訂做衣服,對他那麼好,他可是會產生幻覺的。

  幻覺,對他來說終究是假的,費爾德才開車不久電話就響了起來。

  「周墨,幫我接一下。」費爾德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旁邊正響著鈴聲的手機。

  周墨接起了手機:「喂,你好。」

  「……他不在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正在開車,請等一下……」

  「是誰?」費爾德把車停到了一旁,周墨沉默不語的把手機遞了過去,望著費爾德在接聽手機時顯露出來的驚訝,隨後費爾德就下了車子去外面打電話了。

  周墨苦笑著歎了口氣,瞥了眼走到很遠地方接電話的費爾德,平時費爾德有電話都不會刻意避開自己,看來這個電話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吧。

  「格蕾絲……」想起剛才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周墨喃喃自語,「費爾德的前女友好像也是叫格蕾絲。」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很長,幾分鐘後費爾德就回來了,臉上卻帶著歉意,周墨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男人笑道:「你有事的話我可以自己去。」

  「周墨,我很抱歉……」費爾德皺起了眉頭,人是他約出來的可最後卻又把人丟下。

  「得了,訂做衣服又不是缺了你就不行,你快去吧,別讓小姐等久了。」周墨一邊笑著一邊解下身上的安全帶,正要跨出去的時候費爾德抓住了他的手,周墨回頭看了過去,費爾德似是猶豫了一番後終究歉意的一笑,從錢包裡拿出張信用卡遞了過去:「好了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收回眼神,周墨點點頭笑著下了車,費爾德抓住他手的那會兒,還真以為那傢伙會說:我帶你去。

  怎麼可能呢……幻覺終究是幻覺。

  歎了口氣,回過頭時,費爾德的車子已經開走了。

  算了,自己去就自己去,反正有卡在手,晃了晃手上的信用卡,周墨把卡塞進褲包裡正要打車時忽然發現一個問題——他不知道應該去哪裡訂做衣服。

  打電話過去?看看手機,要不要打過去問費爾德?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號碼不是費爾德,有點熟悉,好像是——昨天被費爾德掛掉的那個陌生號碼?

  是誰?周墨接起了電話:「喂。」

  十六-米萊

  「嗨,你的吃醋上司沒在你身邊了?呵呵。」電話裡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輕笑聲,周墨皺眉道:「請問你找誰?」

  「忘了我了?看來你已經把我給你的明信片丟進垃圾桶裡,大叔,這可是一個愚蠢的舉動啊。」

  「是你?!」猛然想起飛機上遇到的奇怪男子,周墨不由驚訝出口,對方只是呵呵地輕笑,然後突然把電話給掛了。

  「怎麼回事?」周墨皺著眉頭望著手裡的手機,那個人居然打電話過來了,怎麼想那個人都看起來不懷好意……就在男人低頭沉思的時候一輛火紅色的跑車突然朝著他飛速的開過來,就在即將撞上的時候猛的急剎車停了下來。

  車是停下來了,可周墨還是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朝後跌在了地上。

  「我的駕駛技術不錯吧?」一顆淡金色的腦袋帶著閃耀的笑容從車子裡探出來,來人的樣子已經深深刻在了周墨腦子裡,男人瞪了眼米萊:「你來做什麼?!」

  「呵呵,看你孤孤單單一個人在街上挺可憐的樣子,我可是好心來關心你的,你也不必對我擺出一副防備的樣子吧。」從車上下來,米萊對地上的男人伸出手,後者自己爬起來無視米萊的舉動,米萊挑挑眉把手收了回來。

  「大叔,要去哪裡啊?我可以載你一程噢。」男人沒反應,拍了拍身上的灰在路邊攔出租車,米萊又說道,「是免費的噢!」周墨不理。

  「我倒貼你噢!」還是不理。

  「這裡攔不到出租車的,上車吧,真是個悶騷的老男人。」抓著周墨就把人往車子裡塞,米萊把車門一關自己回到駕駛位,對著怒瞪自己的周墨笑道,「你的上司真是一點也不關心你啊,這裡很難能攔到出租車的。」

  「不關你的事,」去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鎖上了,周墨沖一臉嬉笑的米萊威脅道,「你最好快點讓我下車,否則我可報警了。」

  「去啊,去跟警察說我非禮你好了,哈哈。」瞅見男人的冷表情,米萊呵呵笑道,「開玩笑開玩笑,幹嘛這麼認真。我能對你怎麼樣呢?好了,你要去哪裡?」

  去哪裡?他要是知道又好了,周墨乾脆不出聲,握著手裡的電話掙扎著是否現在給費爾德打個電話,他從來不覺得眼前這個奇怪的男子的出現會帶來什麼好事情。

  可是,難道跟費爾德說:我現在被一個男的困在車裡了,來救我。&算了,自己想想就搞笑,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女人。

  見周墨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依然沉默的樣子,米萊歎道:「拜託了,你這樣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去訂做衣服。」如果要對自己怎麼樣,這個奇怪的男子有太多太多的機會,也不會在乎這一次,就順著米萊的意思看看這個傢伙到底要幹什麼好了。

  「訂做衣服?好的,那我們走吧。」按了一個按鈕,安全帶自動為兩個人繫上,米萊開著車子就朝著周墨不知道的方向不知道的地方而去。

  自己沒說什麼地方,他要去哪裡?周墨的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車子在一幢古典的建築旁停了下來,在周墨還沒從古典建築美學中回味過來時,米萊已經把他拖出了車子,瞅見米萊眼裡的趣味,周墨很快的收回對建築的好奇。

  周墨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就像個鄉下人進城一樣,對所有新事物都懷著好奇與欣喜,同時也承受著來自他人的異樣眼神,米萊就是一個,而且很明顯,這個混蛋很喜歡看到他窘迫的樣子。

  有這種愛好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以他人的窘迫來凸顯自己的優越,一種則是純粹的惡趣味,米萊屬於第二種,這世界上更多的人屬於第一種。一種帶著隱藏的惡意,一種是無視他人的感受,無論哪一種都是讓人厭惡的。

  所以周墨更加討厭米萊了,要說程度的話,就是非常非常的討厭。

  有錢人都喜歡訂做衣服,以突顯自己的獨一無二,周墨今天也享受了一次這種榮耀與貼心的服務,任由裁縫們在自己身上量來測去,偶爾被人觸碰到,身體也會微微顫抖下,但他還是忍耐住了逃避觸碰的衝動。

  這一切都落在了一旁的米萊眼裡。

  「還是沒有辦法克服對他人觸碰的恐懼感,那就是說你雖然和你上司同居,但還沒有上床咯?」米萊突然的話差點讓周墨從檯子上跌下來,這個混蛋在說些什麼,沒看到有人在旁邊嗎?

  旁邊的裁縫依然盡業的測量著,沒有對米萊的話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這讓周墨稍微舒服了些。

  「真失敗啊,喜歡對方卻沒辦法和他在一起,很難受吧?我可以幫你克服恐懼感,那樣你就能和你的小上司上床了,多好不是嗎?」米萊笑道。

  瞪了眼米萊,周墨冷漠的說道:「你就只會胡說八道嗎?我和他只是同事。」對,只是同事而已……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朋友。

  「哦,這樣啊……」暗含意味的一笑,米萊不再說話等著周墨完成了測量後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搶在周墨前面付錢:「就當作是今天莽撞行為的賠償。」

  你要付錢我當然沒意見,周墨很大方的讓米萊付錢,後者為周墨坦誠的行為苦笑一聲拿出了信用卡,一直很淡定的裁縫們看到米萊手裡的黑卡時終於小小激動了下。

  黑卡……真是超級有錢人。

  「喜歡嗎?我可以送給你。」米萊蹦過來一下子抱住了周墨,後者連忙慌亂的退開,這讓米萊笑得更開心了,也讓周墨越發越發的討厭他了。

  十七-碰撞

  周墨發誓,以後再看到米萊他一定立刻轉頭就走!

  「嘿!大叔,這附近可是不允許出租車進來的,所以你根本不能搭到出租車,真的不要我送你嗎?」從店舖裡出來後,周墨二話不說就要閃人,米萊開著他的車子緩慢的跟在後面,一邊把頭探出來。

  沒有出租車還是其次,問題在於周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理米萊,繼續走。

  「不上我的車的話,你可以打電話給你的上司噢!」米萊說完了一句,緊接著又說道,「不過嘛,要看看是你的魅力大,還是格蕾絲的魅力大了。」米萊話一說完,周墨立刻就把頭轉過來:「你認識格蕾絲?」

  看男人反應這麼大,米萊不由嘴角輕揚,隨意的說道:「想知道她的事情,就坐上來吧,我又不是狼會把你吃掉,送你回去的路上我可以一直說的,一筆不錯的買賣,不是嗎?」

  三分鐘後……

  「她很漂亮嗎?」周墨已經被拐進了車子裡。

  「她嗎?豪門千金,和帕裡斯希爾頓不同,格蕾絲是個低調的漂亮女人,也是個漂亮的女人,怎麼說呢,我是不會喜歡她的,典型的豪門女,規矩多,又自以為是,哼!」一路上米萊說了很多關於格蕾絲的事情,周墨有的聽了有的沒聽,大多數時候米萊只是不停的貶低與文雅的打擊那個女人。

  但至少周墨知道,那是個有魅力而且聰明的年輕女人,對了,還很有錢。

  自己呢?三十出頭了,工薪族,人有點悶,樣子嗎,說的好聽是有氣質、耐看,說白了就是一般般。

  身材,男人和女人的身材怎麼比?

  情敵,總愛互相對比,周墨也不例外,以至於後來米萊說的什麼他也沒聽進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悲哀的世界中,直到車子挺了,米萊把車門打開,然後——低頭快速的吻了發呆中的周墨。

  「你做什麼!」猛然驚醒,周墨用力擦著自己的嘴唇,狠狠瞪著笑得一臉無辜的米萊。

  「呵呵,只是叫醒你而已,大叔,到家了噢!在這裡動手的話,好像不太好吧。」經米萊的提醒,周墨才赫然發覺他已經到了費爾德在的大廈樓底了,狠狠瞪了米萊一眼,周墨毫不留情的拔腿就走,對於此,米萊只是覺得好玩而已,真的,僅此而已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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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周墨是個理智的人,是個寬容的人,他絕對不會上了那個混蛋的當,他絕對不會因為混蛋的戲弄而生氣,不會!絕對不會!

  「啪!」只顧悶頭走的周墨就好像一頭撞上了一堵厚實的牆壁,瞬間眼冒金星,不知身在何方,搖來晃去之際身體被人抓住了。

  「周墨,你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抬起頭,是費爾德皺著眉頭的樣子,好像在責怪他似的。

  因為我不想打擾你和你女朋友的恩恩愛愛,這種話只能在心裡自己和自己說說,周墨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揉了揉腦袋,周墨笑道:「你這身體怎麼這麼硬啊,跟堵牆似的撞得我痛死了。」

  如果是以前,費爾德肯定會說「痛不痛啊」「要不要緊啊」這樣的話,但今天費爾德沒有,還是板著個臉,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你怎麼下來了,要出去嗎?」周墨是在入口撞到費爾德的,再看費爾德,手上似乎還拿著車鑰匙,難道——是要去找自己?還是去找他女朋友呢……

  「你怎麼不接我電話?」費爾德沒有回答周墨的問題,依然皺著他的眉頭冷著一張臉。

  費爾德打過電話給自己?周墨伸手去衣服裡拿手機,竟然——關機了。他的手機還有電,不會自己關掉,想起做衣服量尺寸時是米萊幫自己拿衣服的,周墨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又是那個混蛋!

  「嗯……沒電了。」撒謊,也是無奈,抬頭,費爾德的表情明顯是不相信他,周墨只能乾笑兩聲,他不想讓男子知道米萊的存在。

  「噢,有電的時候怎麼不接我電話?」費爾德不滿的說了一句後看見男人尷尬的神色便沒有再說下去,伸手拉住了周墨往電梯裡走,「以後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嗯。」費爾德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到了屋子裡,兩人的氣氛還是有些尷尬,為了緩和氣氛,周墨故意笑著說道:「今天怎麼樣,和女朋友和好了嗎?」

  費爾德看了眼周墨沒說話,這讓周墨一下子更加的尷尬,甚至有些委屈,但他還是繼續說道:「對了,你的信用卡,謝謝。」雖然根本沒用到。

  伸手把口袋裡的信用卡拿出來遞給費爾德,周墨卻突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手裡的信用卡不是費爾德給他的,而是米萊的那張黑卡!

  費爾德看了眼周墨手裡的黑卡,不冷不熱的說了句:「黑卡?看來是個大人物啊,周墨,你還真有一套。」

  「費爾德……」聽著喜歡的人諷刺自己,任誰也不會高興,周墨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而周墨的沉默,卻讓費爾德有說不出的心煩意亂,他轉身就出了門:「我出去下。」

  「砰」重重的關門聲,只剩下屋子裡站著的男人。

  十八-酒會噩夢(上)

  周墨沒有想到費爾德會生那麼大氣,連著幾天都不和自己說話,雖然上下班還是會接送自己,但那感覺實在是糟糕透了。

  這種感覺和華爾街上奔波的人的心情一樣,是黑色的。

  拿到定制好的衣服那天,周墨甚至在想費爾德會不會還要自己去酒會,唯一能說話的朋友傑克這幾天也不知道去哪裡了,看不到人影,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壓抑。

  不能再這樣下去,周墨決定和費爾德好好說一下。

  晚上下班的時候,費爾德依舊從三十三樓下來十八樓喊周墨,兩個人也就無言的一同進了電梯裡。

  「費爾德,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話,以後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周墨望著電梯按鈕說道,「房子我會盡快去找的。」

  「你要搬去哪兒?」這應該是這幾天費爾德的第一句話,「有黑卡的話,刷一棟別墅也是小意思,最近樓市大跌,很划算不是嗎?」

  又被理解錯誤了,周墨實在很想一拳走過去,男人深吸了口氣瞪著費爾德說道:「費爾德,你在說些什麼?黑卡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費爾德口氣不善,藍綠交織的眼睛也不像平日的溫柔,在夜裡更像野性的狼眼,讓周墨有些詫異。

  等等……這是什麼味道?

  周墨好像聞到一股酒味,側過頭去聞了聞,是從費爾德身上傳來的,他皺眉道:「你喝酒了?」

  「你讓我發瘋!」費爾德狠狠踹了腳電梯,狂暴的樣子讓周墨有些不知所措,看到費爾德突然轉向了自己,他考慮著要不要逃跑,可是,電梯裡怎麼逃?

  「你這些天為什麼不理我?」出乎周墨的意料,本以為費爾德要揍自己,誰知道是一下子把他推在電梯牆上凶巴巴又委屈的說道,「為什麼不和我說話?你討厭我了?」

  周墨苦笑,費爾德說的這些話才是他想問的。

  「我們現在不是說話了嗎?」好了,快把你放大的帥臉挪開,我老人家經不起這個誘惑,別一副我負了你的表情,我們……可只是同事,挺多算朋友而已啊。

  「對不起……」費爾德的表情一下子軟了下來,也就乾脆趴倒在了周墨身上,然後——一動不動了。

  這個傢伙!怎麼一喝酒就這樣!周墨恨恨的想著,但又好像回到了那天晚上第一次送費爾德回家。

  他們,那天接吻了。

  雖然不是初吻,可卻記憶深刻。

  拖著醉熏熏的費爾德回了家,周墨慶幸這一次費爾德沒有把他誤認為是什麼珍妮、茱莉的女人。

  「周墨,我們一起睡吧。」某人開始發酒瘋了。

  「我想抱你。」這個話是不能亂說的!

  「唔……老男人,我挺喜歡你的。」又被某人壓在下面動不了,周墨慶幸這一次他們是睡在床上,而不是地板上。

  費爾德的話,周墨只能一再提醒自己,只是友情而已,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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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關係也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和諧,而且似乎,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墨的幻覺,費爾德好像對他更好了,或者說是越來越粘了。

  去超市?一起去。

  去打球?等我,我也要去。

  去見客戶?那個客戶是誰,等我先看看。

  去洗澡?我也洗。

  什麼?一起洗澡?!周墨毫不客氣的把一邊脫衣服一邊要進浴室的費爾德兩腳轟出去,然後自己泡在澡盆裡想著費爾德袒露的赤裸胸膛。

  「難怪那個傢伙胸膛那麼硬,都是結實的肌肉啊。」某老男人再戳戳自己的,不硬,也不軟,彈性適中,果然不能和身體強壯的年輕人比。

  OK,周墨,打住,你是一個正派人士,不能一直對上司的身材胡思亂想!一邊告誡著自己,周墨一邊快速的洗完。

  晚上就是酒會了,兩個人都提前下班回到家裡整理著裝。

  「完美。」搓著下巴,費爾德滿意的看著裝上貼身西服的周墨,老男人自有老男人的魅力,身上那股歲月洗練的氣質總是那麼吸引人,而周墨特有的東方氣質,往往讓人側面不已。

  費爾德的誇獎對周墨來說總是有很大作用,某個老男人已經面部發光一臉「那是當然的了」的表情。

  正規的雞尾酒會,周墨是第一次參加,帶著些許的小興奮緊緊跟在費爾德身後,費爾德察覺後一皺眉一把將周墨拉到了自己身邊。

  「別離開我太遠。」費爾德一邊朝別人微笑著,一邊對身邊的周墨耳語道。

  「嗯。」周墨很聰明,整個過程中基本跟在費爾德身邊,看著費爾德這個年輕人如此老練的在社交圈中游刃有餘,更多的時候只是聽著他們談論最近美國救市計劃的失敗,又有多少人打算在這個時候投機撈底。

  他只是在適合的時候說上一兩句話,而效果總會很好,人們會注意到這個沉默而氣質絕佳的漂亮中國人。

  「先生,一位先生請您喝一杯馬丁尼。」一位侍者禮貌的將一杯馬丁尼送到了周墨手上,男人有些奇怪,問道,「是誰?」他好像並不認識這裡的人,怎麼會有人請他喝酒呢?

  「是那邊那位先生。」侍者給周墨指了個方向,一個中國男子正靠在離周墨他們不遠的窗戶旁向著望過來的周墨舉起酒杯,嘴角上揚陰冷的弧度。

  對上男子戲謔的目光,一瞬間,才喝了一口酒的酒杯「啪」一聲落在了地上,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那個人!

  十九-酒會噩夢(中)

  「周墨,沒事吧?」聽到杯子落地的聲音,費爾德連忙轉過身來,瞅見男人蒼白的臉色心中不由擔心起來,拉過男人一邊用紙巾擦著男人被酒水弄髒的衣服,一邊低聲關切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周墨甚至連手指尖都是顫抖的,僅僅是一瞥,那清晰而深刻的陰冷笑容就好像一把劍刺進了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只因為埋藏在內心的恐懼像一棵巨大的蔓籐一般纏繞著他的四肢,勒的他難以呼吸。

  「周墨?周墨?」喊了好幾聲,旁邊的男人依然沒什麼反應,這讓費爾德更加擔心了。

  「沒……我沒事,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周墨連忙笑著說道,只是那笑容映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無力。

  「要不去旁邊休息一下?」費爾德拉著周墨往窗台的方向走,這一下子可把周墨嚇壞了,男人一下子掙脫開費爾德的手:「不……不用了!」

  那個男人,那個剛才對他冷笑的男人就站在窗口旁邊!

  「怎麼了?」費爾德往窗台的方向看過去,只有一對男女隱約藏在那邊,便以為是周墨看到那邊有情侶所以不想過去,於是笑道,「你眼睛還真尖,我都沒發現那邊有對男女。」

  一對男女?聽到費爾德的話,周墨大著膽子把頭轉過去,眼睛所及的地方卻只有一對躲藏在陽台簾幕後隱約可見的男女,而剛才的男子,根本沒有任何蹤影。

  難道是他看錯了?還是只是幻覺而已?

  可是,剛才那一絲陰冷的弧度也未免太過真實了……

  周墨連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幻覺還是現實了。

  「費爾德。」就在周墨還在混亂不清的時候,優雅的女人聲在他們旁邊響起,抬起頭來,一身銀白裝束的棕髮女人帶著柔和的微笑看著費爾德。

  「格蕾絲?」費爾德在看到女人的時候,放開了拉住周墨的手,後者似乎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邊男人的精神一振。

  讓他,有些說不出的失落感。

  「傑克呢?怎麼不見他。」女人如同她的名字般有著優雅的氣質,又略含著平常女子沒有的壓人氣勢,像一朵百合花散發誘人的氣息。

  「他沒來。」費爾德的視線已經被女人吸引了。

  「這位是?」格蕾絲把目光投向了費爾德身邊的中國男人身上,綠色眼眸的打量讓周墨有些不舒服,那感覺就如同自己是個商品正被人評估價值一樣被動而難受。

  「周墨,這次是他和我一起來。」費爾德笑著向女人推薦著男人,格蕾絲只是點頭向周墨示意,後者也只能點頭以示禮貌。

  「費爾德,上次謝謝你來接我,還有,能和你共進晚餐,我感到十分愉快。」聽著格蕾絲的話,周墨在想所謂的上次估計就是那次去訂做衣服,他被費爾德丟在半路的那次。

  這個女人,是在暗示費爾德嗎?

  不過就算是暗示,周墨也覺得費爾德很喜歡這個暗示,結果從費爾德藍綠交織的眼睛中就能看到,那雙迷人的眼睛裡滿含笑意。

  真是——該死!

  「那是我的榮幸。」

  費爾德的回答讓周墨覺得他站在中間完全是個巨大燈泡,他們要打情罵俏就去好了,他周墨不想奉陪。

  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的開心,周墨開始向後退,打算無聲無息的離開,但退了兩步後就被費爾德一下子抓住了,這倒把周墨驚訝了一下。

  「你去哪兒?」費爾德皺著眉頭說道。

  周墨能感覺到費爾德抓住自己手時格蕾絲所投射過來的趣味視線,他笑著掙脫開了費爾德的桎梏,笑道:「我去下洗手間,你看我這身衣服……」

  「我陪你去。」

  「費爾德,我父親最近有位商務上的重要朋友過來了,剛好就是來自中國,我聽說你最近有進軍中國市場的想法,他就在那邊,需要我引薦嗎?」格蕾絲笑著插嘴道。

  「費爾德,你去吧,」周墨笑道,「你還擔心我在洗手間會遇到色狼不成?」嘴上這麼說,周墨還是希望費爾德能在他身邊,但眼前的男人總是過於理性。

  「那好吧,有什麼事過來找我。&」

  「嗯。」望著挺拔的男子與優雅的女士一同走開,周墨有些苦笑的轉過了身,那個女人,實在是魅力與智慧集合於一身,如果與費爾德成一對,按照中國話講也算是天造地設。

  有些渾渾噩噩的走進了洗手間,進去時發現裡面只有自己一個人,大部分人都忙於外面的交際吧。

  這樣也好,安安靜靜的,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低著頭,男人捧起清水潑灑在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劉海搭在面頰上滴答滴答的滴著水珠,似乎有點熱,熱的讓他煩躁,不停的捧起冷水撒在面上以求降低這可怕的溫度。

  「啪」一聲,似乎是洗手間的門關起來的聲音,周墨心想,大概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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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3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02 pm

進來了吧,自己這個落魄的樣子被人看到可一點也不好,乾脆就低著頭不起來了。

  低著頭的時候從下面能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靠近了他,然後,定定的站在了他身後。

  莫名的,周墨有種如芒在背的可怕感覺,更加不敢抬起頭來了。

  直到……身後的男子把手杵在了周墨兩旁靠了上來,帶著陰冷的輕笑聲:「我們……有三年沒見了吧。」

  這一刻,周墨忽然清醒的知道剛才的所見並不是幻覺。

  一切,都是噩夢的再現。

  二十-酒會噩夢(下)

  無數次在夜裡騷擾著他,彷彿魔鬼一般的聲音,竟再次於他的耳旁響起……

  周墨,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整個人的腦子裡空白一片,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依然保持著低頭的姿勢,雙手緊緊扣住花崗岩的面板。

  「你在發抖,呵呵,那麼怕我嗎?」男子有些冰寒而嘲笑般的笑聲縈繞在周墨耳旁,淡淡的古龍水味道不會帶來迷人的感覺,只有越發恐懼的顫抖。即使非常努力的去控制身體的顫抖,卻沒有任何效果。

  心裡的恐懼像黑洞一樣持續擴大著,吞噬著他的理智……

  「不抬起頭來看看我嗎,周墨?」話音一冷,身後的男子突然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領往後拉,直到此時周墨才如此確切的明白這不是夢,而是如此真實而可怕的事實。

  「放開我!」一旦清醒過來,人就開始瘋狂的反抗,他不想看到這個男子,甚至一點也不想再和這個男子有任何瓜葛!

  「唔——!」被迫往後退的身體最終被人一下子推進了洗手間的小間裡,狠狠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人還未站穩,男子已經把他緊緊扣住了。

  兩個人的身體……有了接觸。

  「啪!」沉悶的一聲,周墨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自己打出去的拳頭,正正的擊在了男子的胸前。

  「呵,不錯,還會反擊。」揉了揉被打的有些痛的胸口,男子並沒有因此而放開男人,後腳跟一踢把廁所的門關了起來,望向周墨的眼神,多了幾分冰寒。

  周墨並不是真的要打眼前的男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他開始厭惡男人的觸碰,過分的親密總是讓他慣性的伸出自己的拳頭,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看起來斯文儒雅的男子的功勞。

  「唔——!」掙扎並沒有持續太長,周墨的腰腹被男子狠狠打上一拳,整個人一下子痛得彎下了腰,可臉色卻有些不正常的變得越來越紅潤……

  「見到老朋友,一句話也不說是不是太不禮貌了?」看到周墨有些難受的樣子,男子依舊溫文儒雅的笑著,往後面一靠靠在了門上,細長而乾淨的手指拿出一根煙點燃了,放在嘴裡,輕輕吐出朦朧的煙霧。

  迷濛煙霧的背後,是斯文儒雅的年輕男子,整個人看起來乾淨而利落,與生俱來的優雅總是體現在一些微小的動作上,但就是這樣一個衣冠楚楚的男子,在周墨看來完全是一隻帶有強烈侵略性的狼王。

  尤其是那雙眼睛,彷彿能洞穿他的身體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讓我走……」捂著仍舊發痛不已的腰腹,周墨強迫自己站了起來,聲音裡卻依然還有些輕顫,是恐懼,也是身體的疼痛,男子那一拳正好打在他的胃部,一陣陣的抽痛。

  「這句話我忽略。」嘴角輕揚,男子依然一手插著褲包,一手抽著他的煙,淡漠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彷彿審判者一般,有著壓人的氣勢。

  壓的周墨越發的難受……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放過我?陸華天,究竟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為什麼到了他國,還是會遇到這個夢魘般的男子。

  「我覺得老朋友見面,你應該再高興一點,」輕輕彈了彈煙灰,陸華天吐出一口煙霧,身子朝前一探,手指挑起了男人的下巴,「別這樣苦著臉,笑一個,嗯?」

  對上陸華天柔和的眼神,周墨只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開始降溫,這個男子就好像影子一般死死纏著他,無論是否出現在他身邊,緊緊纏繞不放。

  「當初沒怎麼覺得你怎麼樣,不過三年不見,我倒是有點想念你了……」湊近了男人,陸華天低笑著輕聲說道,「很懷念我們相處的那段日子,你在床上又哭又掙扎,充滿恐懼感的樣子。」

  「閉嘴!」他不想聽……不想聽!男人大聲喊了出來。

  「噓……這麼大聲,想讓你的小情人聽到嗎?」伸手想去理男人有些凌亂的額發,後者慌亂的躲開讓陸華天探了空,他輕笑一聲收回了手,笑道,「這麼怕我,你大可以去告訴你的小情人,告訴他曾經那個強暴你的壞蛋現在又回來了,而且這一次,壞蛋不打算就這麼放走可愛的小羔羊。告訴他,他就能保護你了。」

  「和他沒有關係!」周墨吼了出來。

  「哦,難道你們沒有上床?」挑了挑,男子嗯了聲道,「我怎麼忘了,像你這樣悶騷的男人是不會主動告白的,需不需要我幫你,我一向助人為樂。」

  「陸華天……你夠了!放了我吧……」

  「你就換句台詞嗎?三年前我已經聽夠了,現在我已經聽膩了。」失望似的歎了口氣,陸華天上前一把抓住男人按在了牆上,微微挑起唇角,「但有一件事我沒有膩味,那就是上你。」伴隨著淫穢的話語,男子的手從衣擺下伸入了男人的衣內……

  周墨猛然的掙扎被男子死死壓住,柔軟的舌舔舐男人的耳廓,低聲的輕笑聲在男人耳旁響起:「你有沒有在洗手間做過愛?」

  「不……唔!」胸口被壓的生疼而難以呼吸,抗拒的話語最終被陸華天封鎖在了口中,侵略的唇舌帶著破壞的力量強迫男人張開口接受。

  男子的一條腿強行闖入並分開了周墨的雙腿,帶著淫穢的動作摩擦男人的大腿內側。

  不要……不要再繼續了!

  男人開始瘋狂的掙扎,陸華天也不好受,但很快,周墨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啪」的一聲,洗手間的門被人打開,緊接著,是熟悉的聲音:「周墨,你在這裡嗎?」

  二十一-壓抑的掙扎

  是……費爾德的聲音,他是來找我的嗎?

  男人才升起來的喜色很快因陸華天一的句話擊得支離破碎:「想讓他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就儘管喊出來好了。」帶著冷酷嬉笑的聲音,殘忍的壓制住了周墨的掙扎。

  男子的手肆無忌憚的在男人藏於衣服下的緊致身體上撫摸,彷彿要找回三年前曾經觸碰的感覺,帶著可怕的侵略與一絲深沉的愛撫。

  被夾在了門板與男子中間,周墨盡量控制著自己不至於因為雙腿的顫抖而跌坐在地上,一隻手緊緊摀住自己的嘴以免發出聲音來,一隻手扶著門板,他大可以抓住陸華天的衣服來控制身體的平衡,但他寧願用力抓著光滑的門板,也不想和陸華天有主動的接觸。

  男子抬頭看了眼摀住嘴的周墨,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的同時開始若有若無像蜻蜓點水一樣輕啄男人仰起的脖頸,這種曖昧的舉動對於男人來講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周墨更願意陸華天直接咬他算了。

  他就當作是被狗咬了,也不願是這種彷彿情人間的溫柔愛撫。

  「周墨,在的話回答我!」外面費爾德的聲音再次讓周墨全身緊繃,費爾德還沒有走,一想到自己這副樣子會被費爾德看到,周墨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看來你真的挺在意那傢伙的。」男子貼著周墨的耳朵輕聲說話,「既然那麼在意,怎麼還沒有和他上床?勾引人,不是你的拿手好戲嗎?」

  「閉嘴——!」狠狠瞪著緊緊壓著自己的男子,周墨努力平復此刻緊張的心情,渾身的冷汗冒個不停,可身體還是這麼熱。

  似乎,有些不正常。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嗎。」陸華天伸手拉住周墨的手,牽引著放入了自己的西褲裡,觸碰到火熱的男人驚的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又被陸華天死死抓住。

  「我的馬丁尼好喝嗎?」被周墨溫厚的手覆蓋下身的男子舒服的呼了口氣,笑道,「真是個蠢貨,陌生人的酒即使在高級酒會上也不能輕易喝,你還真是得意忘形啊。」

  男人沒有說話,他的精力已經被外面煩躁不安的腳步聲緊緊吸引,費爾德依舊在外面,甚至……在慢慢的靠近這邊。

  是不是他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讓費爾德察覺到了?

  「看來你並不擔心你此時的處境啊。」

  回答陸華天話的只有周墨的瞪眼,可卻似乎讓男子顯得心情非常不錯,一邊親吻男人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一邊讓男人的手為自己服務。

  「這三年你都在國外?」能夠一邊做著這種事情一邊面無表情的談論事情,也是陸華天的特點之一了,但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樣在這種地方這種處境下還有閒情逸致拉家常。

  「嘟嘟嘟……」手機的震動聲突然在安靜的洗手間響了起來,陸華天低頭看了眼周墨的西褲包,再抬眼,對上的是周墨有些驚恐的表情。

  「周墨,別鬧了,快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難道你想我一間一間的查嗎?」費爾德居然打了周墨的手機。

  「掃興的人,煩人的手機。」陸華天騰出手來拿出了周墨的手機,「你說,他會打多長時間?」

  「只有我舒服的話,好像對你很不公平啊,呵呵……」男子笑著,當著周墨的面把拿著手機的手探進了周墨的褲子裡……

  不……不要!

  周墨開始掙扎起來。

  「噓……想讓你的小情人聽到嗎?」趁著男人因自己的話而放鬆的時刻,陸華天抬起男人的一條腿,把震動著的手機抵在了男人的後面。

  酥麻的感覺瞬間讓男人空閒的一隻手緊緊抓住了陸華天的衣服。

  「終於肯碰我了,」陸華天笑著,拿著震動的手機在男人敏感的後面情色的繞來繞去,「是不是心裡有股可怕的慾望,想個硬東西塞進你的身體?」

  周墨緊咬著唇用力搖頭,可那股奇異的火熱卻越來越可怕的燃燒著他的理智,凌亂的衣服,壓抑的表情,那樣子讓陸華天越發的想摧殘眼前的男人。

  手裡一直震動著的手機,終於被狠狠塞進了男人的體內。

  「唔——!」

  金屬的冰涼感沒有冷卻身體的火熱,反而像是產生某種化學反應一般借助震動的催化帶來越發可怕的酥麻與炙熱。

  快停下!停下!不要再繼續了……

  男人緊緊咬著自己的唇以免發出絲毫聲響來,但陸華天可不打算這麼想,加快了下身與周墨手的摩擦的同時也用力的將手機在男人體內抽插起來。

  「嗚嗚——!」喉間溢出的,是不可抑制的嘶鳴。

  「周墨,是你嗎?」費爾德的聲音離的越來越近,好像就在旁邊一樣。

  「咚咚咚!」一陣可怕的敲門聲深深刺激到了周墨,費爾德和他,只隔了一扇門而已。

  「呼……」陸華天的低喘在男人耳旁響起,也代表著男子結束了,與此同時,某個震動著的金屬也停了下來。

  拔出來的那一刻,周墨不可抑制的向下滑去,渾身顫抖不停。

  怎麼辦,費爾德就在外面……在外面!

  抬起頭時,陸華天已經穿戴整齊像個紳士一樣顯得一絲不苟,十足的斯文敗類。

  男子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男人,笑著把手伸到了廁所門的鎖上,只要他願意,輕輕一拉,外面的人就能看到裡面的一切。

  「周墨,你還好吧?」男子以平常的聲音講話,以確保外面的人能聽到。

  「周墨,快開門!」外面是煩躁的費爾德。

  怎麼辦……這一刻,周墨一下子愣的不知該如何做,傻傻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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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夜色迷情(上)

  陸華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和褲子,再指了指依然發愣坐在地上的周墨,用中文說道:「你就打算繼續維持這樣一副被人強暴的樣子?」

  「把你的衣服穿好。」一邊玩弄著周墨的手機,陸華天一邊嘟囔道,「一個大男人,居然還用這樣小巧的手機,我該誇你品味獨特呢,還是專門為了今天準備的?呵呵。」

  男人沒有回應陸華天的譏諷,扶著牆從地上爬起來有些顫抖卻很快速的整理自己凌亂的衣服。他的手機很窄,就只有二指寬而已,是公司裡配的,公司原本並不打算讓周墨出國,而是讓另外一個女性來總部,但那女的後來為了家庭留在了國內,周墨也就頂上了。

  本著堅決不浪費的原則,公司把手機丟給了周墨,周墨也沒介意的收下了,畢竟他不想自己掏錢買。

  他恨這個手機,更恨這次出國。

  「我想這部手機你應該不會再要了,」對著男人舉了舉手裡的白色手機,陸華天把手機放在了自己包裡,「謝謝你的慷慨,我收下了。」

  門外的費爾德還在敲門,而且大有衝撞進來的趨勢,意識到如果繼續躲在廁所可能會招致些麻煩,陸華天朝男人上前走了一步,周墨不由自主的向旁邊躲,男子一把將男人拉到自己旁邊:「你的小情人可真火爆,再不出去大概會把這裡給拆了。」

  說話的時候,陸華天把門給打開了,門外英俊的男子臉上滿是怒火與急躁,一看到周墨便大聲說道:「你他媽在裡面幹嘛!這麼久都不開門!」

  周墨有些迴避費爾德的眼神,他能說什麼?

  「這位先生的身體有些不舒服。」溫文儒雅的聲音吸引了費爾德的目光,後者冷淡的看了兩眼一直攙扶著周墨的男子,又看了看一直低頭不語捂著肚子的周墨。

  「你是誰?」說話的時候,費爾德已經朝前一步一把抓住周墨的手毫不客氣的將男人從陸華天身旁拉到了自己旁邊,那一瞬間,陸華天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但也是僅僅一瞬,快的讓人無法察覺。

  「只是看到這位先生不大舒服,作為同胞的我,怎麼也不能袖手旁觀。」陸華天笑著朝周墨說道,「是吧,周墨?」

  「周墨?」費爾德緊緊抓住男人的臂膀,周墨今天太奇怪了,好像想說什麼又不敢說,讓人看不透,而眼前的陌生男人異常的讓費爾德感到難受與厭惡。

  「嗯,我胃不大舒服。」周墨拉了拉費爾德的衣服,有些急切的說道,「我……我想先離開。」直到周墨抬起頭和費爾德說話時後者才看到男人有些偏紅的臉色,與那皮膚上傳來的不正常溫度。

  難道發燒了?

  「我們走。」費爾德沒有打算相信周墨與那陌生男子的話,但目前還是決定先回去再說,周墨的情況看起來並不是十分好。

  沒有再和陸華天有任何一句話的交談,費爾德拉著周墨就往外走。

  「等等……」出了門口,周墨突然喊停。

  「怎麼了?」

  「酒會還沒結束,你留在這裡,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身體裡的燥熱讓他恐懼,陸華天到底在酒裡下了什麼,周墨並不知道最後會演變成什麼樣的結果。

  回應周墨的只有費爾德幾乎發瘋的怒火,拽著男人就往外拖:「去他媽的酒會!」

  在周墨與費爾德離開不久,陸華天已經從洗手間裡出來,手插在褲包裡撫摸著還有些溫度的白色手機。

  「陸先生,原來你在這裡,我找你都找不到,」一個女人向他走了過來,歎氣道,「真不走運,我那位朋友似乎有急事已經走了,原本還想讓你們二位認識一下,都是年少有為的男子,在一起絕對有很多話可以說。」

  「格蕾絲,你說的那位朋友……嗯,是不是叫費爾德?」男子漫不經心的問道。

  「真好,你記住了他的名字,是個好的開端。」格蕾絲笑道。

  「是啊……的確是個好的開端。」男人嘴角輕揚,在一架古典鋼琴旁坐了下來,優雅的十指在古老的琴鍵上彈奏出夢幻的音符。

  他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但對於周墨來說,這是他人生中又一個黑暗日。

  在費爾德的攙扶下周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但身體的反應卻是那麼直接而真實,他想要……急切的渴望……

  可是現在的他,又怎麼能?

  房間裡只有在倒熱水的費爾德與蜷縮在床上的他。

  他的確是喜歡費爾德,但不意味著費爾德也會喜歡他,或者換一種說法,不會因為喜歡他就和他上床。

  費爾德是個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是不會和男人上床的。

  可是他快瘋了,藥物流入了身體每個部位,發狂似的燃燒著情慾的火焰,洪水猛獸般的啃噬著他殘存的理智,只怕再繼續下去不管眼前的人是誰,他都會撕開自己的衣服迎上去……

  「我沒事了費爾德,我想自己睡一會兒。」連聲音,也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彷彿沾染了些許誘人的甜膩。

  「沒事?你這叫沒事?」費爾德拿著一杯水走了過來,冰冷的手放在了周墨燙的可怕的額頭上,「上帝,你怎麼這麼熱?」

  回應他的,是男人因舒服而從喉間低沉而出的呻吟。

  二十三-夜色迷情(中)

  「周墨?」費爾德顯然被男人的反應震住了,有些驚訝的望著僅僅因為自己觸碰就呻吟出聲的男人。

  「好熱……」男子冰涼的手所帶來的快感讓周墨難以忘懷,他要更多……更多!不夠,還不夠……

  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費爾德的手,周墨呢喃著:「好熱……好難受。」

  「這樣舒服點了嗎?」遵循本能,費爾德下意識的握住了男人滾燙的手,另外一隻手把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後開始溫柔的撫摸著男人滾燙的臉頰,炙熱的溫度從指尖處傳來,彷彿吸鐵石一樣緊緊吸住了他的手指。

  在不只不覺中,流連在男人面頰上的輕柔撫摸開始向下滑去,順著脖頸到了緊緊扣著的衣領處。

  這樣的輕撫,不但沒有減少男人的難耐,簡直就是火上澆油一般燃燒得越發可怕,周墨覺得自己快被燒死了,費爾德停步不前的手讓他有些難以忍受,為什麼不繼續向下,更加用力的撫摸?

  男人緊緊抓著費爾德手,引導向自己的衣襟之內,冰涼的手貼在炙熱的胸口,讓男人再次輕啟雙唇溢出無法壓抑的呻吟。

  費爾德像是嚇到了一般突然把手從男人的衣襟內抽了出來,大步跑進了房間的浴室裡。

  費爾德你真是瘋了,居然會因為一個男人的呻吟起了反應,當著這麼慾求不滿嗎?!

  上帝啊……

  男子捧起冰涼的水一次次潑灑在自己身上,可突兀的下方依然沒有退縮的意思,此刻飽受煎熬的不只有周墨一個。

  一直縮在浴室裡並不是個好主意,但費爾德實在缺乏走出去的勇氣,直到外面傳來男人輕微的抽泣聲,男子才意識到現在不是鬧彆扭的時候,周墨需要他的幫助。

  不過當費爾德跨出去看到床上的男人時,腳步怎麼也挪動不了了……

  周墨已經難以控制自己的慾望,理智被燒成了灰燼,他躺在床上緊緊皺著眉頭,低頭粗重的喘息著,好像在忍受著極為可怕的痛楚。

  剛才還整齊的衣服此時早已經不成樣子,襯衫的紐扣散落在床旁,敞開的衣領下呈現玫瑰色般的艷麗肌膚,蓋了一層薄汗的肌膚在燈光下好像染了蜜一樣,彷彿……彷彿午夜裡一朵沾了露珠的花,濃艷而蠱惑,散發著魅惑的馨香。

  而此時的男人更用他的雙手摩擦著自己敞露在外的赤裸肌膚,一遍遍的,卻依然不滿足,濕潤的眼裡映出站在旁邊的費爾德,周墨直勾勾的將自己的慾望投射過去,期盼似的望著費爾德。

  「上帝,你怎麼了?」費爾德已經不知道這個夜裡說了多少次「上帝」了,可無論多少次也無法表達他此刻複雜的心情,他在顫抖,只是看著周墨,他就覺得自己無法抑制的顫抖,一種可怕的慾望開始在他心底浮現,他想狠狠上前吻住這個男人,狠狠的讓男人在自己身下啜泣。

  這個想法,瘋狂而不可思議。

  但人的慾望本就是千奇百怪又永無止境。

  費爾德深深吸了口氣壓制住自己荒唐的想法,拿起盛了水的杯子想喂男人喝下去,床上的男人並不領情,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費爾德,盛滿水的杯子被打落在地上,咕嚕嚕的滾朝了一邊,而與此同時,男人已經把費爾德向下拉倒。

  費爾德壓在了周墨身上,或許從周墨觸碰他的那一刻,他深藏著的慾望就像決堤的黃河,一發不可收拾……

  「唔——」最開始主動的人是周墨,他緊緊摟住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些青澀而迫切的吻著男子性感的嘴唇。但很快局勢發生了轉變,費爾德好像一瞬間從優雅的紳士變成了最原始與粗野的猛獸,拉著男人的頭髮迫使周墨仰起頭來承接暴風雨一般的深吻。

  男子的舌頭像一把利劍插入了男人的口中,強勢的掠奪一切,一次次的探入讓周墨難以呼吸,只能緊緊抓著男子的衣服。

  雖然沒有和男人做過,但接吻無論是男人女人都一樣,費爾德強勢而高超的吻技很快讓周墨陷入了一種既被動又渴求的境地,男人的雙腿自然分開纏在了費爾德腰上,有些迫切的摩擦著彼此的肉體。

  費爾德感受到了來自周墨的暗示,在慾望面前,他早就把彼此都是男人的概念扔到了九霄雲外。

  他就像一頭瘋狂掠奪獵物的猛狼,一吻結束後坐了起來,有力的雙手毫不客氣的撕開了男人僅剩著的衣服,就好像撕布條一樣,將所有的遮蓋物都扯碎丟到了一旁,而周墨依然還因為剛才的吻而有些缺氧的閉眼喘息著。

  或許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勾引」,會引來多大的一匹狼,而這匹狼也將會毫不客氣的把獵物裡裡外外吃個乾淨。

  「啊唔——!」躺著的男人突然被轉過了身體使面朝下,但腰以下的身體卻被費爾德用手拉住使之向上拱起。

  費爾德要做什麼?他抽掉了男人褲子上的皮帶,像丟垃圾一樣遠遠丟了開,鐵鉗一樣的雙手扣住男人的褲子用力向下拉,「唰」一下就褪到了男人彎曲著的膝蓋處,大片赤裸的肌膚接觸到冰涼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緊繃。

  而這份冰涼也讓失去理智的周墨恢復了些許意識,維持著趴跪的姿勢身後的冰涼被同樣火熱而赤裸的肉體所覆蓋,周墨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一雙大手已經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轉過頭去,迎來的是身後男子依然火熱而充滿情慾的吻。

  這下子,周墨徹底看清了自己到底在幹嘛……

  二十四-夜色迷情(下)

  他……他在和費爾德做愛?

  周墨完全不能相信此時發生的一切,但開始隱隱約約的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他喝了陸華天放了藥的酒,然後費爾德把他帶了回來,接著……接著他們現在在床上做愛。

  體內的藥力還沒有褪去,但此時的周墨又開始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理智,如果現在制止,或許一切還來得及,但如果繼續做下去,那發生的事情將不會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

  如果不做,他和費爾德將會是永遠的同事與朋友,或許幾年後他回國了,就再也不會見面,忘記了彼此。

  如果做了,他們的關係將從此變質。

  到底該怎麼辦?理智告訴周墨他應該把費爾德推開,可內心的慾望卻又使讓如此強烈的渴求男子的擁抱。

  費爾德並沒有給周墨選擇的機會,從周墨「勾引」費爾德那一刻開始,床上的主宰就是費爾德了。

  「唔嗯——!」火熱的吻再次剝奪了男人說話的權力,也拒絕了來自男人的任何選擇。

  身後的火熱與硬挺摩擦著男人的肌膚,有力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桎梏住了男人的任何掙扎,費爾德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如火的慾望之中,周墨因激情而拉伸的背部展現著優美的線條,精壯卻不突兀,像極了大師手中的雕塑。

  但此時費爾德遇到了一個問題,他從來沒有和男人做過,更別提該怎麼和男人做了。下身的慾火越來越旺,燒的他理智全無,卻不知道該如何發洩。

  這短暫的停頓也讓周墨稍微緩過了神,偏過頭看到了費爾德緊緊皺著的眉頭,也大概明白了男子此時的想法。

  做就做吧,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認了,失去了這一次機會,他將再也沒有和費爾德親近的機會,他不想做永遠的朋友。

  內心深處知道此時的費爾德已經是個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野狼,或許到了明天發現今夜瘋狂的一切這個男子將會做出兩種選擇,要麼接受,要麼拒絕。

  但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要做了才知道。

  周墨決定豁出去了。

  趴跪的姿勢無論對誰來講都代表著屈辱,誰也不會心甘情願的用這種體位,但周墨還是忍著接受了。

  他張開雙腿往後挪,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費爾德結實的身軀,摩擦的探尋之後將後面對準了男子的堅硬。

  這種一種如此低下而令人感到羞愧的舉動,周墨緊緊抓著床單迫使自己不去想此時自己做的一切,以及是怎麼樣的一種樣子。

  費爾德絕對是一個聰明的男子,無論是生活事業還是床上的事情,周墨的暗示很快讓他開了竅,男子再次覆蓋上了周墨的身體,雙手用力扯開了男人的雙腿以便讓他更好選擇位置進入,而周墨也只能把身體的重量向前移支撐於雙肘。

  「哈啊——唔!」費爾德突然的猛烈進攻讓男人渾身的慾火一下子冷了一半,劇烈的疼痛和快感扯不上一點關係,費爾德就像瘋狂的狼一樣緊緊扣著他的腰臀前前後後的進出,無情的開拓著柔嫩的地方。

  「嗚嗚——」腰臀被高高抬起,雙手已經支撐不住來自自身身體的重量與費爾德壓迫,周墨把頭埋進了被褥裡,費爾德火熱與堅挺卻是那麼清晰的在身體裡攪動衝擊,伴隨著男子粗重的喘氣聲,一次次「啪啪啪」的帶來彼此肉體的碰撞。

  只有慾望,無關情愛。

  這個事實讓周墨無奈的同時又只能緊緊咬著牙承受來自身後男子瘋狂的掠奪。

  「哈——啊……」但最糟糕的莫過於他居然能在這種接近於虐待的性愛中感受到快感,費爾德雙手像慾望之源一樣不斷蹂躪著他的身體,從臀部到腰腹,再到胸前的敏感,無一沒有經歷過男子有力雙手的撫摸與搓揉。

  帶著疼痛的同時又會升起異樣的酥麻,讓人欲罷不能。

  「唔——!」就著插入的姿勢,身體被費爾德給轉了過來使面朝上,刺眼的燈光讓男人沒辦法睜開眼睛,他只能緊緊抓住單薄的床單,以緩解扭轉帶來的疼痛與慾望。

  一雙長腿被高高掛在了費爾德的肩上幾乎與身體成九十度,男子開始了又一輪的進攻與掠奪,而周墨只能被迫的接受來自費爾德的強勢。

  脫去衣服的費爾德就像撕下華麗外面的惡狼,飢渴的撕扯著羔羊的皮肉,從中拚命的吸允啃咬,而羊羔只能無力的掙扎,無力的接受。

  費爾德算不上溫柔,但絕對夠強勢與霸道,這讓周墨覺得他不過是男子的洩慾工具而已,沒有受到絲毫的愛憐,只能用這具赤裸的身軀滿足費爾德的慾望,但何曾不是滿足於他自己的慾望呢?

  床上的行為完全不能稱為做愛。

  而僅僅是彼此慾望的發洩。

  周墨有種想哭的衝動,他也真的開始啜泣,在身體的疼痛與慾望之間不斷升級矛盾,他開始大聲的喊出來,帶著哭腔的喊聲讓費爾德顯得更加瘋狂。

  每一次深深的進入都帶著力量的爆發,男子一邊堅持的挺進,一邊從口中吶喊出聲,好像要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上。

  「嗚嗚啊……」與此相輝映的,是男人好似要抒發內心煩悶與苦痛的喊聲。

  這是瘋狂的夜晚,與其說是慾望的夜晚,更像是粗暴的行為,帶著最為原始的愛慾,用最為直接而原始的行為體現人深藏著的慾望。

  深藏著的慾望,最終被點燃,彷彿黑暗中的黃金,被貧困的人找到,而突然爆發出非比尋常的快感。

  觸動人心情感是黃金,而貧困,則是情感的貧窮。

  但現在他找到了,卻需要時間來明白要獲得情感上的富裕,需要珍惜那塊黃金。

  二十五-米萊的安慰

  夜晚深沉的時候,他彷彿還能感受到男子擁抱著他入眠的溫暖,淺淺的呼吸聲,以及柔軟的褐色頭髮貼在他臉上的觸感。

  而在清晨的時候,周墨所有的感受只有一個字——冷。

  十月的秋泛著黃,摻著冰渣子似的冷,這冷裡還透著悲,藉著風從陽台吹到男人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上,最後滲進骨頭裡,直至涼透了心。

  周墨沒有起來把不停吹冷風的陽台窗戶關上,他就那麼靜靜的躺著,任由殘風肆虐他本就青痕交錯滿是愛慾的肌膚。

  他很痛,全身都疼的厲害,隱秘的部位自然不用多說,在遭受了昨夜的肆虐後已經變得有些慘不忍睹,手腳酸麻無力,以及被陸華天那一拳打在胃上直到現在還在抽痛的胃,但最最糟糕的莫過於吹了冷風,額頭髮燙,或許是發燒了。

  「周墨,你說你會不會因為做愛而死在床上,然後隔天被人發現風乾僵硬又佈滿愛慾痕跡的屍體,下午就出來頭版頭條有個男人被姦殺死在家裡。」

  躺在床上,男人自己取笑著自己。

  費爾德那個無恥卑鄙下流的混蛋在幹完他以後居然走掉了,至少在男人醒來直到現在始終都沒有看到那個傢伙。

  雖然在昨夜決定豁出去的那一刻已經考慮到會有兩種結局,但周墨在心裡念叨的一直是隔天醒來有著香噴噴的早餐等著他,然後男子站在旁邊充滿愛意的向他表白,接著光明正大的向上司請假不去上班窩家裡溫溫暖暖。

  至於另一個結局,他之前沒有想,而現在也不用想,因為已經成了事實。

  不過他依然上不了班,就他現在這種衰樣,估計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周墨在一番自嘲後心情沒有得到任何緩解,他很想給人打電話告訴對方他現在有多慘,簡直是快死了,而對方就會一邊嘲笑他有多麼的犯賤自找罪受一邊又安慰他。

  床頭倒是有電話,伸手就能夠著,可惜他沒有傾訴的對象。

  這一刻,周墨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人間慘劇。

  就在周墨想這麼等死給費爾德惹下官司時,這門鈴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男人睜了睜眼又閉上,不理,繼續等死,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讓他從床上下來。

  「叮鈴鈴……」在門鈴響了一陣後,周墨床頭櫃上的電話開始猛響,簡直比午夜凶鈴還午夜凶鈴,跟催債似的猛烈無比,直到周墨不想被吵死又深深佩服這個整整打了三十分鐘電話不停歇的神經病,男人抬起酸痛無比的手接過了電話。

  「喂——」

  「你他媽裝死啊!快給我下來開門!」周墨剛「喂」完,電話那頭的男子就開始火箭炮似的罵了起來,轟得周墨越發頭暈目眩。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但肯定不是費爾德的。

  「不是裝死,是真要死了,有事燒香,永不見。」話一說完,周墨「啪」一下就把電話丟朝一邊,話筒裡依然能夠依稀聽到男子的叫罵聲,不過很快的,停歇了。

  世界安靜了,我周墨就要上天堂了。

  遺言是:沒想好……算了,管他呢,閉上眼睛,繼續等著發高燒燒死自己。

  然而這安靜不過片刻而已,很快就聽到樓下乒乒乓乓的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貌似還有薩摩耶大餅狗像見到仇人一樣的汪汪聲,男子的咒罵聲,狗狗的哼哼聲。

  然後,再次安靜了。

  但是——

  「乓!」一聲巨響,周墨房間的門被人踹開了,隨之而來的是機關鎗似的罵聲:「靠!你他媽在這裡裸睡啊?還裝死?」

  進來的人幾個大步走到男人床旁一把把人拎了起來:「周墨!你他媽的手機怎麼會在變態手裡,那個變態是誰,你幹嘛把手機給變態!」

  「唔——」好痛,乾咳了幾聲,周墨暈乎乎的搖了搖頭,勉強睜開眼看著眼前淡金色長髮的男子,這個人好像在哪兒見過……

  「上帝,你是不是被一群猛男輪干了?」男人的呼痛聲讓男子稍微回過了神,也看到了赤裸身軀上青紫交加的愛慾痕跡,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口渴,於是,他問道:「水在哪兒?」

  把男人重新放回床上,男子開始在屋裡找水,周墨躺在床上喃喃道:「我們完了,完了……」

  「我和你沒完。」一想到打周墨手機接電話的那個又狂傲又囂張還威脅他不許靠近周墨時,男子就想把對方掐死,更想把周墨掐死。

  「我說你不是怕和男人接觸嗎,怎麼和人幹的那麼爽,你和誰上床了?」找到水了,倒上一杯喝了,感覺不錯,又瞅了瞅床上看起來慘兮兮的男人,皺皺眉,重新倒了一杯。

  「米萊。」周墨想起來了,這個人是米萊。

  「呵呵,我可沒和你睡過。」瞅了兩眼男人,身材……挺不錯的。

  「來,先把水喝了。」米萊把水杯湊了過去,周墨頭一偏避了過去,男子正要發火,男人卻突然一下子緊緊抱著他開始顫抖起來。

  顫抖,是因為低聲的啜泣。

  這個男人,居然哭了。

  「我和費爾德完了,我他媽就是犯賤!自找罪受!我們完了,徹底完了,費爾德那個混蛋走了,把我扔下就走掉了!」其實,這是男人三十二年來第一次主動,儘管是藉著藥力降低了理智的行為,他心裡依然明白昨夜到底做了什麼。

  費爾德甚至什麼話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走了,這比什麼都來的讓他傷心。

  緊緊抱著米萊,男人把心裡的委屈與痛苦統統發洩了出來。

  對著有些崩潰的男人,米萊稍微愣了下,而後低下頭用手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脊背,心裡想著:這會兒似乎更好玩了……

  這個場景,就好像大只綿羊撲在大只野狼的懷裡尋求安慰一樣,但總比沒的好,不是嗎?

  二十六-陰差陽錯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你是不是被人拋棄變傻了?我上次開車送你回來的。」

  「你怎麼會進去房子的?」

  「商業秘密,無可奉告。」

  「為什麼我會在你家裡?為什麼我會在浴缸裡?為什麼不讓我死了算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米萊捲著袖子用洗澡巾給超大號浴缸裡的男人擦著身子,搓搓搓,用力搓,把那些又礙眼又髒的東西全部洗乾淨,太過用力的結果就是男人身上大片大片的紅痕,好像要滲出血來似的。

  「你是不是想搓死我?」暈乎乎的周墨縮在超大號浴缸一角里用手緊緊抓著光滑的黑色石壁,被扔進水裡的時候終於恢復了點精神,之前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費爾德的家,又是怎麼被丟進這個大的可怕的黑色浴缸裡。

  見周墨用哭得腫腫的無辜眼神望著他,米萊把洗澡巾往水裡一丟轉過身杵著浴台咬牙切齒的沉聲道:「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明明是一個大男人,卻用那麼受傷的表情看著自己,好像侵犯他的人是自己一樣。

  真是鬱悶了,自己又不是費爾德。

  還有,為什麼自己會把這個男人抱回來?!

  米萊變得有些煩躁,嘴裡咒罵道:「不爭氣的弟弟,對著個老男人也會有反應……」

  「繼續……搓死我吧,我不會怪你的。」眼睛一閉,周墨就往水裡沉,暖暖的水流滑過他的身體是那麼舒服,真想就這麼泡著了,昨夜的事情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什麼都不想知道……

  「周墨!」剛回頭就看見那男人落水裡去了,米萊嚇得花容失色趕忙過去把人給拎起來罵道,「要死死外面去,把我浴缸弄髒了誰來賠啊!」

  「咳咳……」有些被嗆到,男人接著水的浮力站了起來,掛滿水珠的上半身赤裸在清晨的涼風裡,燈光下像一顆顆水晶似的鑲嵌於肌膚之上,有些晃眼。

  今天怎麼老是口渴,還有,難道空調壞了?怎麼這麼熱……

  米萊暗罵了一聲,從旁邊的掛鉤上取下白色的浴衣給男人披上,接著一把把人給拉出來,只是周墨腳剛著地身子立刻就有倒下的趨勢,米萊不得不趕快扶住。

  「好痛……」

  正在發燒的周墨迷迷糊糊的皺起了眉頭,他只知道腳一碰地腰就痛,私密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一陣燒痛感,頭重的跟戴了鋼盔一樣好像隨時會砸到地上。

  以他現在的樣子,根本不可能自己走路。

  米萊認命的歎了口氣,像之前把男人抱回來一樣也把男人橫抱了起來,周墨瞬間感到地動山搖徹底失去了平衡用手緊緊拽住了米萊的衣服,這下子,頭更暈了。

  「怎麼樣,我的臂力不錯吧?」米萊一邊把男人放在床上,一邊自豪的說道。

  「嗯……」著陸了,剛才是不是飛起來了?好像在飛一會兒……

  周墨摸著身下柔軟而散發清香的大床,臉往乾淨的枕頭上蹭了蹭慢慢閉上了眼睛,好舒服,好想睡覺,就是有點冷……

  「你這死男人,根本沒有在聽我講話!以後玩死你!」反正現在周墨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米萊憤恨的罵道。

  「不是要搓死我嗎……怎麼玩死啊?」閉著眼睛,男人縮成了一團,嘴裡嘟囔道。

  「靠,這會兒又聽見了?別睡,頭髮還濕著呢,想病上加病?」米萊從醫藥箱裡找了些褪燒藥出來,又倒了杯水放到了床頭櫃上,見周墨還沒有起來,冷哼一聲後一把把男人拉起來,後者不滿哼哼起來。

  「把藥吃了。」他米萊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可悲可歎!

  「我想睡覺,不想困死。」男人不滿的說道。

  「你不是想死嗎?心思可真多,把藥吃了再睡!」把藥和水遞過去,米萊又起身從浴室拿出了吹風機替男人吹起濕漉漉的頭髮,暖暖的熱氣噴到身上驅散了寒冷,男人覺得舒服極了,也就在吃完藥後乖乖坐在床上享受頭部手指按摩外加溫暖的吹風服務。

  「這蠢貨,還真會享受。」待男人頭髮被吹乾後,米萊一看,周墨已經坐著睡著了,他不由輕笑起來,這個中國男人真的很像隻羊羔。

  再把人輕輕放到床上後,米萊伸了伸懶腰,累了大半天也好累了,長髮男子三兩下把身上的衣服除了個精光也蹦上床去睡個回籠覺。

  閉上眼,三秒後又睜開,又閉上,又睜開……

  米萊瞅了瞅旁邊睡得香沉的男人,自己又閉上了眼睛,然後像泥鰍一樣滑了過去伸手攬住男人的腰,就著周墨的肩窩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腦袋放上去,聞著散發清香嘴角露出笑容來。

  三秒後,男子又把腿搭到了男人身上,摟著腰的手也伸進浴衣裡去了。

  這兩個大男人,就這麼挨著睡著了。

  周墨是終於安穩的睡著了,此刻的費爾德依然在外面不停的抽著煙,一根又一根,滿地的煙頭。

  一大早起來看見自己摟著個渾身愛慾痕跡的赤裸男人,而這個男人還是自己的朋友加下屬,你會有什麼感覺?反正那一眼差點讓費爾德當場石化。

  他開車跑出了房子,和公司請了假後就一直坐在海邊不停的抽煙。

  昨晚的事情漸漸變成幻燈片不停的在男子腦海裡來回播放,他竟然和周墨上床了,他居然和男人上床了!

  這種事情,簡直無法想像……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周墨,更不知道今後該怎麼做。

  然而此時此刻,費爾德的大腦好像在違背主人意願一樣一刻不停的回放著昨夜的激情畫面,以及今早起來看到的赤裸身軀……

  「啪」,第二十個煙頭掉在地上。

  費爾德用力搖了搖頭避免自己再去想那些東西。

  他走了,周墨醒來後怎麼辦?

  費爾德,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費爾德在心裡罵著自己,突然從凳子上站起來大步走進車裡,他要去和周墨好好談一談,他要回去!絕對不能一走了之!

  可當他回到家時,周墨的空間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床的冰冷。

  那男人到哪兒去了?!

  費爾德清楚自己在床上是個什麼樣子,如果……如果以昨夜的程度,周墨估計下不了床。

  費爾德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出了周墨的號碼。

  很快的,對方接了。

  「周墨,你在哪兒?!」

  二十七-製造誤會,狼狼有責

  「周墨?」對方久久沒有回答,這讓費爾德急躁的皺起了眉頭。

  「呵……」手機的另一頭,傳來的是一個男子冰冷而略為低沉的笑聲,帶了幾絲入骨的嘲笑與諷刺,生生的讓人渾身不自在。

  「周墨在哪兒?」會發出這種笑聲的,絕對不可能是周墨,費爾德很快意識到接電話的人並不是手機主人。

  如果不是周墨,又會是誰呢?

  「他麼……」手機另外一頭的男子依然擁著他特有的冷嘲聲說道,「啊……這個問題,怎麼會來問我呢?不過我想,如果他沒有躺在你的床上,就是躺在別的某個男人床上,赤裸著身體,身上滿是情慾後的痕跡,呵呵。」

  「你是誰?」費爾德的眉頭蹙成了山巒。

  「呵,今天是第二個人問我這個愚蠢的問題了。」手機另一方的人顯得有點不耐煩,「不過我可以回答你,我們很快就會認識的。」

  「聽好了,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是怎麼拿到周墨的手機的……」費爾德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另一頭的男子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別學電影裡那一套,真不明白那個死男人怎麼會喜歡上你這麼愚笨遲鈍的傢伙。我並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你們這種毫無自知的人身上,也不打算接受你的所謂威脅和盤問。」

  「不過……最後問一個問題,和男人上床的感覺怎麼樣?」陸華天並沒有打算聽到費爾德的回答,他自顧自的笑道,「呵呵,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因為……我在你之前已經知道答案了,呵呵呵……」伴隨著低沉的冷笑聲,掛斷了通話。

  「該死的混蛋!」再打過去的時候,對方的手機已經關機了,費爾德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會那麼惱火,洩憤一樣,他狠狠將自己的手機摔在地上,破成了碎片。

  那個陌生男子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已經在自己之前得到了答案……難道周墨以前……

  「見鬼去吧!」大聲咒罵著,男子狠狠踹著承載了昨夜瘋狂的床,一次又一次,彷彿要把無明的怒火都發洩了出來……

  而此刻拿著周墨手機在手上玩耍的男人,心情還真是半是得意半是失意。

  躺在白色的大床上享受著早餐,陸華天把男人的純白色手機放在了精美銀盤的旁邊,自言自語的笑道:「你應該感謝我實現了你的願望,讓你和暗戀的男人成功上了床,周墨啊周墨,你準備用什麼來謝我呢?」

  男子的笑容漸漸消失,換上了依然的冷漠:「不過還真是小看了你啊,這麼快又找上一個男人啊,哼……」

  「啪!」一聲,手裡的精緻銀勺成了扭曲的憤怒。

  ——————————————推薦票在哪裡呀在哪裡——————————————

  米萊做了一個夢。

  於是當他睡個回籠覺醒過來的時候,不安分的小弟弟正在直挺挺的豎立著,好像在向世界挑戰。

  對,就是向世界挑戰,米萊喜歡這個形容詞。

  至於什麼夢麼……

  啊,說到夢,夢裡的另一個男主角已經沒有在他旁邊躺著了,但當手覆蓋身旁空出來的位置時,依然能感受到男人殘留的體溫,看來周墨剛起來不久。

  側躺著,米萊撫摸著殘留男人體溫的床,嘴角溢出舒服的笑來,彷彿還在回味著短暫而又誘惑的夢,嘴裡還嘟囔著:「可惜啊可惜,還差一步就上了,該死的上帝總要在這種時刻讓我醒過來,真該死……」

  在一段短暫的意淫之後,米萊去浴室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沖了個澡出來,剛踏出來房門,一股迷死人不償命的噴香鑽進了他靈感的鼻子裡,米萊沒吃早飯,此刻早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聞到這麼要人命的香味就差沒有流哈喇子了。

  「啊!上帝啊!」米萊十分之非常之的對著飯廳桌子上擺放著的美食驚歎出聲,雖然很餓,米萊也只是瞪著兩眼睛望著桌上精緻的美食沒有去動爪子。

  這個時候,依然身穿睡衣的男人端著兩個盤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就像沒看到米萊這個人一樣把盤子放下又冷著一張臉進去廚房。

  「呵!」米萊不由輕笑,他還以為周墨醒來後走了,誰會知道這個男人居然在廚房裡搗弄,不過看樣子把男人帶回來也沒吃虧,至少能享受一頓……看起來十分不錯的中午餐。

  米萊的冰箱和費爾德簡直就是一個極端,後者是空空如也只有幾瓶酒,而前者的冰箱卻大的可怕,足足佔了一面牆,周墨看到的時候足足呆了半分鐘。

  半分鐘後他打開大的可怕的冰箱一看,再次呆住了,這冰箱裡什麼亂七八載的都有,或許擁有了這個大冰箱,足夠在家裡宅上一年半載了。

  男人有個習慣,那就是在心煩和情緒低落的時候一個人在廚房裡烹飪最美味的食物好好慰勞自己,用一切美味安慰他破碎的心,這一次,米萊賺到了。

  奶酪泡芙、雞肝蔬菜色拉、鮮嫩多汁的烤雞、胡蘿蔔蘑菇燉牛肉、馬達加斯加蝦、奶味小土豆……

  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米萊拿著手裡的刀叉不知該如何下手,滿滿的一桌菜讓他有種自己漂移到法國餐廳的感覺。

  美食當前,自然是美事,但是——

  看看,你看看!

  對面坐著默默低頭吃東西的男人顯得那麼乏味,和之前發燒的可愛樣子簡直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打算回去?」米萊一邊嚼著嘴裡散發香味的烤雞,一邊品嚐被周墨從自己酒窖裡刨的法國紅酒。

  對面的男人停下了刀叉,看了米萊一眼後低頭悶聲道:「謝謝你帶我過來。」

  「不客氣。」以後我會連本帶利的要回來的,米萊朝男人笑道,「我看你也不方便回你上司那裡了,畢竟費爾德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要不要住我這裡?」

  對面的男人皺了皺眉頭,隨後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是麼……」米萊無所謂的輕笑了聲,「相信我,用不了幾天你就會自己過來了。」

  二十八-僵持

  「畢竟費爾德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麻煩?我對他來說是個麻煩嗎?

  男人想笑,卻怎麼也沒有辦法把唇角向上彎,拒絕了米萊送他回去的好意,男人選擇獨自一人漫步街頭,穿梭在一座座冰冷的鋼鐵建築中,穿梭於繁忙的人群中,一步步的踩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落下沉重的步子。

  從正午,一直到接近傍晚,太陽落了,男人拖著疲倦不堪的身子站在了熟悉的大門前,突然想起來……他的衣服是米萊的,那口袋裡怎麼會有公寓鑰匙卡呢?

  還真是,愚蠢的要死了。

  手放在了大門的按鈴按鈕上,男人猶豫著是否要按下去,費爾德回來了嗎?還是依舊在外面不肯回來,不願意看到自己。

  男人苦笑了聲,放在門鈴上的手滑落了下來,他還想這些做什麼呢?從他醒來後就應該知道,他們已經完了。如果說以前還能保持著曖昧的同事關係,那麼現在,在捅破了這層紙更大大放了把火後,就真的只是同事關係了。

  不然,他們還能是什麼關係呢?

  或許今天晚上還是去酒店暫時住一下吧,男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衣服口袋,冰涼的小卡片躺在衣服口袋裡,男人拿出來一看不由輕笑,米萊居然在他口袋裡放了張黑卡,這個傢伙真是……

  雖然一開始米萊的神秘總是讓他感到十分的異樣,或者說對那個長髮男子好感為負,可是現在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那個怪異的男子可以傾訴。

  米萊知道他所有的事情,無論是陸華天,還是費爾德,也或者是他潛在的疾病——正常時候懼怕男人的接觸。

  不過這種事情並不值得慶幸。

  男人舉步向外走去,剛走了幾步就被迎面而來的人給撞了個正著,對面傳來女人發出的痛呼聲,周墨連忙給來人道歉,一抬頭,居然是格蕾絲,而格蕾絲的旁邊——是費爾德。

  「沒事吧?」對面的費爾德像沒看到男人一樣,只顧著關心格蕾絲,男子溫柔的聲音與安撫,所給予的對象並不是他。

  周墨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有些疼的發酸,卻彷彿在一瞬間徹底明白了現實的殘酷,早上的時候他像個半死不活的人躺在床上,發著高燒,可是那個時候費爾德並沒有在。

  而此刻,費爾德就在他面前關心著女子,只因為女子被他撞到了。或許之前費爾德是出去和格蕾絲約會也不一定,不然兩個人怎麼會一起回來?

  他周墨,不過是一個礙人的燈泡罷了。

  真是,活生生的嘲諷啊……

  「我沒事。」格蕾絲笑著向兩個人道別後便離開了,樓道裡只剩下費爾德與周墨,費爾德兩三步從男人身旁擦肩而過,周墨的肩被撞了下,就那麼一下,卻讓他有種崩潰的感覺。

  從剛才到現在,費爾德絲毫沒有理睬他的意思,那麼他還賴在這裡做什麼?

  周墨不想進去,握著手裡的黑卡,他往外面走。

  「快進來,站在外面發什麼呆!」身後傳來費爾德的聲音,男人的步伐停頓了下來。

  見周墨還是站在外面不進來,費爾德冒起無名的怒火出去一把把男人拽了進去,「啪」一聲把門給關了後自己就上樓去了。

  「費爾德,昨晚的事情……」

  「對不起。」樓上的男子停下了步伐,背對著男人悶聲道。

  「沒……沒關係。」男人有些想笑,什麼叫「對不起」?他不想得到任何道歉,絲毫也不要,或許更愚蠢的是他自己居然還能說「沒關係」這三個字。

  男人繼續說道:「昨晚我們都喝醉了,就當……當什麼也沒發生過吧。」周墨低著頭,也就沒有發現樓上的男子已經轉過身來看著他,褐色的眼睛裡像是要隨時噴出無法說出的話來,而最後,又生生忍住了。

  而費爾德,也沒有看到男人被劉海遮住的眼睛裡所漸漸破碎的悲傷。

  一個樓上,一個樓下,錯過了中間的距離,那是無法跨越的遺憾。

  「嗯。」應了一聲,男子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

  費爾德順著門坐在了地上,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臉,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理智告訴他,他和周墨只是朋友,他也絕對不是個同性戀,他想忘了昨夜的事情讓他們彼此都重歸之前的關係,可是還能嗎?

  想到昨夜的瘋狂,想起今早拿著周墨手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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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4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02 pm

個人的話,費爾德沒有辦法去面對周墨,至少面前他需要給自己一段時間去調整糾結的內心……

  另外一個房間裡,周墨頹然倒在床上沉浸於漆黑的夜裡,這個夜晚,黯淡無光,又有點冷,讓人無所適從。

  兩個人的關係彷彿在一夜之間,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淡漠,彼此都在有意無意的躲避著對方,躲避著那段尷尬的回憶。

  二十九-永不放過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叫醒了埋頭文案間的男子,費爾德取下眼鏡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有氣無力的應道:「進來。」

  進來的是傑克,傑克把門關好走到了費爾德桌旁,「我能坐下嗎?」

  「隨意。」

  「費爾德,你和周墨……我的意思是,你們前陣子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好像突然之間你們又回到了從前互不認識的樣子。你們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矛盾了?」傑克歎了口氣,手指在桌子上敲來敲去顯得有些煩躁。

  「我們……很好,就和平時一樣。」一樣的一起去上班,下班,只是少了些對話,多了些對彼此的迴避。

  費爾德的回答顯然不能讓傑克滿意,後者皺著眉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你和他都是那麼棒的人,你們應該成為朋友,有了誤會,就坐下好好談談把事情講清楚就可以了。」

  傑克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我那天向周墨道謝,謝謝他代我去酒會,聽了我的話後他顯得有些怪異,那眼睛裡藏著我看不透的東西,像是瞭然,又像是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他很傷心,但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那個堅強的男人如此傷心。」

  「你的意思是我知道原因?」費爾德苦笑道,是的,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原因了,罪魁禍首就是他,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做,更不知道如何說出來。

  告訴傑克他和周墨上床了?不……當然不會。

  費爾德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無法面對周墨,是他主動上了周墨的床,他對男人有負罪感,沉重的讓他時刻躲避而又時刻想念著那個男人……

  在內心深處,費爾德甚至覺得周墨是恨他的。

  「好吧,費爾德,我相信你能處理好你們之間的誤會的。」傑克看了看表,說道,「時間到了,我們的大客戶也應該到了,該是去迎接的時候了,要知道在這個可怕的蕭條期能碰到一個大客戶是那麼的不容易。」

  站起來拍了拍費爾德的肩膀,傑克笑道:「抓住這條大魚,你也就成功了,格蕾絲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費爾德擠出些笑來,深深吸了口氣,問道:「那個大客戶叫什麼名字?」

  「陸華天,一個中國人。」

  ————————————我為大叔狂分割線——————————

  「先生,您的桌上有一個包裹。」

  「謝謝。」

  走進辦公室裡,電腦桌旁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上面用紫色的帶子結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周墨坐在椅子上拿起盒子來看了看,上面並沒有顯示名字和地址。

  是誰會給他送這種奇怪的東西?

  周墨撕開包裝紙打開了盒子,盒子裡只有一個黑色的手機,以及一張精緻的小卡片。

  男人拿起卡片,卡片上面是幾個漂亮的中文字:謝謝你的款待。

  漂亮的字,卻讓男人感到那麼的噁心,什麼叫做「款待」?而這個手機又代表了什麼,周墨怎麼會不知道,不知道這個手機是誰送來的!

  「叮鈴鈴……」就在男人想把手機丟進垃圾桶時,手機鈴聲響了。

  猶豫了片刻,周墨還是伸出手接起了電話,很快的……另一邊響起了一個男子獨特的帶有冷嘲的低沉嗓音。

  「不知道那天晚上你的小情人有沒有把你餵飽呢?呵呵。」

  「閉嘴——」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恨我?」陸華天笑了起來,笑得周墨越發的難受,「如果不是我,以你悶騷的個性說不准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和你的小情人上床,而或許那個時候你的小情人已經和格蕾絲那個蕩婦結婚了。」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為什麼?只是讓你明白、看清楚一個事實——世界上沒有童話,你所追求的愛情以前不會有,現在不會有,將來也不會有。你的小情人是不是傷你心了?在利益與情感之間,他會選擇前者,因為你們連後者都沒有擁有過。」

  陸華天繼續說道:「呵呵,不過我想你現在應該看明白了。」

  「變態!瘋子!」男人咬著牙說道,緊緊握住了手裡的手機。

  「多謝誇獎,我記下了。」陸華天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的笑聲,「呵呵,手機你就留下吧,要丟也可以,你丟一個,我就讓人送一個,為了避免大家的麻煩,我的意見是你最好一直帶著現在這個手機。」

  說完後,陸華天掛掉了手機。

  周墨望著手裡已經斷線的手機有些發愣,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啪!」周墨把手機丟朝一邊,頹然的趴在辦公桌上。

  陸華天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個蠢貨,蠢到以為費爾德對他有好感,以為費爾德帶他去酒會是對他的肯定,而事實是,他不過是替出差的傑克去酒會而已。

  他的確看到了現實,費爾德和他徹底完了。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

  男人痛苦的閉上眼睛,只是黑暗中,彷彿又有一雙融於黑暗的可怕眼睛始終緊緊盯著他,從三年前開始一直到現在,不曾間斷。

  三十-是愛,還是性

  距離芝加哥展已經是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仔細算算,周墨已經到紐約工作一個多月了,從開始的陌生,到現在的慢慢習慣,時間不長,但發生的事情已經夠多。

  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已經開始轉變為全球性的大蕭條,這次經濟震動所帶來的影響絕不亞於上個世紀的美國大蕭條。從華爾街開始,一波波的震盪正蔓延在全美,以致全球。

  縮減產量,開始一輪又一輪的裁員,企業們都在計劃著如何去熬過這個嚴冬。

  可嚴冬到底會持續多久,誰也不知道。

  周墨的心思沒有被公司的裁員消息所吸引,當周圍的同事們都為公司裁員消息而驚慌失措時,男人所擔憂的,只是那個突然出現的陸華天。

  不過從酒會之後的幾天裡,那個惡魔就沒有出現在男人的生活中,好像只是做了一個短暫的噩夢,但周墨知道,那個傢伙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從前不會,現在更不會,而將來,他不願意去想。

  又是新的一天,一樣的繁忙,一樣的壓抑,一樣的煩悶。

  他和費爾德依舊保持著奇怪的關係,儘管依然住在一起,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但是有些東西,真的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費爾德在躲避著他……

  他知道,也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現實,但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他無法接受。

  他想知道一個結果,一個事實,無論殘酷與否。

  過分性感的黑色蘭博基尼在公路上奔馳著,周墨依然坐在副駕駛位上把頭偏向窗外望著清晨的紐約,這些日子大概是大蕭條裁員的原因,街道上的車似乎變少了,秋風吹打著路人的衣擺,有幾分殘酷的味道。

  這一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失業。

  「今天公司會來一個大客戶,我想你應該和我們一起去。」一直默默看著的車的費爾德突然說道。

  「嗯。」男人沒有回過頭,依然望著窗外蕭瑟的街道,他的心也是蕭瑟的秋,總是摻著一絲涼意,但願……寒冬不要來臨。

  周墨過於簡單的回答讓談話陷入了冷場,費爾德深深吸了口氣,他還是不敢去太過注視男人,每次看到身旁的男人,一些記憶又會湧入他的腦海之中,午夜酒醉時的偷吻,那夜瘋狂的佔有……

  太過荒唐。

  「現在的經濟真不景氣,有這麼一個大客戶,至少能保證我們部門能夠少裁員。」費爾德繼續找著話題,「呵呵,那個客戶是從中國來的。」

  「因為我也是中國人能夠和對方更好的溝通,所以你們才加上我的嗎?」周墨依然望著外面,突然冒了句出來說道。

  「周墨,你是一個有能力,有魅力的人。」聞到了周墨話語中暗藏的意味,費爾德試圖解釋道,「而我也不是一個傻瓜,任用你絕對不是因為你和大客戶是同一國的人或者其他什麼原因,你應該要學會相信自己,這是最重要的。」

  「是嗎,謝謝。」周墨低頭笑了聲,扶在窗戶玻璃上的手微微收縮,他沉聲說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你那天為什麼要和我上床。」連周墨都不知道為什麼他敢把這句話說出來,或許是憋在心裡憋太久了,太難受了……

  開車的男子不由握緊了方向盤,費爾德瞇著他藍綠交織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很對不起……那天對你做出那樣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樣,你是我的朋友,我很後悔對你做出那樣的事情。」
私*享-家

  「後悔……」周墨輕聲嘟囔了一句,他有些想笑,費爾德後悔和他上床。

  「周墨……」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公司,費爾德把車開進了停車場停了下來,沒有下車,依然坐在裡面試圖緩和兩個人的關係。

  「不要和我道歉……」周墨笑著搖了搖頭,轉過身子對費爾德說道,「所以那一次,你只是一時控制不住自己,並不是因為對我特殊情感和我上床,只是……性?」

  「我不知道……」費爾德覺得他快瘋了,他沒有辦法看清他與周墨的關係,一直以來費爾德都把男人當作他的好朋友,而那一夜發生的事情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他對男人的感情。

  可是——他真的需要時間去思考,去想。

  但是,周墨已經無法去忍受這段時間,男人嘴角流露一絲自嘲的苦笑,沒有等費爾德繼續說下去,他開了門逕自離開了。

  「周墨——!」費爾德回過頭時,周墨已經大步走開了。

  能看到的,只有一個逃離的背影。

  看不到的,是男人隱忍悲傷的面容。

  衝進電梯裡,周墨快速的按下關門按鈕,獨自一人靠在電梯裡,緊繃的神經得到暫時的放鬆……

  「是性,不是愛……」

  「笨蛋,真是找虐,明知道答案還要親自去聽,現在滿意了吧?」男人用力搓揉自己的臉,夠了,真是夠了……

  「我真是他媽一大傻瓜!」電梯裡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氣,「該死的費爾德,我周墨是瘋了還是傻了才會喜歡上你這麼一個混蛋!」

  「叮鈴鈴……」手機鈴聲打斷了男人的思路。

  從懷裡拿出黑色的手機,周墨本能的皺起了眉頭,這個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還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敵人。

  「喂?」男人有些有氣無力的接起了電話。

  「哥!我到紐約了!」電話另一頭傳來讓男人驚訝的聲音。

  「小雪?」他妹妹居然到紐約了!

  「晚上要請我吃飯噢!好想念你的手藝啊,哎呀,我忙著去學校註冊,總之晚上再說啦,拜拜!」對方匆忙的掛掉了電話。

  三十一-無處可逃

  「今年聖誕節你們打算買什麼禮物呢?」

  「我啊,一直很想給兒子買輛自行車……」

  ……

  公司大樓十八層,周墨在去辦公室的途中聽著同事們對聖誕節的一個個計劃,男人的嘴角不由彎起,這些老外們還真是及時享樂的人,前幾天還在擔心著會不會因為公司裁員而辭職,而今天就開始盤算著如何度過聖誕節了。

  回到辦公室裡面對的又是一堆又一堆的文件,這些都是傑克給他弄來的,下午從中國來的大客戶就要來了,如果能接下這筆單子,相信十八層的人都能笑著過一個幸福的聖誕節,儘管大家都在開著玩笑,但從沒有停下手裡的活計。

  而周墨,更是把自己砸進一堆圖紙中,挑選著一張張設計圖,把自己的思緒集中在圖畫中,希望借此忘卻一些不愉快而又壓抑的事情,而效果也似乎不錯,至少能讓他暫時不去想那個在三十三樓的某個男人。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男人從繁忙的工作中拉回了現實,周墨接起了電話還沒說話,電話另一頭的傑克就又急又興奮的開始大喊大叫起來:「周墨!周墨!趕快挑一些我們新產品的圖紙到三十三樓上來,以你最快的速度!趕快上來!」

  「傑克,發生什麼事了?」周墨一邊收拾著圖紙一邊問道,對方無奈的歎氣道:「從中國來的客戶突然到了公司,這簡直打壞了我們的計劃!他現在就要看我們的產品,你快上來!帶上你最得意的作品,帶上你最佳的狀態,我們都在等你,好好幹,給對方看看我們的實力!這筆生意我們必須拿下!」

  傑克的話一下子讓周墨有些緊張起來,他苦笑著說道:「由我來講述產品?傑克,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拜託,除了你沒有人能勝任這個工作,那個奇怪的客戶堅持要聽中文介紹,公司裡就你最熟悉產品又是中國人,這簡直就是老天幫忙,哈哈!好了,我給你五分鐘,快點上來!」對方急匆匆的將電話掛了。

  周墨看著「嘟嘟嘟」直響的電話不由苦笑。

  迅速的挑選出一些不錯的公司新產品,周墨走進電梯按下三十三層樓的按鈕,心裡忽然有些緊張起來,如果能做好這個工作無疑會稍微改善下他的生活,能拿到獎金的話,至少可以搬出費爾德的家自己找地方住吧。

  想到這裡,周墨不由苦笑起來。

  深深吸了口氣,周墨盡量讓自己定下心來,不過是介紹幾個產品,還是用母語,有什麼難的呢?男人堅信自己能夠處理好這個工作,挺了挺胸,周墨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放鬆些。

  電梯門一打開,周墨就看到站在門外的傑克,後者一看周墨到了二話不說拉著人就往豪華的會議室走:「快點!快點!」

  「傑克,放心吧,你不會因為選擇我來演示而失望的。」周墨笑道。

  傑克突然回過頭朝周墨說道:「不,這句話你應該對費爾德去說,是他極力推薦你的。」傑克的話,讓男人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費爾德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墨的激情忽然一下子退了大半,或許費爾德讓他來,不過是為了所謂的——補償。

  「好了,到了,我的朋友,全靠你了!」傑克用力拍了拍周墨的肩膀,說完後一把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豪華的會議室內坐了滿滿一桌的人,橢圓的會議桌上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投射在周墨的身上。

  坐在最前面的英俊男子正用一雙彷彿愛琴海般藍綠交織的眼睛注視著男人,周墨一進門便能感受到費爾德在看他,可他卻不想和對方對視,於是——他偏過了頭,也看到了坐在費爾德旁邊的中國男子。

  永遠都是帶著陰冷若有若無的笑,永遠都是彷彿要把人撕碎的淡漠眼神……

  對上對方滿含笑意的眼神,周墨整個人彷彿一瞬間跌入了無底的黑暗冰窟之中整個人都僵住了,不由自主的,他往後退了一步。

  「先生們真是抱歉,讓各位久等了,現在請容許我為大家介紹我們部的……」傑克擋住了周墨的退路,一邊向在場的眾人介紹著周墨,並沒有發現男人瞬間蒼白的臉色以及不正常的身體微顫。

  「別緊張,快過去!大家都在等待你的傑出表演!」傑克只當周墨是因怯場而緊張,並沒有多想。

  但周墨依然定定站著動也不動,天知道周墨是花了多大的勇氣才沒有立刻拔腿就跑的。可這種尷尬的局面卻讓傑克心急如焚,一次次暗示著周墨。

  「啪啪啪!」這個時候,一直安靜注視著男人的陸華天突然拍起手掌來,見陸華天拍手,其他人也跟著鼓掌起來,場面也得到了緩和。私享家論壇整理

  「周墨!你怎麼了?!」趁著這個時候,費爾德起身快速到了周墨身邊皺著眉頭問道。

  「不……我不行,不行……」周墨有些慌亂的搖著頭,他不要看到那個男人,他無法忍受那個夢魘般的男人注視著他,那眼神彷彿要把他的衣服撕碎一般讓他赤裸裸的呈現在眾人面前,他受不了,他根本沒有辦法在陸華天面前發揮應該有的水平,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會忍不住打顫。

  「你瘋了嗎?這裡坐著那麼多的上層,你不能退縮周墨,你必須要相信自己,這對你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對周墨的異常,費爾德感到擔憂的同時又鼓勵男人站到台上去,這是一個如此絕佳的機會能讓周墨在公司裡立足,可現在卻又能輕易毀掉周墨的前途。

  周墨藏在袖中的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最終男人咬了咬牙邁出步子走向了講台,可他的心依舊是顫抖的。

  講台離陸華天是那麼近,當周墨經過陸華天時,他甚至能聽到從男子口中發出的冷哼……

  什麼中國客戶,什麼要聽中文講解,一切都不過是陸華天的陰謀而已,一個為他設置的陰謀,而他,再次走入了圈套之中。

  真的沒有辦法擺脫了嗎?

  周墨想逃,清醒時卻發現逃不出的只是他對陸華天的恐懼。

  三十二-合作愉快

  諾大的會議室安靜的可怕,周墨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台上供人參觀取樂的玩偶,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那一雙雙透著商人本色的冷酷眼睛裡偶爾還會閃過戲謔的光芒,似乎在等著看笑話。

  男人藏在衣袖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刻意製造痛楚以讓他能夠冷靜下來,他需要冷靜……絕對不能中了陸華天的圈套!

  那個可怕的男人,只是想看他的笑話而已,一刻不停的……以屈辱他為樂。

  男人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露出笑來,開始用幻燈片展示著公司的最新產品,溫潤而平穩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在旁加以介紹:「這套餐具我們融和了中西文化,既保留了歐式的古典樣式,又加入了中式的古式花紋,整套餐具大氣而不失特色,經過市場部門的民眾喜愛程度調查,這套餐具是最受歡迎的……」

  周墨平穩的發揮讓坐在下面的費爾德放下了心頭大石,剛才見到男人怯場,他簡直是要急瘋了,周墨不像是那種會怯場的新人,男人身上有著隱隱散發的光芒,像一顆未經雕琢的鑽石,他堅信總有一天這顆鑽石會散發他本應該有的耀人光輝。

  「對不起打斷一下。」一個略微陰沉的聲音打斷了周墨的講演,坐下下面的陸華天朝台上的男人輕聲笑道,「不好意思,您的聲音能夠再大一點嗎,我聽的不是很清楚。」禮貌的話語,戲謔的笑意,猶如一根針一下子刺入了周墨的嗓子眼兒上,頓時說不出話來。

  「請繼續。」往椅子上一靠,陸華天忍不住嘴角上揚的望著台上瞬間繃緊身體的男人。

  這個男人,依舊還是那麼的懦弱無能,那麼的讓他想欺負破壞,那麼的……過分誘人了啊,呵呵……

  「我們在這個產品上……」周墨試著壓制住身體的顫抖開始放大聲音,可還沒等他說完一句話,底下的男子再次打斷了他的講演。

  「對不起,能再大點嗎?」

  ……周墨看向了下面的陸華天,後者依舊是於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嘲諷,明明是那麼烏黑漂亮的眼睛,卻始終帶著攻擊的意味。

  他是存心的……

  他想讓我當眾出醜……

  他想……毀了我嗎?

  男人沒有繼續說話,他的耳邊窸窸窣窣的響著下面人們交頭接耳的聲音,似乎每一個人都在低聲談論著他,以嘲笑的眼神看著他,沒人會幫他,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出醜,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混雜的聲音漸漸與輕蔑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把男人套在了其中,讓他無法掙扎,他的腦海中已經沒有任何關於產品的信息,充斥著邪惡男人的笑聲、陰冷的眼神……

  不行的,我會瘋的,我想離開這裡,離開這一切,不要再看我,求你們,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也不要談論我!

  男人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他試著動了動唇,卻沒有辦法繼續講演。

  「周墨……你行的……周墨……」

  誰在喊他?

  熟悉的聲音像黑暗中的一縷光線照射進男人迷失了方向的世界中,周墨順著聲源望過去,一雙藍綠交織如愛琴海般的眼睛裡正映著他自己——焦慮、驚慌失措以及蒼白。

  這就是此時此刻的他嗎?看起來如此懦弱,如此可悲!

  這怎麼會是充滿雄心大志的他?又怎麼可能是商場上的精英?

  周墨看到了此時自己的樣子,也看到了費爾德緊緊關注著自己的擔憂眼神,男子的嘴不停的動著,像是在和他說話一樣。

  費爾德,是在關心我嗎?

  不由苦笑,無論費爾德為了什麼,但至少在這個大會議室裡,還是有人沒有在嘲笑他等著看他笑話的。

  也或者,真正想看他被擊敗,被嘲笑,被侮辱的人只有一個!

  我為什麼要怕他?

  在這裡他威脅不了我,更加傷害不了我,而我的退縮只會讓這個混蛋更加得意!

  周墨緊繃的心忽然一下子放鬆了下來,他身體的肌肉不再顫抖,他的拳頭也慢慢放了下來,他更是直接望向了陸華天,甚至挑釁的瞪了陸華天一眼。

  然後,他開始以他的自信,他的知識,他真實的能力展現他的魅力。

  平穩的聲音不再顫抖,整個會議室依舊安靜,但周墨的聲音卻迴盪在其間,讓坐在下面的費爾德終於放下了懸著的心,也讓陸華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明亮。

  不僅沒有因為沒讓周墨出醜而失望,陸華天掛在唇邊的笑意反而更加擴大了,而眼睛,更是沒有一刻離開過台上自信沉穩的男人,帶著莫名的興奮,緊緊注視著,像一隻伺機捕捉獵物的猛獸。

  會議圓滿結束,在聽到台下熱烈的掌聲時周墨鬆了一口氣,不過是一個小時的講解,卻好似耗費了整整一天的精力。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挺過來了,如果不是有這麼多人看著他,此刻他真想直接倒地上不起來了,天知道他的後背已經完全汗濕了!

  「不錯,非常不錯。」在眾人掌聲都停歇後,陸華天一個人鼓起了掌,一邊笑著,一邊走向了男人,「我非常喜歡你的聲音,無論是在台上,還是——在床上。」最後一句話,陸華天是壓著嗓子說的。

  唯一聽到男子最後一句話的周墨忍著逃跑的慾望,強迫自己擠出笑容來對陸華天說道:「希望我的講演能讓您瞭解我們公司產品的特點與優勢。」

  「是的,當然了。」陸華天把手伸向了男人,「感謝你的講解,非常……非常的不錯,我想,在今後的日子裡,我們會合作的相當愉快。」

  周墨把手伸了過去,陸華天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緊緊握住,感覺到被自己握住手時周墨明顯的一顫,陸華天的眼裡盛滿了笑意。

  「合作愉快。」說完話後,周墨迫不及待的把手抽了回來。

  三十三-微妙的關係

  接了一筆大單子,公司裡的每個人都雀躍不已,大概是被大蕭條的殘酷氣氛折磨的太久了,無論是成了家的還是單身的,都趁著這次機會討論著晚上去PUB慶祝。

  是啊,每個人都很開心,不用擔心會被解雇,不用擔心會減薪,也不用擔心年末沒有獎金拿,除了一個人,一個把自己關在辦公室縮在椅子裡的男人。

  從三十三樓的會議室出來後,周墨知道剩下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那是上層們的時間,於是他像逃跑一樣進了電梯回到辦公室把自己鎖在了裡面。

  一顆心依然劇烈的跳動,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周墨才慢慢回想起剛才他所做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議,他居然反抗了那個惡魔,可如今想起陸華天那滿含笑意的眼神,周墨就只覺得脊背發涼。
私,享。 家

  那個男人不會輕易放過他的,他是那麼清楚的瞭解陸華天的個性,越是反抗,越是掙扎,那個男人就玩的越開心,他剛才出乎意料的表現大概只會讓陸華天更加對他糾纏不清。

  或許更倒霉的是,對方指定要他來承接這個項目。

  這就意味著以後,他和陸華天會有更多的交集。

  「我是不是上輩子造孽了?」男人用雙手摀住自己的面頰深深呼吸著,他飛速跳躍的心已經漸漸平穩下來,但他的思緒依舊亂如麻,整個早晨都顯得那麼的虛幻而不真實。

  「咚咚咚!」門外突然的敲門聲嚇到了沉浸於自己世界中的男人,周墨眼皮一跳快速的將縮在椅子上的腳放了下來:「進來。」

  門打開了,來人卻是出乎意料的費爾德。

  「費爾德?你怎麼來了?」從來都只有下屬被喊過去的,哪有總裁親自到下屬辦公室來的?周墨透過費爾德身後的門已經能看到辦公室外一個個往這邊探頭看的人,他趕忙過來把門關起來,回過頭時費爾德已經很自然的坐在了周墨的位子上,男人歎了口氣站在旁邊。

  「那個混蛋是誰?」費爾德的心情顯然不是很好,這從他有些煩躁的口氣中可以聽得出來。

  「誰?」周墨沒反應過來費爾德說的是誰。

  「就那個頭髮油亮油亮活像抹了豬油似的,還一直自以為很酷不停冷笑的陸華天!」費爾德生氣的說著,拳頭往桌上用力一捶,那桌子就嗡嗡直響,「你認識他?」

  「不認識。」周墨搖了搖頭,他倒希望一輩子都不認識那個傢伙,但看來陸華天似乎惹到費爾德了,「生意沒談好嗎?」反正陸華天也不過是來戲弄他的,究竟是不是為了談生意,周墨還真沒相信過。

  「生意談成了。」

  談成了?周墨有些訝異,看來陸華天是真的來做生意的,那麼遇到自己究竟是偶然還是蓄意呢?

  「這不是挺好嗎。」那你還在這裡生什麼氣呢?周墨不明白了,費爾德一向把工作看的比什麼還重要,接了這麼個大單子怎麼心情還不好了。

  對於周墨過分淡漠的口氣有些不適應的費爾德愣是半天沒接口,瞪了兩眼男人後悶聲道:「那天在洗手間和你在一起的是他吧?」這口氣,帶著股彆扭的酸。

  難道費爾德是因為這個而生氣?周墨苦笑道:「你已經確認了,幹嘛還要問我呢。」

  「那你剛才怎麼說你不認識他?」費爾德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皺眉道。

  這生的哪回氣?周墨把頭偏了過去,平淡的說道:「你覺得像我拿工薪的人會認識那樣的大老闆嗎?上次只是偶然遇到,我很忙,總裁如果沒什麼事情能不能讓我趕快處理工作?」

  費爾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出來,有些惱怒的離開了周墨的辦公桌,走到周墨身邊時又停了下來,低聲道:「周墨,我老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多想了。」

  「……總之,有什麼麻煩的話找我。&」男子深深看了一眼周墨後打開門走了出去,周墨低下頭不由苦笑起來:「就算告訴了你又怎麼樣呢,這種事情,怎麼能告訴你。」

  我們……又是什麼關係呢?

  別再關心我了,別再讓我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的事情你又何必多問呢?

  男人輕笑一聲,回過身想把門關起來,卻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瞳孔猛的收縮……

  「放鬆,我是來找你談正事的,不必要看到我就把你全身的毛都豎起來。」陸華天笑著走進了辦公室用手把門關起來,很是自覺的走到周墨的辦公椅上坐了下來,隨便拿起桌子上的筆在修長的手指間轉來轉去。

  「讓我猜猜,剛才你是不是縮在椅子裡發抖呢?」

  男子嬉笑的話讓周墨的眼皮抽搐了一下:「陸先生,你是來談論正事的吧?」

  「呵呵,」陸華天也不繼續揭周墨的老底,放下了手上的筆,他正經的說道,「坐下來一起探討下如何?你們公司的幾個產品雖然不錯,但要達到我的標準還差了一點……」

  聽著陸華天口若懸河的將他剛才講演的產品優劣一一列出,周墨難免有些訝異,這個傢伙居然都聽進去了,而且分析的也十分到位,即使非常厭惡陸華天,周墨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子是個有實力的人。

  探討正事的時候,周墨完全將對面坐著的男子當成了公司合作者,而沒有去想他是那麼害怕這個曾經對他施暴的男子。

  出乎意料,這場短暫的討論會讓彼此都受益匪淺。

  「好的,你說的這些我會一一記下來。」周墨一邊記錄著剛才的討論結果,一邊說道。

  「周墨,無論吃多少次虧你還是這個樣子啊,」陸華天突然站起來笑了一聲,望著僵硬了身體的男人,他瞇了瞇眼睛說道,「會被人欺負的。」

  「多謝關心。」男人合起了筆記本悶聲道,欺負?不是只有你會欺負我嗎?這種時候還扮起好人來了。

  「不用謝。」笑著走到辦公室門口,陸華天突然轉過身對周墨正色說道,「考慮一下三年前我對你說過的話。」

  三年前-回憶錄

  三十四-誰是誰的獵物

  「墨墨長的可俊俏,長大了還不得迷死多少姑娘呀!」

  這是小時候上幼兒園時老師對周墨說的話,他那會兒就傻兮兮笑著,覺得全世界就他最帥了,可後來有一小胖子跑過來嘲笑他說老師對每個人都這麼說,於是,小墨墨怒了。

  「死胖子!」

  「你……你罵我!」

  「死胖子!」

  「周墨是笨蛋!」

  「死胖子!」

  「周墨是豬!」

  「死胖子!」

  ……

  「嗚嗚嗚……我要去告訴老師!」

  「……死胖子!」

  不過他後來發現幼兒園老師真的對每個小孩都這麼說,於是他沮喪了,幼小的心靈拔涼拔涼的。

  而且事實證明,他周墨不僅沒有越長越帥,甚至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其實,他周墨也不過是順著大部分走過的路走上了一遍而已,不過一個平凡人,上學放學,為考試而頭疼,回家窩在沙發看電視,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

  日子,一天一天這麼過著。

  小屁孩長成了老男人,老男人終於有不平凡的一點了,但周墨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特殊」,他對女人沒興趣,卻經常盯著漂亮的男孩看。

  「周墨你這個變態!」

  晚上睡覺的時候,男人總會罵著自己,又想著的新人,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散發著陽光的帥氣入了他的夢。

  於是隔天,男人很不爭氣的在陽台搓床單,一把辛酸淚,無處可發洩,只能吞進肚子裡。

  這就要提下周墨的嗜好了,心情一不好就把自己關進廚房裡叮叮咚咚亂敲一番,從幼兒園開始舉起菜刀把媽媽嚇哭到後來舉起菜刀全家人就開心的不行,我們把這個過程稱為——進化。

  所以只要是認識周墨的人都知道,男人一進廚房一聲不吭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了。

  於是今天,周墨在洗完床單後進了廚房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他一個人的法國大餐。男人畢業後到了外地工作,拿著勉強還可以的工資,住著勉強還成的小公寓,過著一個明年就三十歲卻依然單身的生活。

  家裡不知道已經正說反說的想讓他找個老婆安定,頭幾年還能弄個借口說要去外面闖一闖沒時間戀愛,可如今他都快三十了,工作也安定了,身邊依然沒半個女人。

  也不是沒有女人暗示過他,可他就是偏偏不來電。

  「我是不是變態?」男人一邊嚼著嘴裡的土豆,一邊自言自語,「不是,我怎麼會是變態,說同性戀是變態的才是變態。」

  離開原來的城市到了外地,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躲避家人,不想讓愛著他的人發現這個秘密,他的父親,他的母親,他的妹妹,以及那些好朋友們,不想欺騙,更不想傷害。

  這樣活著好累,好心酸,沒有一個能夠交談的人。

  上網也找過幾個「志同道合」的人,可聊著聊著對方就要求見面啊、約會啊什麼的,然後就突然發來一些不堪入目的圖片,嚇得周墨立刻把電腦關掉。

  他只是想找一個人說說話而已。

  「哎……」收拾了豪華的法國大餐式早飯,男人拿著他的公文包到樓下開著貸款買來的藍色小POLO朝公司開去,車不算貴,家裡人也想給他買,但他還是拒絕了,一個大男人了,怎麼好意思向家裡要錢,而且他的妹妹還在讀書,兩個老人也退休了。

  新的一天,依舊是平凡而糾結的一天。

  如今的他經過多年的努力已經被升為了產品開發部經理,是同事眼中完美的男人,溫柔、和善而且有禮,散發著讓人感到舒服的溫暖。

  周墨也覺得他應該很滿足了,有事業,有房子,有車子(雖然小了點),不……不滿足,還缺了一個家庭。

  可是……他這樣的人是不會擁有幸福家庭的,他沒有辦法去愛女人,更沒辦法去欺騙一個憧憬幸福的女人和一個不愛她的人過上一輩子,那太殘忍,也過分自私。

  她們要的幸福他給不了,他要的幸福更不知埋藏在何方。

  下午下班後盤算著去超市買條魚自己烤了吃的時候被同事們給拉住了,美名曰:來了新同事大家得去PUB玩一下互相認識一下不是,經理你也一起來吧!

  周墨就這麼半推半就的給拉去了PUB,PUB裡的五綵燈光晃的他頭暈,簡直要把腦袋炸開的激烈音樂更是讓他想立刻跑出去,看著那些年輕人在舞池裡扭來扭去暗送秋波,男人突然覺得他老了,真的老了。

  不是身體,而是心。

  空虛的,寂寞的,甚至染上了一絲蒼老的意味。

  這樣的男人,總是縮在PUB的角落裡獨自喝著屬於他的馬爹利,站在一旁看著他人花花綠綠的生活,而他所站的角落,永遠是燈光無法照到的灰色地帶。

  「哇!好帥的男人啊!」在PUB裡總是能聽到辣妹們討論著某個辣哥哥,這不離周墨不遠地方的幾個超級美眉正在集體騷動。

  太過無聊的男人,也順著幾個小美眉的視線看了過去,但似乎遲了一些,那個男子已經走進了包廂裡,儘管如此,周墨依然瞥到了那個男子的半張臉。

  半張臉,看的不是很清晰,但那冰冷毫無溫度的眼睛卻讓拿著酒杯的男人有些膽寒,他就不明白這些姑娘們怎麼就喜歡那些冷的要死的男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溫柔的人。

  忍不住一口喝下杯子裡剩下的馬爹利,男人想去酒台時一隻白嫩的手攔住了他的去路,周墨抬起頭,目光所及是一個過分嫵媚的女人,一個可以讓任何正常男人都為之心動的女人。可惜,周墨不買賬。

  周墨淡漠的樣子也讓女人褐色的眼瞳中劃過一絲訝異,女人笑著把手裡的血腥瑪麗遞給了男人:「先生,有興趣喝杯酒嗎?」

  啊哈哈!不得了了,他周墨居然被人搭訕了,而且還是一個超級大美女,周墨有種不真實的幻覺,可能是酒精的力量,也可能是想結束自己「不正常」的生活,男人接過了女人手中的血腥瑪麗,瞇眼一笑:「好啊。」

  男人的笑,讓女人有些心神晃動,她不過想隨便找個男人,可看來這個相貌一般般的男人似乎也有著獨特的魅力啊……

  今夜的獵物就是你了,我的寶貝……

  女人笑著挽住了周墨的手,走向了更加黑暗的角落。

  三十五-碰撞

  熱……全身都很熱,好像被一團火包圍了,燒的他好難受。

  躺在白色的大床上,耳邊沒有一絲一毫震耳欲聾的舞曲聲,看來這地方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好,明明外面那麼吵,可在裡面卻沒有一點聲響。

  能夠聽到的,只有趴在他身上女人的輕微喘息聲。

  偏過頭,迷茫的眼睛看見了床頭櫃上放著的血腥瑪麗,周墨想,那酒裡大概放了藥吧,不然的話他現在也不會這麼的熱,這麼的暈,這麼的難耐,更不會因為女人的撫摸而感到興奮,感到慾望的膨脹。

  但即便如此,男人還是乖乖躺在床上。

  他沒有和女人做過,至少是沒有完整的做過,或許藉著這一次機會和女人做了說不定就能接受女人也不一定。

  儘管這種想法有些天馬行空,但產生於此刻混沌的頭腦中就變得順理成章了,他想成為一個正常性取向的人,想擁有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庭,想有人溫柔的愛著他……

  「呵呵呵……」身上傳來女人的嗤笑聲,纖細的手指划動男人敞露的胸膛,「身材真不錯,看來今晚我沒有選錯人呢。」儘管這個男人有些冷感,但比起另外一個彷彿冰山一樣的男子,已經是好的太多太多了。

  她要報復……報復那個可怕的冰冷男子,她要讓那個心高氣傲的男子知道她和別的男人上過床,她要讓要所有人知道!她要讓那個冰冷的男子丟盡顏面!

  雪白的胴體赤裸的呈現在男人面前,玫瑰色的唇落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用過藥後的周墨也不禁微微氣喘,雙手緊緊抓住了身下白色的床單。

  相比女人的赤裸身軀,躺在床上的周墨只是白襯衣被解開了幾個扣子,散亂的發,迷亂的眼,散發一股奢靡的性感,平日裡嚴謹的男人此刻彷彿搖身一變成了性感卻又帶上幾分禁慾味道的危險物。

  讓見慣了各種男人的女人也有些心神一動。

  「砰!」劇烈門響的同時屋外雜亂的舞曲聲也隨之湧入,打破了一屋的曖昧,帶來一陣刺骨的冰寒感。

  床上的兩個人都同時被驚醒了,趴在周墨身上的女人最先反應過來,在看到屋裡突然出現的幾個人時她發瘋似的大喊起來:「滾!都給我滾出去!」

  「呵!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簡直就是一個發了瘋的蕩婦。」冰冷而帶著嘲諷的聲音讓依然躺在床上的周墨感覺好像被針刺在背上一樣,男人偏過頭去看進來的人,屋子裡進來了好幾個人,似乎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裝打扮,冷酷的好像不會笑一樣。

  除了……除了站在中央嘴角掛著冷笑的男子。

  是他……

  男人忽然想起進來PUB時只看到半張臉的那個人,冷漠的眼神,卻擁有讓人無法移目的英俊臉龐。

  那個男子並沒有去注意床上因為藥物而有些頭昏無力的周墨,男子朝床上的女人命令道:「下來。」

  「陸華天!你快讓他們出去!」女人用被子遮蓋自己赤裸的身軀,她無法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冷酷男子居然是自己的丈夫,儘管英俊迷人,儘管能力超群,卻是一個太過理智而瘋狂的人。

  陸華天沒有理會女人的吵鬧,眼裡劃過一絲寒光:「下來!」

  更添寒意的命令讓女人有些發抖,她大喊著:「我是你妻子!你怎麼能這麼羞辱我!我要告訴我爸爸,我要告訴他!」

  「我讓你下來,沒讓你講話。」男子嘴角勾抹一絲殘忍,突然上前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女人臉上,直把女人打得從床上滾了下來,「你玩的太過火了。」

  「住手!」女人被打的慘叫聲頓時讓周墨清醒過來,忍著難耐的頭暈,他從床上爬起來想要去扶地上哭泣的女人,「你怎麼能打女人……」

  「唔——!」周墨甚至還沒從床上爬起來就被陸華天的保鏢一拳打在肚子裡上痛得跌回去蜷縮著身子,眼看那個保鏢又要把拳頭砸下來,一旁的陸華天阻止了暴行。
私*享-家

  瞥了眼床上痛得蜷縮成一團的男人,陸華天又把目光投向地上哭泣著的赤裸女人:「從現在開始,我們離婚了。」

  聽到男子的話,女人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你要是敢和我離婚,我爸爸不會放過你的!」

  「你爸爸?呵,」男子揮了揮手示意助手把女人拖出去,「他已經不再是省長了,而你……只不過是一個貪污犯的女兒而已。」

  「把她丟出去。」男子頭也不回的讓手下把曾經的妻子拖了出去,也不管女人此刻正赤裸著的身體。

  「陸先生,他要怎麼處理?」旁邊的手下指著床上的男人問道。

  「他麼……」眼光劃過男人敞露空氣中光滑的蜜色肌膚,陸華天眼裡含著一絲笑意,「你們出去,我會處理的。」

  「是。」手下都出去了,當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內再次變得安靜,沒了女人的哭鬧,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舞曲聲。

  儘管意識不清,但周墨也知道他中大獎了,第一次一夜情就招惹上不該惹的人,而那個危險人物此刻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他,他能感覺到那雙帶著戲謔意味的眼睛在他身上巡視,彷彿……自己此刻毫無遮蓋。

  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都被旁邊的男子看透了。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想裝死嗎?」耳旁傳來男子打火機的聲音,幽幽的香煙味飄蕩在屋子裡。

  知道躲不過,周墨試著從床上坐起來,剛才被人打的那一拳真是差點要了他的老命,此刻動一動也疼的厲害。男人就這麼靠在床上有些恍惚的望著椅子上編腿坐著抽煙的年輕男子。

  「你挺有眼光的,會勾引我的女人。」男子的眼神依舊巡視著周墨,僅僅是眼神就讓後者有種被逼迫在牆角的壓抑,「你是第一個,很有膽量,就不知道遺囑有沒有立好呢?」

  「我不知道她結婚了……」這種話,顯得蒼白而無力。周墨知道眼前的男子不會因為一句話就放過他的,他甚至想好了自己會被殺掉然後丟到PUB後面的暗巷,然後隔天被撿垃圾的人發現,接著新聞被登上報紙的一個小角落。

  他不想死,他還有家人,不想失去僅剩著的溫暖,不想讓愛他的人因為他的死而傷心。

  「別殺我,我不是故意的。」不管會不會有用,男人都向對面的男子哀求著,打一頓也好,怎麼辦也可以,但是不要殺他……

  有一絲不正常柔軟的聲音讓坐著的男子瞇了瞇眼睛,瞥了眼放在床頭櫃上未喝盡的血腥瑪麗,陸華天嘴角勾抹一絲冷笑站了起來走到床頭把酒杯拿起來,在周墨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將酒杯遞給了男人:「喝光他。」

  冰冷的聲音,有一絲發緊。

  三十六-迷亂

  「裡面……有藥。」男人微微偏過頭躲過了湊近他的酒杯,他不明白眼前這個男子到底要做什麼,看不透的人很可怕,但最可怕的是迷亂人眼的人。

  「喝了它。」陸華天的聲音依舊冰冷而具有命令意味,見男人依舊有些猶豫便拋下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誘餌,「喝了它,我就放了你。」

  周墨用懷疑的眼光注視著陸華天,後者笑著把酒杯湊到了男人嘴邊不由分說舉起酒杯把酒餵進男人口中,周墨半信半疑的將下了藥的血腥瑪麗喝了進去,多餘的酒無法被男人完全喝入只能於唇角滑落,順著脖頸流淌於赤裸胸口之上,沒入了引人遐想的下腹……

  「咳咳!」喝得太快,男人不小心被嗆到,還沒喘過氣來耳旁就想起酒杯落到地上發出的破碎聲,周墨抬頭望向男子,而後者也在看著他。

  「我能走了嗎?」他的頭好暈,渾身也熱的難受,所幸藥效並不是十分強烈,周墨依然還能保持著清醒,但他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下腹的慾火越發高漲,他需要一個隱秘的地方將自己釋放。

  見陸華天沒有說話只是用有些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男人趕忙抓起床上的外衣給自己穿上爬下了床,有些跌跌撞撞的向離他不過幾米的門跑去,他在害怕,害怕這個怪異而冷漠的男子會突然變卦,這個男子讓他忍不住的顫抖。

  「砰!」周墨用力拉著門鎖,可是白色的門依舊緊緊關閉著沒有半點鬆開的痕跡,男人忽然意識到身後安靜的男子並沒有打算放他離開,他更加害怕了,越發有力的捶打著白色木門,「讓我出去!開門!」

  身體好像被火烘烤著,頭腦也越來越混沌,男人發瘋似的捶打大門,無論他如何用力都沒有辦法拉開大門,而最可怕的是身後的冷漠男子始終安靜的不發一言,但周墨卻能如此清晰的感到投射在他背脊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

  「呵……」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若有若無的冷嘲笑聲,徹底擊破了男人最後的希望,周墨抓著門鎖以免自己無力的身體滑下去,他慢慢的轉過身望著坐在床上抽煙的陸華天,後者,正看著自己,好像在看馬戲團的猴子,帶著冷漠的戲謔。

  「你說喝過酒後就讓我離開的……」男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意識越來越模糊了,坐在床上的男子好像成了兩個,一會兒又成了三個,每個都散發令人畏懼的氣質。

  「我好像沒說過……立刻放你走。」陸華天笑著從床上站了起來,煙頭丟在地上被黑色的皮鞋踩滅。

  望著男子一步步靠近自己,周墨多麼想身後有個洞能讓他逃出去。

  「你叫什麼?」陸華天俯視著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扣住了周墨的下巴迫使後者仰頭望著他。

  男人並沒有回答他,倔強的閉著嘴巴。

  「呵,不說嗎?」男子眼中劃過一絲隱隱的怒火,「不著急,待會兒你就會告訴我了。」

  「你放了我吧,我不知道她是你妻子。」下巴被扣得生疼,男人沒有辦法甩脫那只有力的手的禁錮。

  「你的話很多,而且很無趣。」陸華天蹲下身去和周墨面對面望著彼此,「我知道你是個同性戀,從你看我的眼神裡就看出來了。」

  周墨好像被男子的話刺到,瞳孔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以前是1吧?」陸華天終於放開了周墨的下巴,卻一下子攬住男人的腰把人給拉了起來,被藥物弄得頭暈目眩的周墨一下子站不穩只能抓住陸華天的衣領。

  「想上我?」

  「沒有!」男人搖著頭,陸華天越來越靠近的壓迫讓他感到壓抑而難受,但他的身後是一扇無法打開的門,無法逃脫。

  「呵呵呵……」男子突然笑了起來,好像心情很好一樣,陸華天笑起來很好看,離周墨又近,男人都有些看的傻眼了,以前總是聽著女同事說哪個男星是亞洲第一帥哥,但比起眼前危險的男子來似乎都覺得差了什麼。

  但是,周墨寧可不要和這樣的危險帥哥離這麼近,彷彿自己隨時會被對方吞噬。

  男子再次輕佻的挑起男人的下巴,危險的瞇起了眼睛:「那我上你怎麼樣?」還未等周墨反應過來,男子霸道的吻已經覆蓋在了周墨唇上。

  帶著侵略意味的舌瞬間便破開了男人脆弱的抵抗,輕而易舉的掃奪男人口腔的每一個部位,伴隨著讓人無法呼吸的吻,陸華天的身體緊緊挨著男人,一條腿擠入了周墨的雙腿之間,帶著情色的意味摩擦男人的敏感。

  「唔——!」被下了藥的男人如何能承受這般富有技巧性的侵略,如果說剛才周墨還能勉強維持理智,那麼此刻焚燒理智的火焰已經幾乎將他僅存的理智一併吞沒。

  周墨明白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用力推擠陸華天壓迫自己的身體,可無力的推擠卻看起來是那麼可笑的反抗。

  「嘶——」

  西裝外套被扯開丟到了地方,白襯衣破碎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異常刺耳,剛剛得到喘息機會的男人還沒呼吸到一口新鮮空氣就被陸華天撕破了衣服,可憐的白襯衣只能破爛的掛在男人的臂彎處,赤裸的胸膛因接觸冰冷口氣而微微顫抖。

  「不要……住手!」現在的他,就好像午夜檔裡被強暴的女人,明知道對方不會放過自己卻依舊喊著拒絕的話,而這些話只能讓施暴方更加興奮。

  周墨完全亂了,他低頭看到男子在啃咬他的胸膛,濕漉漉的痕跡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淫靡,他居然要被強暴了?

  不,他要逃出去!他要逃出去!

  一瞬間下定了決心,男人趁著陸華天放鬆警惕的時候一腳踢起來狠狠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給踹開。

  三十七-暴行

  不行!不行!還是不行!

  男人混沌不清的頭腦裡只有一個想法——逃出去!

  在身體被鬆開的那一刻,周墨瘋狂的撞擊著緊鎖的門,不要命似的用頭、有身體去拚命的撞,此刻的他心中充滿了源源不斷的恐懼,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想去開啟這道依舊紋絲不動的木門。

  「呃唔——!」腹部突然被人用力的一拳擊中,周墨的五臟六腑好像瞬間被絞纏在一起,疼的他一下子白了臉,忍不住彎下腰去。

  但身體還沒有落在地上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給扣在了門上。

  「既然你喜歡玩辣的,我就成全你!」明明是帶笑的話語,卻怎麼也藏不住男子因怒氣而顯得危險十分的意味,彷彿要把周墨給撕碎了一般。

  男人還未看清陸華天難得的生氣樣子就被一把翻過身按在了門上,臉頰緊緊貼在木門上有些生疼,身後的男子用膝蓋頂著男人的身體使之無法反抗。

  「住手!」感覺到滑落臂彎的白襯衣被陸華天從後面打了個死結,雙手無法動彈的周墨又開始劇烈的掙扎起來,但這一次,陸華天沒有讓周墨再得逞,而是提起男人的身體狠狠按著砸在門上。

  好痛……

  男人因疼痛而有一絲渙散了意識,僅僅這一瞬間,冰冷的空氣裡響起皮帶被解開的聲音,「咻」一聲,纏在腰間的皮帶被抽開丟到了一旁,西褲也被陸華天給一把扯了下來滑落到小腿部位,皮膚觸碰空氣的感覺讓男人有些發抖。

  「啊——!」修長的手指狠狠扎進男人的身體,被按在牆上沒法兒動彈的周墨一下子痛苦的喊出聲來,從來未被他人觸碰的隱秘地方,就這麼殘忍的接受來自身後男子的開拓,毫無溫柔可言的手指刺穿帶著霸道與肆虐,也一次次刺痛了男人的自尊。

  近三十年來,第一次被人如此施虐……

  不要……住手……好痛,好痛啊……

  「哼——」身後一聲冷哼,男人的雙腿被迫分開,腰臀也被陸華天給向後拉使之拱起,緊隨而來的——是毫無憐惜可言的強迫進入。

  「啊啊啊——!」淒厲的慘叫響徹了空蕩的屋子,一股強烈的鈍痛直衝入周墨的身體彷彿要將他撕碎一般,強行進入的堅硬以火熱的溫度提醒著男人,此時此刻正有著一個男子殘忍的侵犯著他。

  「該死!」陸華天用力拉著男人的雙腿向兩邊分開,他甚至還沒進入男人身體的一半就進不去了,周墨太緊張了,初次的痛苦使他緊緊收縮著肌肉無法放鬆。

  「呼——」侵犯男人的堅硬突然退了出去,周墨不由鬆了口氣,但身體突然被陸華天轉過去使彼此面對面,也讓後者看到了男人額頭上因剛才碰撞木門而呈現出的紅腫。

  但是,陸華天並不會因此而心軟。相反的,陸華天拉著周墨的手一把將人給甩到了床上。

  被甩到床上的周墨試著爬起來,手被衣服束縛著捆綁於身後而無法動彈,腳上還纏著西褲,即使如此,男人也沒有放棄。

  陸華天瞅了眼床上儘管神智不清卻沒放棄掙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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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5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08 pm

,眼裡劃過一絲亮光,嘴角微微上揚戲謔的弧度:「真倔的男人。」

  男子上前一把將始終未能從床上爬起來的周墨提起來,使後者呈可恥的跪趴姿勢,但由於男人的手被捆綁在後面,周墨只能用臉抵著柔軟的床。

  暗色的燈光下,渾圓的雙臀高高翹著,雙腿被分開的情況下使男人最為私密的地方暴露於冷漠男子的眼前。

  不要看……不要看!

  那可怕的視線彷彿要把他吞沒,周墨扭動著身體做著無謂的掙扎,試圖去擺脫那兩股緊盯他不放的視線。

  男子冰涼的手撫過他的大腿,因著藥物的刺激,一陣可怕的酥麻席捲男人的身體,使之微微顫抖起來,看到周墨敏感的反應,陸華天笑著貼近了男人。

  而笑聲之後,是再一次的侵犯,比之前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啊啊啊——!」突然被巨物刺穿,男人瘋狂的想要逃離,可身體卻被陸華天緊緊按住,這一次,是更加深入的侵犯。

  男人緊緊咬著唇舌不發出聲音來,身後的男子沒有給予任何愛撫,任何前戲,再刺入之後竟就不顧男人初次的疼痛而搖擺起來。

  這份火熱與緊窒早已經讓男子沉溺其間,儘管周墨極力壓制著喉間的呻吟,可破碎的哀鳴依舊斷斷續續的從鼻息間傳出,刺激著身後野狼施虐的慾望。

  「有感覺了嗎?呵呵。」帶著粗喘的聲音迴盪在周墨耳旁,男人緊緊閉著嘴巴不吭氣,可他的身體又是如此誠實,在最初的疼痛後,交合部位竟傳來異樣的酥麻。

  他知道這是藥物的原因,他無法知道抵抗藥物的迷惑,他知道過不了不久他就會喪失了最後的尊嚴,像一個蕩婦一樣在男子的身下呻吟扭動。

  男人的心在流淚……

  「告訴我……你叫什麼?」惡魔的聲音迴盪在他耳邊,他執拗的咬著唇不發出聲音。

  可抵抗持續不了多久,就被染了藥物的情慾殘忍的吞沒。

  「周……周墨!」

  「啊哈……」

  男人再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慾望,他的內心是如此明晰,但身體又是如此的渴求著愛撫,儘管陸華天對他是那麼的蠻橫侮辱,他卻依然能聽到自己放蕩的聲音。

  在不同的體位變化下,男人承受著一次次的暴行。

  在藥物的控制下,他迷失了自己的理智。

  在一次次的刺穿裡,他受到的傷害不僅僅是流血的傷口,還有內心碎了一地的自尊。

  三十八-囚徒困境

  拎著一個白色的藥箱,醫生輕輕推開了房門,看了眼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男人,醫生將藥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也順手打開了放置在床頭的精美水晶燈。

  明亮的燈光衝散了黑暗,床上的男人似乎也因此有著清醒的跡象,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像蝴蝶的翅膀一樣,翩然扇動時露出了一雙因剛剛清醒而毫無焦距又充滿了迷茫的眼睛。

  坐在床旁的醫生看男人醒了就把手伸過去,剛剛清醒的男人瞳孔忽然劇烈的收縮,彷彿看到怪物一樣向後躲去,明亮的眼睛裡閃著拒絕與恐懼的光芒。

  「我是醫生。」面對男人劇烈的反應,醫生瞇了瞇眼睛沒有再把手伸過去,只是說道,「你的頭受傷了,我昨晚給你弄了繃帶,現在可以麻煩你把繃帶解下來嗎?我需要重新上藥。」

  「我……在哪兒?」從乾裂的唇中發出的聲音竟是如此嘶啞,男人的面部一下子黯淡了下來,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這裡是陸先生的家,他帶您回來的。」看見男人驚恐而訝異的目光,醫生繼續以平淡的口吻說道,「請把繃帶給我好嗎?」

  周墨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上面果然纏了繃帶。

  大概……是昨晚被撞的吧。

  也就是說,那不是一個夢了。

  男人有些混亂不堪,卻還是把繃帶給解了下來遞給坐在床旁邊的醫生:「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一邊低頭弄著新的繃帶,醫生一邊說道:「你真厲害,陸先生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打過,」說著的時候,醫生向周墨招了招手,「過來我幫你纏上。」

  周墨挪動著身體微微湊過身去,醫生一邊熟練的弄著繃帶,一邊繼續說道:「他的腹部可是被你踹了好大一片青的。」

  「哼——」周墨冷哼了一聲,「他活該。」如果可以,他會更加用力的踹下去,把那個侵犯他的男子踹成太監。

  醫生看了眼男人,將繃帶弄好後又收拾著醫藥箱,從箱子裡拿出一些軟膏來放在桌子上,弄好後就提著醫藥箱要離開。

  「你要去哪兒?」周墨喊住了醫生,「我該怎麼離開?」

  醫生沒說話,逕直走到落地窗戶旁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簾子,刺眼的陽光頓時滿溢房間,這讓周墨一時半會兒有些無法適應,男人閉著眼睛以躲避刺眼的光線,耳旁卻能聽到醫生依然平淡的聲音:「看看外面,你覺得打過陸先生的人會能離開嗎?」

  漸漸適應了陽光,周墨瞪大了眼睛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茫茫一片森林望不見頭。他沒有在PUB,也沒有在城裡,男人一瞬間呆楞住了,傻傻的望著外面陌生的一切。

  走到門口的醫生回頭看了眼呆坐在床上的男人,說道:「陸先生待會兒就會過來了,給你一個建議,不要反抗他的意願。」

  「砰——」一聲冰冷的關門聲砸入男人的腦海,周墨依然坐在潔白柔軟的大床上有些發呆,好像一次次的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一樣,男人一次次的注視著房間的每一個地方,試圖去尋找熟悉的事物。

  可是——毫無所獲。

  漆黑的眼瞳裡呈現顫抖的靈魂,男人把自己的頭埋入了雙手之間。

  他周墨,他媽的居然被綁架了。

  縮在床上抱著包裹赤裸身軀的絲被,周墨有些發呆的望著落地窗外的湛藍天空,今天天氣似乎很好,好像他周墨是在華麗的莊園裡度假,而不是被人施暴後囚禁起來了。

  這可一點也不像電影小說裡描寫的那樣:潮濕灰暗的地牢,面目猙獰的惡棍,窗外雷鳴雨飛,天空好像要被撕裂開一般處處透著詭異與淒慘。

  他會被如何處置呢?男人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是像電影小說裡那樣或者被打成殘疾,或者被一輩子囚禁起來做禁臠,或者賣到泰國做人妖,還是其他呢?

  「你覺得打過陸先生的人會能離開嗎?」

  想起那個醫生的話,周墨歎了口氣,難道想囚禁自己一輩子不成?

  「卡」輕微的開門聲沒有驚醒依然沉浸於自己世界中的周墨。

  走進來的陸華天見坐在床上的男人依然出神的望著外面湛藍的天際也沒有出聲去喊,他也就站在門口望著昨夜被自己施暴的男人。

  算不上多帥氣,和「漂亮」二字一點兒也扯不上邊,除了身材皮膚十分好之外這個男人甚至有點老,但昨晚卻意外的吸引著他。

  事實證明,他陸華天的品味一向不錯。

  不曾有過溫暖的眼睛瞥了下男人裸露在外的脊背,光滑的背面上還依稀呈現著昨夜的瘋狂,感到喉嚨有一絲發緊,陸華天瞇了瞇眼睛壓下清晨的慾望。

  「要吃什麼?」陸華天突然的出聲嚇到了男人,好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猛的轉過身縮在床頭一角拉著被子,一雙眼睛滿含警惕的瞪著陸華天。

  這隻小鹿的體積稍微大了點。

  「讓我離開。」男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再次讓陸華天瞇下了眼睛,昨晚因為藥物的關係,周墨到最後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只能任憑情慾吞噬理智,而屬於男性的低沉聲音整晚都在碰撞中充斥激情的放蕩。

  與現在微顫的正常聲音一點也掛不上鉤。

  「你的工作我幫你辭了,」陸華天走到旁邊倒了杯水,又走回來把水遞給瞪著自己的周墨,「潤下喉嚨。」

  周墨不可思議的望著陸華天,乾裂的唇有些發抖:「你……幫我辭了工作?」

  「喝水。」坐到床上,陸華天一把將男人抓過來把水杯湊過去,後者突然憤怒的把水杯推開,透明的玻璃杯摔到地上撒了一片的水。

  「你他媽的變態!瘋子!你到底要幹什麼?!你想怎麼樣?!」對他的施暴,已經夠殘忍了,為什麼還要毀掉他的事業,他辛苦了那麼多年才在公司站住了腳,可眼前的男子卻簡簡單單的告訴他:工作辭了。

  周墨生氣的去踢打陸華天,後者把男人死死壓在床上:「我要你。」

  三十九-拒絕

  絕望的痛……

  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沒,溺水般難以呼吸,快要被這可怕的生活折磨到窒息了。

  沒有鎖鏈的束縛,房屋的門也能自由打開,外面也沒有監視他的人,彷彿他可以隨時離開一樣,可無形的枷鎖卻牢牢拴住了他。

  陸華天早就把他的衣服不知丟哪裡去了,此時的周墨只能用單薄的絲被遮住赤裸的身軀,這樣的他又怎麼可能跑的出去?也是因為這一點,陸華天才敢把大門敞開。

  他真的不明白,那個男子到底看上自己哪裡了?

  一句「我要你」就把他禁錮在了這裡,他都快三十了,如果是為了這具身體,相信以陸華天的實力不怕找不到更好的。

  但是那個男子卻偏偏每天都會來房間裡看他,和他說上一堆廢話,然後是強制性的做愛。

  「如果是為了報復我勾引你妻子,也該夠了……」手被繩子捆綁在床頭,赤裸的身體上趴著啃咬他的男子,男人的聲音絕望而無力。

  「我說過,我只是要你,和其他人沒有關係,更不是報復。」陸華天的話讓周墨想暈,他寧願男子是在報復他,而不是真的「看上了他」。

  陸華天平時的確沒有捆綁人的愛好,除了在做愛的時候。周墨總會因為他的靠近而發抖,但不意味著男人不會反抗,相反,有一次陸華天差點被周墨給一腳廢了。

  陸華天自然是氣憤不已,他把男人的手用繩子綁在房間的床腿上,將人按在冰涼的地板上給強上了。

  那一次有些太過於瘋狂,甚至比在PUB裡還有可怕上幾分,周墨哭啞了聲音,其間因為對著陸華天又罵又踹的還被打過幾個耳光,臉腫的老高,嘴皮也被咬破了。

  到最後痛的昏了過去,沒了意識的身體被重新放在床上時竟還會微微顫抖,眼皮也跳個不停,像是被噩夢困擾著。

  「我從沒見過陸先生那麼生氣,你這麼反抗他對自己並沒有好處。」處理男人傷口的醫生總是勸著周墨乖一點,但男人只是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不說話。

  「陸先生並不是個喜歡暴力的人。」醫生在離開時說的話周墨並沒放在心上,因為陸華天是他見過的最惡劣的傢伙。

  儘管後來那個男子在每次做愛的時候都會把他綁起來,沒有打他,甚至像情人般做著足夠的前戲。

  而男人,也因為那次被陸華天打怕了,沒有敢掙扎。更重要的是,他怕要是真的把陸華天惹怒了,就不是被打幾巴掌能解決的問題。

  陸華天既然能找到他工作的地方,就能知道他的父母在哪裡生活,他的妹妹在哪裡上學,他怕因為自己而牽扯到他的家人……

  又是一個夜色降臨,周墨已經不知道他被綁架來這裡幾天了,但至少也有半個月了吧。無辜失蹤半個月,就算陸華天不幫他把工作辭了,公司也會毫不猶豫的把他給解雇。

  抱著絲被蜷縮在椅子上,男人有些發愣的望著窗戶外一望無際的樹林,周墨不喜歡坐在床上,那個地方讓他感到噁心。

  「吱呀」一聲門響,穿著休閒衣服的男子出現在門口,蜷縮於椅子上的男人沒有回頭去看來者,身體的肌肉卻條件反射性的繃緊,抱著絲被的雙手也在不經意間收緊。

  「過來。」男子命令道,每一次他回來總會看到周墨抱著絲被蜷縮在椅子上,他知道周墨怕他,最初的反抗也漸漸少了。

  椅子上的男人沒有動,依然望著窗外。

  陸華天放下手裡的書大步走過去連人帶被的給抱了起來,周墨並不算輕,按個子來看也和陸華天不相上下,但陸華天就是喜歡把男人給這麼攔腰橫抱,這也可以看出陸華天驚人的臂力,否則也不會一次次把同樣身為男性的周墨給制服。

  懷裡的男人只是抓緊被子沒敢動彈,在被放到大床上後趕緊用被子把自己裹嚴實了。

  這舉動看在陸華天眼裡竟有些可愛。

  真是一個堅強,同時卻又脆弱的男人。

  脫了鞋子爬上床挨著男人,陸華天只是專心看著手裡的書籍並沒有對男人怎麼樣,偶爾還會念出幾句來和周墨說說話。

  雖然後者很少和他對話。

  「一個月一百萬。」剛才還在談著鳥巢的陸華天突然冒出一句話來,讓旁邊側躺著的周墨楞了一下。

  像是在解除男人的疑惑,陸華天看著書繼續漫不經心的說道:「跟我在一起,一個月一百萬。」

  「我不是那種人……」周墨的心一下子冷了下來,這個比他還要小好幾歲的傢伙竟然要包他?

  「你是同性戀,」陸華天翻著手上的書,說道,「和我在一起你並不吃虧,而我每個月會給你一百萬,如果嫌少我可以再加,要是你覺得不好向家裡人交代,我可以在公司裡給你安排一個工作。」

  放下了手裡沒法看下去的書,陸華天轉過身對周墨說道:「我雖然喜歡男人,但不會和男人玩真的,我以後還會結婚,會有孩子,可我需要一個情人。」

  「你想讓我做你的情人?」周墨有些慘淡的笑了,「為什麼?我長的一般,年齡對你來說也偏大了,為什麼是我?」

  陸華天挑了挑眉沒有回答,只是說道:「好好考慮下我的話。」

  周墨閉上了眼睛,和陸華天在一起的確並不吃虧,這個男子有錢有勢,而且長的讓他嫉妒,但他周墨還沒賤到出賣靈魂與肉體的地步。

  同性戀又怎麼了?

  他也想找到一個愛的人並與之幸福的生活,他也是一個正常的人,追求著並不奢侈的幸福。

  「我拒絕……」

  四十-誘惑出逃

  儘管拒絕了陸華天,但後者並沒有生氣或者發火,甚至還給周墨送來了衣服。

  「我真不懂你在想些什麼,我給你錢,我給你自由,你也不必天天陪著我,只要有時間一起出來吃個飯聊下天上個床,你依然擁有自己的生活。」

  陸華天覺得他給出的條件已經夠好了,他什麼時候做出這麼大讓步了?

  他可以給這個男人屬於自己的溫柔,呵護,和優厚的物質,而要求僅僅是每週幾天的共處,他甚至不會干涉周墨的私生活,但這個男人根本聽不進去就知道搖頭說「我拒絕」。

  「你不懂……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周墨望著他的眼神讓他覺得有些壓抑,他也的確搞不明白周墨在想些什麼,但有一點陸華天很明確——他要這個男人,在第一眼看到這個有些過分沉悶的男人時,他的視線就被緊緊抓住了。

  他根本就可以來的更狠一點,徹底把周墨的希望摧毀讓男人不得不待在他身邊,但是——站在窗戶邊望著在花園裡遊蕩的男人,陸華天一向冰寒的眼眸裡竟升起一絲不可察覺的溫馨來。

  但是他竟有些不忍心,不想把這個男人給摧毀。

  花園裡遊蕩的男人並沒有發現躲在簾幕後注視著他的陸華天,在能穿上衣服後周墨就試著走出了房間,一路上碰到人他還會很緊張這些人會不會把他抓回去,但每個人只是對著他友好的笑笑並沒有阻攔。

  除了周墨想走出大門時被幾個保鏢給請回來了。

  能出房門總比哪兒也去不了的好,周墨遊蕩在不算奢華卻很精緻的花園裡,眼裡望著繁花似錦,腦子裡卻一刻也不停的想著要怎麼逃出去,再美的風景也沒心情去欣賞。

  直到一雙白皮鞋出現在他的眼皮下,周墨才突然驚醒慌忙的向後退去,卻意外的聽見熟悉的笑聲,抬起頭,站在眼前的不是陸華天,而是這些日子經常照顧他的醫生。

  「醫生,你想嚇死我嗎?」驚魂未定的周墨笑著說道。

  「你不必那麼怕陸先生,只要不和他作對,他是不會傷害任何人的。」醫生和藹的笑著。

  「別說他好了,好嗎?」坐在花園的歐式長椅子,周墨歎了口氣,仰起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我好想長出對翅膀飛出去,飛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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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笑著坐在了周墨身邊,把一個小小的白瓶子悄悄塞進了周墨的掌心,對上男人滿是疑問的眼睛,醫生笑道「下次做愛的時候把裡面的藥塗在交全的地方,完事以後陸先生可能會睡上半天。」

  「就算他昏倒了,我也走不出這大門吧。」靠在白色椅子上,男人瞇著眼望向那道不算大卻很堅固的門,「而且就算能走出去,我又能去哪裡呢……」

  「我告訴陸先生你得了輕微的抑鬱症,所以後天陸先生會開車帶你出去轉一轉,」醫生平靜的說道,「我並不是幫你,只是不想陸先生做出後悔的事情來,他需要時間理清自己的情感,」站起身背對著周墨慢慢走開,醫生揮動著的手像是在告別……

  陸華天也真的開車帶周墨去外面轉了,代表永遠紳士的黑色阿斯頓?馬丁穿梭於景色優美的林間公路上,清爽的風撲面而來洗滌一身的污濁,迷醉的金色陽光讓人想沉睡其中,不過一會兒一邊的樹林漸漸消失,閃著碎金光芒的湖泊躍然眼底。

  醉心的自然美景總能安撫受創的心靈,周墨沉悶的心情也似乎好了不少。

  但是——這個傢伙帶自己出來就為了讓自己散心嗎?

  周墨回過頭去看駕駛位上的男子,發現後者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男人趕忙把頭折了回去繼續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心口竟有些一抖一抖的。

  不是因為害怕陸華天,只是剛才男子望著他的目光和眼前閃著碎金的湖面太過相似……不可捉摸的溫柔,讓人有些難以抵擋。

  真是瘋了,自己怎麼可能會對他有感覺?

  即使有溫柔,那溫柔也是眼前美麗的湖泊,遠看可以,一旦被吸引過去就是葬身湖底。

  「是不是我一天不答應你,你就不會放我走?」

  「暫時不會。」

  「暫時是多久?」男人望著湛藍的無邊蒼穹,解下了身上的外衣丟到一邊,嘟囔道,「這天真熱。」說著的同時,村衣扣子也解到了胸口處,若隱若現男人精壯的身體。

  「幾天,幾十月,或者幾年。」點了根煙,陸華天坐在駕駛位上瞥了眼衣裳不整的男人,「是有點熱。」說著伸手按下了汽車裡的空調,清涼的風裡飄蕩著CD機李傳出的帶有異國情調的浪漫吟唱。

  Mondo Bongo

  something that

  ……

  這個歌周墨聽過,就藏在他公寓CD架上左邊第二盤帶子李,史密斯夫婦的原聲大碟,以前他也喜歡在凡和日麗的周未放上這首歌,喝著他的馬爹利,靠在窗邊細細讀著手裡的書。

  只是今天,少了幾分愜意。

  「這是我的回答……」

  抽著煙的陸華天突然聽道周墨的話,一時沒聽的太真切便轉過頭去問道: 「什麼?」男人的眼睛瞇了起來……

  副駕駛位上的男人解開了自己襯衣的扣子,皮帶鬆開的聲音讓陸華天丟掉了手裡的煙。

  「想通了?」聲音帶著一絲暗啞,陸華天嘴角不由揚起一個弧度來,他望著周墨朝自己這個方向爬過來,有些顫抖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男人的身體跨坐在了他的腿上,赤裸的胸膛緊緊貼著他的。

  「這麼主動……」陸華天扶上周墨顫抖的身體,「放輕鬆。」

  「把……窗戶關上。」周墨杵在陸華天肩膀上,汽車的空間並不算大,兩個男人的身體緊緊挨著,以至於周墨能如此清晰的感到陸華天下身的變化,炙熱的讓他有些羞惱。

  「這裡不會有人過來。」沉穩的男子急切的親吻男人赤裸的胸膛,濕熱的舌頭舔舐敏感的凸起,有力的雙手一隻控制男人不斷顫抖的腰,一隻不斷拉扯男人的西褲。

  「唔——」恐懼與慾望孳生蔓延,像蔓籐般纏繞著周墨,身體被壓在方向盤上接受來自陸華天的愛撫,男人握緊了雙拳沒有掙扎。

  反正已經被幹過那麼多次了,這一次……就忍了吧。

  男人想著的同時突然撐起身體主動親吻身下飢渴的男子,雙手也開始去解陸華天的衣服……

  四十一-幻影(回憶錄結束)

  微涼的風夾帶湖水的清爽噴灑於赤裸的肌膚,燦爛如金的陽光點點縷縷的透過窗戶斜射而入,籠罩糾纏於一起的兩個男人身上。

  男子有些冰涼的手拂過身上坐著的男人的脊背,隔著單薄的襯衣,帶來微妙的冰涼感,又有些說不清的溫熱,只是周墨似乎並沒有將這份溫熱感受到,僵硬的身體總會因陸華天的撫摸而微微發顫。

  周墨閉著眼睛趴在陸華天身上,似乎在忍受著男子的撫摸,有些冰涼的觸感總會引起他的肌體僵硬。

  本以為接下去會是意向中的被強制進入,但是閉著眼睛的男人卻感到身下的陸華天突然停了下來,耳邊隱約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似有似無,讓人以為是個幻覺。

  周墨有些不解的睜開眼的同時,陸華天竟把男人解到臂彎處的白襯衣給拉起來,淡然的說道:「回去再做吧,今天是帶你出來散心的。」

  「啊?」周墨一瞬間沒辦法把眼前的陸華天和他認識的陸華天聯繫在一起,身體明明能感到這個男子已經很有感覺了,可是,陸華天卻告訴他現在不做了,等回去繼續。

  這個傢伙,能忍得住?

  「這樣就可以了……」看到男人成熟的臉上閃著呆楞的表情,陸華天不禁眼裡含著幾分笑意,這個男人真是像一隻大型羊羔,而此刻這隻大型羊羔還衣裳不整的跨坐在他身上。

  拉過男人的頭親吻前幾天因為被打一時生氣打過而依然有些紅腫的臉,「還疼不疼?」如果剛才的主動是周墨對於他的回答,那麼他只會覺得開心……

  他喜歡這個男人,只要周墨答應留在他身邊,他會溫柔的對待這個男人。

  這份溫柔,他埋藏了許久,終於等到一個值得他將溫柔給予的人,但他的溫柔卻像青澀的果實,還沒有成熟,還不能夠讓對方明白這份夾雜著酸澀的心意。
私*享-家

  就像周墨不知道陸華天的溫柔,而陸華天也無法理解男人的內心。

  「啪——」

  耳旁響起汽車座位被壓下的聲音,周墨按下了按鈕使座椅躺了下來,而陸華天也順勢倒了下去,對上男子帶著些許疑惑的眼神,周墨面無表情的瞪著陸華天說道:「要做就做,婆婆媽媽不是個男人。」

  可其實,男人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如果不是為了逃走……他才不會有這個勇氣「主動獻身」。

  單薄的白襯衣飄落在座椅上,微涼的風撫摸男人赤裸的肌膚,精壯而不突兀的身體像屹立著的意大利雕塑,凌亂的額發隨著男人的呼吸而微微顫動。

  俯下身吻上陸華天單薄似刃的唇,好像……被割傷了般刺痛著男人的心,有一刻,周墨好像在報復似的啃咬男子刀片似的唇,耳旁不意外的想起陸華天的悶哼,緊隨而來的是翻天覆地的旋轉。

  赤裸的脊背被大力按壓在座椅上,最初的主動很快變成被動的防守,前一刻冰冷的男子已被撩撥炙熱的慾火,陸華天進攻似的吻讓男人有些缺氧的眩暈。

  男人放開自己的喉嚨,隨著從汽車音響裡傳出的感性音樂而呻吟起來,分不清是那性感呢喃的西班牙歌曲,還是男人帶著喘息的呻吟,混雜在一起……成了致命的毒藥,深入骨髓,萬劫不復!

  「哈啊——!」被金融時,依然很疼……

  儘管身上壓著他的男子已經做足了前戲,但那彷彿刻入靈魂的恐懼依然顫抖著男人的身體,一瞬間好像又想到了在PUB裡被施暴的痛苦,男人咬著唇死死壓制著自己想要把身上肆虐抽插男子踢開的慾望。

  可即使他想踢,此刻已由不得他。

  修長有力的雙腿被大大敞開壓在了男人的胸口上,下身毫無保留的暴露人前,也任由陸華天一次次的推擠進入,再大力抽離。

  男人的腹部平坦而結實,喲裡的腹肌所帶來的是柔韌的身體,這讓陸華天充分享受著與男人交合的快感,淫靡的碰撞聲伴隨男人已經無法控制的呻吟,充斥著窄小而情色的汽車空間裡。

  簡直是瘋了吧……

  從駕駛位上一直做愛做到汽車後艙,男子再劇烈碰撞身下男人的時候總會拉過周墨的偷把舌頭伸進男人的口腔裡,隨著下身的動作而一次次的刺探,周墨已無力抵抗陸華天象徵意味的吻。

  誰再誘惑誰,誰又中了誰的圈套?

  飄蕩在風中的情色與曖昧,交纏於陽光下的赤裸肉體,是倒映碎金湖面上的幻影……

  美,卻無法握在手中,風一吹,就破了……

  「砰!」一聲汽車門關閉的響聲,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有些步履蹣跚的在樹蔭下低著頭一個勁往前走。

  夏日的知了在耳邊叫個不停,悶熱的天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陽光下的人影拉得長長的……

  好像沒有盡頭,又好像背後有人在追趕著他,周墨急促的向前走跑,尷尬的地方帶著尷尬的痛,像鞭子一樣抽著他往前走。

  終於在一個電話亭裡停下逃跑的腳步,男人鑽進裡面用有些顫抖的手撥下電話號碼。

  「喂,誰啊?!」

  「小胖子……是我……」聽到好友熟悉的語調,男人的聲音不禁有些顫抖,他逃出來了……卻是用那樣可恥的方式。

  「……你他媽的去哪兒拉?!被人綁架了啊你!」

  「呵呵……是啊,被人綁架了。」

  發上的男人皺著眉頭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事,偶爾撇過頭去看看浴室裡正在洗澡的人。

  浴室的門被推開,周墨穿著乾淨的衣服擦著頭髮走到男人身邊,擠出絲笑來:「謝了,小胖子。」

  周墨望著坐在沙發上散發成熟氣息的英俊男人不由有些感慨,當初的小胖子如今已經是個迷死人的俊男。

  男人瞪了眼周墨,沉聲道:「你怎麼惹上他的?」頓了頓,又說道,「那傢伙有背景不好辦。」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周墨朝男人笑道:「能幫嗎?」

  「陸家和我在生意上有些往來,我盡力吧。」

  「我家裡人……」

  「放心吧,陸華天雖然變態,但不會牽扯你的家人。」男人歎了口氣,「你暫時在我這裡住吧,我給你重新找個工作,只是a城怕是不能待了。」

  「嗯,他估計也是一時新鮮,」周墨瞇著眼睛望向窗外依舊晴朗的天空,「時間久了,就會忘記……」

  只當是,一場虛幻的夢魘。

  四十二-搬家-上

  三年,總覺得是一個不短的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身在其中時好像分分秒秒都有些煎熬,曾經以為可以時間的流水能沖刷夢魘的記憶,可回過頭一看卻訝異的發現已經做了一千多個重複的噩夢。

  而此刻這個糾纏他不放的夢魘再次站在了他面前,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又好像有些不一樣。

  〔考慮一下三年前我對你說過的話。〕私享家 論壇

  當周墨站在辦公室裡聽著陸華天這句話時,男人快速的在頭腦裡把過往的事情像幻燈片一樣快速的過了一遍,眼見陸華天就要走出去了,周墨突然開口道:「我想三年前我已經告訴過你我的答案了。」

  「呵——」門口背對著周墨的男子發出一聲輕笑,「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探討這個問題。」嗒嗒的皮鞋聲暗示著男子已經漸漸離開了辦公室,周墨一把將門用力關上,背靠著緊鎖的門有些苦笑的自言自語:「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了啊……」

  你才會這樣緊緊糾纏著我不放……

  男人看了眼外面的天空,美國的天空帶著秋天的灰蒙,烏雲疊加,在一起好像要壓下來了……

  「今天會下雨吧。」

  到了傍晚下班的時候,公司裡沒有人像以往一樣準時離開,或許在這個經濟蕭條,美國GDP呈現負增長的季節裡,任何一個生長在美國的人都不會覺得舒心,就像外面的天,下著秋日的冰雨。

  誰也不知道明日又會是怎樣的一天,每個人都努力工作著以求保住自己的工作,在一個人今天早上對同學打電話,說的話可能是:你減薪了嗎?

  到了下午,或許就變成:你們公司裁員了嗎?

  有一份不減薪的工作,是值得欣慰的,可誰又能擔保明天一早醒來不會發現自己已經被裁了呢?減少消費,增加儲蓄,在這種蕭條時期,每個人都努力掙著錢死死揣在口袋裡。

  「嘩啦啦……」

  冰涼的雨點打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拉開百葉窗望著下面漸漸減少的人群,周墨似乎也被這壓抑的氣氛弄的有些心煩意亂,看了看手錶已經快七點了,妹妹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過來讓快點回去。

  〔小雪,我是暫時住在上司家裡,不方便讓你過去……〕與其說是不方便,不如說是不想看到某個做完後又不敢面對他的費爾德。

  〔那來我這裡嘛!我住朋友家裡,我朋友說現在下雨他等下就去接你,就這樣啦,我去超市買菜。〕

  〔喂……〕

  最後一次的通話內容,如上。

  「呼……」男人歎了口氣,抓起電話想要按下三十三樓某個辦公室的號碼,可點了三個數字後又僵硬著沒有繼續按下去,忘記電話號碼了。

  男人翻著電話薄查找著號碼,指尖摩擦著一頁頁號碼薄沾染一絲心酸,好像以前都是費爾德打過來的,而他只是接電話。到現在呢,好像反過來了……

  那個傢伙最近很少給他電話了吧,不過又有什麼好打的,不過是三十三樓與十八樓的距離,男人嘲笑著自己的同時也接著按下了號碼。

  「喂。」費爾德略顯低沉的磁性嗓音從話筒裡傳出。

  「啊,我妹妹來紐約了,今天我想提前下班。」

  「……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我妹妹的朋友會來接我的,嗯……我晚上也不回去了,和你說一聲。」

  「……嗯。」

  掛下電話那一刻,周墨深深吸了口氣,握著聽筒的手竟微微有些汗濕,儘管告訴自己這個男人不屬於自己,更不會和自己有什麼結果,卻依然無法掩蓋內心小小的歎息……

  像一抹灰塵,怎麼擦也擦不掉。

  不想了,男人搖搖頭望著外面依然刮個不停的風雨,拿起辦公室的雨傘下到了公司一樓大廳,前腳剛跨出電梯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著自己的名字。

  「嗨!周墨!」在一身灰色衣服的襯托下,米萊那一頭瀑布式的淡金色頭髮顯得更為耀眼,乍眼一看還以為是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殿下。

  現實裡沒有童話,更沒有王子,儘管前幾天周墨在米萊的懷裡失聲痛哭,但現在男人只覺得眼皮直跳一陣陣不詳的預感爬上他的頭皮:「該不會是你吧……」

  男人的第六感——周墨痛恨這句話。

  「好聰明啊,呵呵,喂!喂!別這麼生氣的看著我,我可沒對你妹妹怎麼樣。」懶散的笑容掛在臉上,米萊無辜的攤攤手。

  周墨面無表情的不說話用力拉著米萊就往外面走,一個生氣的男人拉著一個一臉無辜的金髮帥哥,這個有趣的畫面吸引了公司裡不少人的目光。

  坐在米萊的車子裡,周墨沖金髮男子說道:「你混蛋敢碰我妹妹一根頭髮我現在就廢了你!」

  「喂喂……都說了我沒那意思,多少男人女人要倒貼我噢!」米萊突然一下子湊近周墨,瞬間放大的俊臉嚇得周墨直往後躲,結果一不小心撞在玻璃窗戶上。
私,享。 家

  「啊啊,好疼啊。」沖痛得皺眉的男人頑皮的笑了幾聲,米萊瞇著眼睛低聲道,「喂,大叔,今晚要做什麼好吃的?」每次想起那天早上吃到的周墨愛心早餐,米萊就饞得翻滾不能。

  「砒霜!」狠狠瞪了眼米萊,揉著被撞痛地方的周墨吼出一句。

  開車的男子年輕而漂亮,一張嘴也時常甜的可愛,這樣的年輕人誰都會喜歡上。除了周墨,在第一次看到米萊時,周墨就覺得這個人漂亮清澈的眼睛下是看不清的迷霧,總是透著些許詭異。

  而飛機上的騷擾到酒店裡的突然闖入,這無疑一次次增加了這個男子的神秘感。

  但是……

  男人偏過頭看著米萊那始終掛在漂亮臉蛋上的親切笑容,聽著米萊一刻不停的輕鬆閒聊,周墨也不禁歎了口氣,或許即使知道這個漂亮男子帶著危險感,可那親切的笑容也總會讓人忘記危險。

  而這一點,才是最危險的吧。

  就像明知道米萊是個危險人物,而那天自己卻拋下一切偽裝把脆弱的痛苦展現在他面前,抱著米萊哭個不停,最後還安穩的睡了過去,醒過來就看見睡得香沉的米萊像章魚一樣趴在自己身上,差點沒把他嚇到跌床。

  周墨靠著窗戶摸摸鼻子,一個大男人居然靠在米萊這種小年輕懷裡哭,真是丟臉丟到家了,真想毀屍來跡。

  四十三-搬家-中

  「啊!好幸福啊,好多年都沒有吃到哥哥親手做的菜了,簡直是饞死我額!」一邊往嘴裡夾著紅燒魚,短髮的俏麗女孩一邊笑嘻嘻的望著年長自己十歲多的大哥哥。

  「吃慢點,別被魚刺卡著了。」大概是好久沒有和家人待在一起,妹妹到來的歡喜打破了男人有些沉悶的心情,好像回到了從前平淡普通的日子,他這個大哥哥依然笑看著可愛的妹妹大口大口的吃著自己燒的菜。

  當然啦,如果旁邊沒有一個也吃的很開心的金毛就更完美了……男人斜眼瞟過去。

  「小雪好幸福啊,又這樣又帥又溫柔又會燒菜的哥哥,」米萊眨巴著他清澈的眼睛,歎氣道,「我是獨子,從小到大都覺得好孤獨,我也好想好想有像周墨這樣的大哥噢……」咧嘴沖周墨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回來的時候周墨就聽著自己妹妹把她和米萊認識的過程講了一遍,她在紐約大學的BBS留言詢問入學的事情,後來就和米萊認識了,在米萊的幫助下周雪也得以順利的進入了紐約大學。

  在廚房裡做飯時看著切菜的妹妹一臉傻笑的樣子,周墨真想奪過周雪手裡的菜刀然後衝進去把那金毛給跺了。

  「笨蛋!要是被騙了怎麼辦?!」

  「我又沒錢又沒紫色,他騙我什麼噢,而且他還介紹紐約大學超有名的教授給我呢,太厲害了!米萊真是超級像模特,好帥好有錢啊!騙我我也甘願,再說了,他不是和哥哥認識嗎?」

  「誰……誰認識那個金毛!」

  在聽到自己妹妹的一番華池言語後周墨差點把一瓶醋倒鍋裡,不過考慮倒這米萊還算幫了自己妹妹一把,他也就不那麼計較了。

  但是——

  堅決不能讓那米萊繼續騷擾他妹妹!

  一頓豐盛而詭異的飯後,周墨把周雪推進廚房去洗碗,出來看到米萊酒足飯飽的坐在沙發上玩電腦冷哼一聲,一把抓起男子就往樓上帶:「我有話和你說!」

  「哎哎!我在魔獸呢!」被提著衣服領的米萊無奈的跟著周墨到了樓上的陽台。

  「我不管你有什麼企圖,你咬敢動我妹妹一根頭髮,我立刻就用菜刀砍了你十根手指紅燒了塞你嘴巴裡!」把人堵在陽台上,周墨威脅道。

  「呵呵……」米萊眨眨眼看著沉悶一張臉的周墨,然後突然抿嘴笑起來,整個人趴在周墨身上失聲笑道,「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噢!」

  「變態!」男人差點氣暈當場,一把將米萊給推開,被推開的後者也不惱,只是坐在陽台上的椅子上對周墨笑道:「可是我已經答應讓小雪住我這裡了,你讓我反悔的話也可以,但你妹妹可就沒地方住了,好可憐啊……」

  瞪了眼坐在椅子上閉眼休息的米萊,周墨悶聲問道:「你早就計劃好的吧?」

  「我可沒那麼聰明,不過是助人為樂而已,」米萊笑嘻嘻的睜開眼,「而且住我這裡也不是免費的,要交房租的,怎麼,你擔心我吃了你妹妹?」

  周墨氣不打一處來,今天簡直就是他的災難日,先有費爾德那頭豬早上的沉默,然後是陸華天突然冒出來刁難自己,現在又有一隻裝可愛的狼在對他笑,他,他……簡直要氣炸了!為什麼他周墨就這麼倒霉?!

  牽扯他還不夠,為什麼還要把他的家人也牽扯進來?!

  還是所有人都覺得他好欺負,於是都要來糟蹋他的感情,踐踏他的肉體,摧殘他的神經?

  「你個混蛋!」越想越氣的男人一腳就往米萊身上踹,後者一骨碌的側身躲了過去,趁著男人因習慣性而往前傾的時候敏捷的抓住男人,反倒把周墨給按壓在了牆上。

  「混——唔!」打人不成的周墨剛想開口繼續罵,就被壓在身上的米萊封住了唇舌,柔軟的舌藉著男人張口開罵的瞬間巧妙的滑了進去,準確的刺激著男人口腔的敏感地帶。

  前一刻還充滿爆發力的身體在米萊的挑逗下一下子就酥軟了下來,有些下滑的身體也被米萊緊緊扣在懷抱與牆壁中間動彈不得。

  明明知道要抵抗,可敏感地帶在一次次的吸吮下卻違抗主人命令的酥麻著身體的神經,讓男人使不出力氣來。

  「怎麼樣,我的吻技不錯吧?」言猶未盡的舔了舔濕潤的嘴唇,米萊暫時放開了被他吻的有些眩暈的男人,「是不是覺得全身無力啊?呵呵,我當初可是看了好多醫科書才找到這個敏感點呢。」

  「你他媽的變態……」大口喘著氣,無法否認剛才竟因米萊的一吻而差點鬆懈下來,男人此刻簡直氣得想殺人。

  「哥!米萊!你們在哪兒啊?垃圾袋我找不到。」外面突然傳來妹妹的聲音,周墨是嚇得奮力去推開依然壓在他身上死不放開的米萊,後者卻有趁著男人注意力轉移的時刻再次吻了上去。

  輾轉反覆的吻刺激著男人的神經,耳邊響著的是妹妹越來越近的聲音,周墨推不開身上壓著的男子,他恨這樣僅僅因為一個吻就失去抵抗力的自己,他是一個男人啊,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一次次被人這麼欺辱了?

  「呵呵……怎麼像要哭一樣,不過就是親一下嘛,你都和別人做過了,跟我親一下有什麼關係。」看著男人有些閃光卻怎麼也掉不下來的眼淚,米萊忽然有種讓男人因自己而哭泣的可怕慾望……

  這麼堅強的男人如果哭了,一定也很好看吧。

  「混蛋!」被放開的一瞬間,周墨奮力將米萊給推了開,用袖子死命擦著自己的嘴唇。

  「呀!原來你們在這裡啊,真是的,我喊了那麼多聲都不回答我一下。」兩人分開的後一刻,周雪就跑到了陽台上,「垃圾袋找不到啊。」

  「啊,好像用光了,我們去超市買好了,順便再買點喝的。」像沒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米萊沖周雪笑道,「你哥哥說留下來和我們一起住,他可是好擔心你被我吃了,呵呵。」

  「啊!哥你真是亂操心,呵呵,不過有老哥和我住,我就能天天吃到哥燒的菜了,哈哈!」周雪蹦到周墨旁邊抱著男人撒嬌。私享家論壇整理

  周墨瞥了眼米萊,擠出笑來:「你這傢伙。」

  「好啦好啦,我們去買東西。」把周雪推了出去,米萊在臨走前衝男人露出一個甜美的笑來,「一定要留下來噢!呵呵。」

  「媽的混蛋……」在兩人走後,男人又縮在了陽台上的椅子裡抱著雙腿暗暗詛咒米萊出門被狗咬死,「我一定要盡快找到房子讓小雪搬出去!」

  四十四-搬家-下

  11月5日,美國誕生了第一位黑人總統,Black President in White House……

  費爾德說,不是奧巴馬打敗了麥凱恩,而是小布什的糟糕表現將年輕的奧巴馬推到了白宮裡。

  「總統只是一個職業。」在這天,大部分的美國人都在談論著奧巴馬是否能讓他們走出經濟衰退的深淵重整旗鼓,費爾德也不例外,但後者顯然是另一種無所謂的態度,「隨便來個人,趕快把這該死的蕭條趕走。」

  黑人白人又有什麼區別,理智的人看重的是其能帶來的利益。

  但顯然,周墨對此表現的有些興趣缺缺,中午被費爾德拉出去吃飯聽著男子的談論,偶爾應答幾聲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在想著自己的事情。

  「以前是你不停找著話說,現在我們倒是反過來了。」喝了一口濃烈的意大利咖啡,費爾德抿嘴笑道,「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

  周墨低著頭用刀切著盤子裡的牛肉,說道:「我想搬出去。」話剛說完,男人就感受到了對面男子投射而來的訝異眼光。

  「為什麼?」聲音裡帶著焦急。

  「我要照顧我妹妹,我想搬過去和她一起住。」

  「哦,這樣啊,那你可以讓她搬過去我那裡。」男子的聲音稍微放鬆了一些。

  周墨抬起頭看了眼費爾德,說道:「不打擾你了,而且我和妹妹住的地方離紐約大學比較近。」

  「你確定不是在逃避我?」歎了口氣,費爾德放下了手裡的刀叉,藍綠交織的漂亮眼睛緊緊盯著對面的男人,「看來要把那晚發生的事情忘掉是不可能的了。」

  忘記有那麼容易嗎?

  「就算是吧,我需要一個時間和一個空間獨自想想。」有些爭鋒相對的回了句,男人突然覺得嘴裡的牛肉食之無味。

  「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還是和以前一樣吃飯、回家、工作,週末去超市……」

  「我討厭這樣!」周墨無法忍受的打斷對話,覺得自己有些粗魯,男人壓下了自己的怒氣,「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你只是一味覺得那天晚上是一個意外,我受不了了!我忍受不了你這種想法!」

  周墨握緊了手裡的叉子,聲音因為生氣而有些顫抖:「你總是說想一想,想一想!你那麼聰明難道就沒發現我……我其實喜歡你?」

  「周墨……」被突如其來的告白所驚訝到的男子睜大了眼睛。

  「閉嘴!聽我說完!」周墨繼續說道,「我不想瞞下去了,費爾德你聽好了,我喜歡你,那天晚上我是自願的,你不用內疚,這一切都是我周墨自找的,你也不用為了補償我而加我薪水給我獎金,更不用天天陪我出來吃飯!」

  「你是——自願的?」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子此刻完全一臉呆楞的樣子。

  「自願的!」自願被你上!

  周墨看了眼費爾德說不清是何想法的眼睛,突然砸下了刀叉拿起公文包就跑了出去,回想費爾德訝異的神色,男人想笑又想哭,他周墨第一次告白了,可費爾德呢?說不定那個男子會覺得他周墨是個不乾淨的人。

  身為男人居然願意被另一個男人上,或許還以為他周墨是故意勾引的……

  但他受夠了費爾德曖昧不清的情感,受夠了這個男子對他補償性的呵護照顧……

  他是個男人,而不是費爾德生命中來來往往女人中的一個,他不需要補償。

  更何況,想想以後經常要面對陸華天,周墨就有種絕望的呼吸感,這生活簡直要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

  三年前把陸華天騙倒,三年後第一次見面那個男子就報復了自己,周墨並不認為這次陸華天來他們公司合作是個意外,可以料到今後一段時間內他的生活並不會好過,那個冰冷的男子絕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報復他……折磨他……

  除了陸華天,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突然闖進他生活,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的米萊,他周墨雖然幻想過有一天自己平淡的生活會發生巨變,可這種變化他寧願沒有。

  然而最後,他周墨還不是乖乖踏進米萊設的全套搬家了,明知道是圈套還往裡面鑽,周墨真是佩服死他自己了。

  不過要是這些傢伙把他當成是一直愚蠢的羊羔的話就大錯特錯了,他周墨並不會一直這麼被欺負著的。

  男人恨恨的想著,又無奈的拎著行李走出了他住了好幾個月的房間。

  「汪汪!」被周墨稱為「大餅」的薩摩耶搖著尾巴,可憐巴巴的望著站在樓梯上的周墨似乎已經知道男人要離開了。

  「傻狗……」歎了口氣,周墨走下樓去放下行李摸著薩摩耶漂亮的毛髮,「你主人要是有你一半可愛就好了,可那個混蛋明知道我要走了居然來都不來,大餅,你說他是不是故意避開我?可我看到他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雖然他簡直就是只鴕鳥。」

  「汪汪!」

  「呵呵,你可幸福了能天天安逸的過著,還有主人愛著,我就累了,不知道哪天會不會受不了刺激倒下去。我也好想和你一樣被人呵護被人愛,我真是傻了,跟你說上一堆廢話……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提著行李離開了公寓。

  或許明天,會有其他女人住進費爾德的房子,住進他曾經在過的房間,畢竟那個房間本來就是屬於格蕾絲的,而不是他周墨。

  搬家以後,周雪高興了,因為能和哥哥在一起。

  米萊也高興了,因為他能更近的觀察這個奇特的東方男人,還能天天吃著可口的飯菜。

  周墨悲喜參半,一方面能享受妹妹為他帶來的單純幸福,一方面又得防著米萊,雖然米萊從那天晚上強吻他後就變得很乖,再也不會動手動腳,早上也會主動送男人去上班。

  「你不用上班嗎?」周墨每天忙的要死,可米萊卻好像每天都很閒,不是打魔獸就是在睡覺吃東西。

  「耶!我還是學生呢。」米萊露出招牌式可愛笑容,「我是心理學學士和經濟學碩士,目前在修心理學的碩士學位,不過因為我太聰明了,所以教授說我不用上課了,但其實我也有工作,偶爾去一下心理診所吧。」

  「你老師難道就這麼放縱你?」男人完全不相信。

  「他啊……在精神病院呢,」米萊笑了一下,「弄研究很忙的,所以不會管我的,」一輩子都出不來了吧……

  「所以,你要是心裡不舒服的話完全可以和我說的……」米萊瞇眼朝男人笑道,儘管後者只是賞了他一記白眼。

  四十五-殘酷的掠奪

  躲避著,逃避著,總是巧妙的避開與費爾德獨處的機會。

  費爾德也感覺到了自從周墨搬出去後,那個男人好像從他的眼前消失不見了,甚至在工作上周墨也似乎在極力躲避著他。

  讓周墨拿資料,男人卻讓同事拿資料給他,打電話過去,不是繁忙就是說在工作沒時間,中午約去吃飯,周墨就喊上一堆同事,讓費爾德根本沒有和男人單獨談話的機會,下班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周墨總是巧妙的先他一步離開。

  僅僅兩天,周墨的冷漠與逃避就費爾德無法忍受,胸口總是塞著滿滿的煩悶。

  坐在三十三樓的寬敞辦公室裡,有著褐色深邃眼睛的男子盯著手裡的材料,本應該全神貫注的費爾德此刻細看之下卻明明在發呆,許久之後才緩緩過神來,看了兩眼放在右手旁邊的電話,又是無奈的一聲歎息。

  終究還是沒有辦法看下去,費爾德乾脆把一堆文件推到一邊,煩悶的用手搓揉著自己梳得整齊的黯金頭髮……

  下午下班的時候,總會習慣性的到了十八樓,站在空無一人的十八層,男人的眼前好像又看到那個對他笑著的周墨,急匆匆的拿著外衣向他跑過來,還一邊笑著說[我們走吧,今天晚上吃火鍋怎麼樣?先去超市買點菜吧……]

  「哎……」獨自一人走進電梯裡,回到家等待他的只是哀怨的搖著尾巴的薩摩耶,空蕩蕩的房子,以及一個人的酒杯。

  外面的東西好像越來越難吃了,買回來的批薩咬了兩口就丟進垃圾桶裡,穿著睡衣的費爾德從自己房間出來去拿酒,路過旁邊房間的時候不由停住了腳,腳步改變了方向,手輕輕推開了周墨住過房間的房門。

  深深吸了口氣,好像依稀能感受到男人的味道。

  周墨曾經放過衣服的衣櫥,坐過的椅子以及那張整潔而冰冷的床……無處沒有屬於男人的痕跡,每個地方都停留著屬於男人的影子,對他生氣的,對他笑的,對他不理不睬的。

  費爾德走過去輕輕撫摸著乾淨的床,腦海裡猛的閃過那夜的瘋狂,手指忍不住的顫抖……

  「周墨……」總是迷濛的眼睛漸漸變得清明,男子閉著眼睛倒在慶上感受男人遺留的氣息,費爾德想起他曾經趁著男人醉酒而偷吻周墨,抱著男人入眠,在床上瘋狂的佔有男人緊致的身體。

  貪戀他的溫度,想念他產溫潤,渴望他的身體……

  床上的男人,緊緊抓著床單的手漸漸握成了拳。

  「如果沒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先離開了。」

  對於訂下這麼大單子的客戶,對方董事長親來過來的的話,這邊也應該由總負責人出面才是,可對方卻堅持讓身為產品部門經理的周墨出來相談,理由依然是萬年不變的:周墨是中國人,談話方便,又是產品部門負責人,知道的也跺。

  周墨沒有拒絕的理由,儘管他知道陸華天安的不是好心。

  在冷漠男子的注視下,周墨有些焦急的收拾文件,偏偏因為有些緊張不小心落了幾張文件在地上,趕忙去地上撿的時候對面坐著的男子已經幫他把文件撿起來遞道了面前。

  動作一頓,周墨接過文件塞進公文包裡:「謝謝,那陸先生我先離開了,過幾天我會把修改後的圖紙拿過來的。」

  「留下來吃飯吧。」坐著的陸華天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以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不用了。」被握著的手用力想掙脫開,但男子卻幾乎將手指扣入男人的手裡死死抓著不放,熟悉的禁錮感讓周墨有些惱怒的吼道,「放開!」想起來這裡並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後悔自己過激舉動的男人在發現包廂裡不知何時
居然只有他和陸華天時,一下子白了臉。

  「前幾次都放你走了,你認為我指定讓你出來是為了什麼?」陸華天冷著臉手上突然用力一拉,將站著的男子一下子拉倒,身形不穩的男人摔倒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也被倒下的男人撞翻撒了到處的茶水,也濺了周墨一身。

  「放開我,瘋子!變態!」彷彿能預知接下來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男人開始瘋狂的掙扎,剛抬起來要踢人的腿被陸華天給逮著。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踢人。」陸華天不冷不熱的說著,深邃的眼睛裡卻慢慢因為男人的掙扎而燃起了火,「我就那麼可惡,讓你那麼討厭?!」

  「你個變態!放開我!」周墨的辱罵只會消耗掉陸華天儲蓄的耐心,而後者也卻是因為周墨強烈的抵抗而漸漸生氣了。

  「我是變態?」男子冷哼一聲,不顧周墨的反抗把人翻到在地上,扯下自己的領帶綁住了男人的雙手緊緊栓在桌子腳上,「既然你認為我是變態那我就做一會變態!」

  不想再聽到男人嘴裡不停的辱罵,陸華天撤掉周墨的領帶粗魯的塞進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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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6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09 pm

嘴裡讓周墨沒辦法說話。

  「唔——!」雙腿被緊緊壓著,手也被捆綁著,現在更是連話也說不出來,男人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一切和三年前又有什麼變化呢?當身上的衣服被脫掉像垃圾一樣丟到一邊,襯衣被從粗魯的扯開落了一提的鈕扣,皮帶被解開……男人只能承受著來自陸華天的怒火。

  「三年了!我他媽的找了你三年!」抽調周墨褲子上的皮帶,男子一把扯下男人的西褲,白色的內褲包裹著緊俏的臀,勾勒渾圓的造型,下一刻,這片最後的遮羞布也被陸華天給扯道了小腿上,手指無情的刺入乾澀而緊窒的下身,男人倒在地面上的身體掙扎著扭動著,顫抖的悶哼一聲又一聲的連續不斷。

  又殘忍的加入了兩根手指,男子吼道:「我想忘記你,可你個混蛋居然又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還他媽的愛上了個鬼佬!」

  三根手指擴張男人乾澀的下身,陸天華另一隻手拉開了自己的褲子拉鏈,壓低身子貼著身體顫抖的男人身上:「你看上了他什麼,是他的錢,還是那鬼佬的東西才能滿足你!」

  「嗚嗚——!」身下的男人在被強行進入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被束縛的雙手緊緊抓著椅子腿像是要捏碎手裡的一切東西才能承擔身體上的痛。

  「該死!」太緊了,陸天華根本沒辦法全部進入,男子拉起周墨抖不停的身體使之向上拱起而方便自己進入,在強制的進行了多次後終於進去了一半多,而帶價,是男人滲出的刺眼鮮紅。

  「你讓我想死了……」進去之後沒有繼續動作,男子附身抱住了幾近赤裸的周墨,溫柔的說道,「我哪裡比不上那個費爾德?你能選擇一個不愛你的人,為什麼就不能到我身邊來?」

  身下的男人被恐懼與痛楚所籠罩,完全聽不進陸天華的隻言片語,更何況此時的周墨也無法回答陸天華,就算回答了,答案也是陸天華不想聽到的。
私*享-家

  男人想笑,他周墨可真厲害,能讓平日裡像冰雕一樣的陸天華一次次的生氣,一次次的失態,或許也只有他能做到了,他可真是厲害啊,哈哈哈……

  無法笑出聲,身體卻能因為笑而發抖。

  「你在笑我是嗎?」陸天華拉著腰輕輕推入,很快那因笑而發抖的身體就發出痛苦的顫抖來,「笑吧,我陸天華就是喜歡你,這三年來我想得很清楚,如果以後再也看不到你我就再也不會去找你。」

  冰涼的手掌撫上男人弓起的脊背,陸天華輕笑一聲:「可一旦讓我再看到你,你就別想逃脫我的手掌心,這一次你的朋友可幫不了你了。周墨,乖乖聽我的話,我就好好對你,當然,你也可以拒絕,可別指望我會再放過你。」

  低頭吻上男人微顫的脊背,陸天華緊緊扣著男人的腰開始了一次次的進出,不快不慢,彷彿享受一般侵蝕男人的身體,周墨每一次的顫抖都會讓他有著出不出的快感。

  他愛這個男人……

  可這愛是霸道而自私的,不能擁有,就去掠奪。

  窄小的包廂裡上演著殘忍的一幕,一個男人被另外一個男子騎在身上被迫交合,肉體碰撞的淫蕩聲音壓過了被塞住嘴巴男人的痛苦悶哼,交合處流淌的炙熱混雜了刺眼的鮮紅,劃過大腿,染上可悲的妖冶……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身體上的束縛已經被解開,衣裳不整的身上滿是愛慾後的痕跡,整個人躺在地上縮成一團微微抽搐,凌亂的劉海遮蓋了男人的雙眼,去遮不住蒼白而緊咬的又唇。

  相比周墨的淒慘,一旁坐在沙發上的陸華天卻是衣服整潔,連頭髮都沒亂一根,只是抽著煙望著躺在地上不動彈的男人:「你要在地上躺多久?」

  男人的身體微微一顫,縮成一團的人背對著陸華天慢慢坐了起來,也不顧羞恥地方流淌出來的濁液拉起了皺巴巴的褲子,襯衣已經被扯破了,只能掛在身上,還好旁邊的外衣還完整,只是沾上了茶水。

  男人伸手去拿,卻有些夠不著,費力的挪動著身體想要站起來時,一旁的陸華天已以將外衣拿到了周墨旁邊。

  「去我那裡洗一下吧。」透過凌亂額發,男子看到的是沾上淚痕的男人的臉,只有那雙眼睛,看不清……

  周墨不說話,抬頭看了眼陸華天,那雙被淚水洗滌過的漆黑眼裡——沒有痛苦、沒有悲傷,只有淡漠,冷冷注視著陸華天。

  胸口一緊,陸華天把衣服丟到周墨身上,壓著自己的本意,冷哼道:「你儘管恨我好了,我不會放過你的,這不過是開始。」

  男人扶著桌子有些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好啊……我奉陪到底。」露出一絲慘笑,男人一腳踢在後者的腿間。

  「唔——!」被踢到的人一下子就痛的蹲了下去,陸華天根本沒想到現在連走路都成問題的周墨還會反擊。

  拿起衣服披上,男人提著公文包有些蹣跚的打開包廂門起了出去,腳步因為快速走路有些不穩,誰知道陸華天會不會又追上來,以周墨剛才的力氣,那一腳估計是廢不了陸華天的,但至少也能讓那個傢伙受點罪了。

  想到這裡,臉上還有淚痕的男人不由咧嘴笑了起來。

  陸華天要是強暴他一次,他就踢回去一次,他周墨奉陪到底……

  褲子好像濕了,上班時間的街道上沒什麼人,男人扶著牆低頭看了眼自己皺巴巴的褲子,深灰色的褲子上映出一片血紅來,真是——淒慘死了。

  這個樣子是走不回去的,男人坐了出租車,也不管出租車司機異樣的眼神就那麼靠在窗邊望著外面出神。

  「先生,你要不要去醫院?」

  「不了……謝謝。」

  反正,不過是被狗咬了而已。

  只要回去洗洗,就好了。

  上班?管他呢……今天不想去了。

  到了家門口,周墨拖著自己沉重的身體坐在了台階上摸索著口袋裡的鑰匙,打開房門後走了進去,公文包隨便往地上一丟。

  現在這個時間妹妹出去上學還沒回來,米萊好像也不在。

  男人走到吧檯拿上了幾瓶酒後就進了樓上的浴室裡,脫下的衣服混雜著濁液的淫靡氣息,男人厭惡的把買來不久的衣服丟進垃圾桶裡,赤裸的身體泡進冰涼的水裡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麻木的神經。

  「好冷……」

  嘴巴被凍得有些發紫,周墨拿過一瓶酒倒進杯子裡就往嘴裡灌,一杯又一杯,鮮紅的汁液順著唇角滑落滴灑遍佈愛慾的身體。

  於是當米萊從外面採購了一堆零食回到家時,就意外的看到了周墨脫在地上的鞋子,依舊撒了一地文件的公文包。

  皺皺眉頭,米萊不慌不忙的把零食塞進他的大冰箱分類放好,自己換了拖鞋後才往樓上走:「周墨,在哪兒呢?」

  儘管沒人回答,米萊還是走進了周墨房間的浴室,一進去就看到趴在浴缸裡邊喝酒邊哭的男人。

  「喂,你該不會是被人強暴了吧?」瞅了瞅周墨泡在水裡的赤裸身體,米萊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笑著搖了搖頭,長髮男子走過去蹲下來對著已經喝醉的男人甜甜笑道:「你受傷的心靈,就由我來安慰吧。」

  奪過周墨手裡的酒杯,米萊雙手伸進冰涼的水裡把凍得嘴唇發紫的男人橫抱了起來,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冰涼,米萊皺了皺眉:「被凍死就沒的玩了。」


  四十六-虛偽的安慰

  「酒……我要喝酒……」被扔在床上的赤裸男人蜷縮著身體,抓著白床單的手因為寒冷有些瑟瑟發抖,迷茫的眼睛不停的張望著四周,最後停留在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淡金長髮男子身上,撒嬌似的吐出一個字:「酒……」

  撒嬌……

  米萊是這麼認為的。

  「酒啊,等等噢,馬上就有酒了,呵呵。」笑著從自己房間拿來了一台黑色的DV,米萊關好門拿著DV走到了周墨旁邊,一邊用DV拍攝著躺在床上望著他的男人,一邊說道:「周墨,中國籍男子,三十二歲,三年前因被人強暴囚禁過而患有恐人症,症狀是害怕男性的親暱觸碰。」

  「但是……醉酒和進入深度睡眠時除外。」白皙的手撫摸著男人遍佈愛慾的緊致身體,從顫抖的背部滑到結實的胸肌,再到平坦的腹部時,醉了的周墨條件反射性的收縮著身體。

  「敏感部位是腰腹,」又加了句,米萊更加湊近了床上的男人,伸手拉開了男人的雙腿,「呀呀呀,讓我看看你漂亮的身體,嘖!病人注重身體健康,每週都有健身,身材真上讓人羨慕不已呀。」

  說話的同時,男人的一條腿已經被米萊拉到了自己大腿上,迫使周墨敞露微微收縮卻還遺留情慾痕跡的下身,躺在床上男人有些不適的掙扎了兩下,委屈的想收回被拉過去的腿,卻被米萊緊緊抓著不放。

  「治療的方法是——催眠引導。」藍綠交織猶如湖波的漂亮眼睛此刻盯著男人滿是情慾的身體有些發暗,米萊將DV找好位置放好,爬到床上壓在了男人身上,挑起周墨的下巴露出瞇眼的陰笑來,「所以現在,醫生要和病人好好溝通溝通了。」

  「酒——」男人的臉因為喝酒呈現出誘人的紅來,可身體卻是冰涼的,一雙染過淚水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米萊。

  「酒在這裡,要喝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米萊拿過放在床頭的酒自己含了一口後低頭吻上男人,苦澀的滋味順著口舌傳遞到周墨體內,一旦嘗到了能讓男人暫時忘記痛楚的酒滋味,周墨就渴求般的主動將舌頭伸入米萊的口中。

  纏綿悱惻的舌吻之後,米萊只覺得自己渾身發熱,喘息著低頭看向從男人唇角流出來的酒液,輕笑一聲又順著唇角向頸部吻去:「別浪費了呀……」看到陸華天不久前留在周墨脖頸上的吻痕,米萊瞇了瞇眼睛一嘴咬了上去狠狠的吸吮起來。

  「唔——」彷彿被吸血的刺痛感讓周墨忍不住的呼痛,雙手有氣無力的推著壓在他身上的米萊,「痛……」

  「很快就不痛了,我會讓你很快樂的,呵呵……」眼裡露出偷腥似的笑意,米萊快速褪去了自己的衣服,衣服下的身體過分白皙,而那瘦長的身材與躺著的周墨勻稱精壯的比起來顯得小了一號,卻多了一份頹廢的美感。

  「周墨……還想喝酒嗎?」在男人耳邊說著誘惑的話,米萊用手愛撫著男人冰涼的身體,看到周墨因為自己的話而散發炙熱眼神的漂亮眼睛,男子高興的笑了。

  只是此時在周墨面前不是平日裡性格喜人的米萊,而是脫下偽裝後冷漠而頑劣的男子,一把抓住了周墨的頭髮,米萊蹲坐在床上命令道:「這裡的酒,更好喝噢……」說罷,就捏著男人的下顎迫使周墨張開嘴巴。

  將它的慾望……強制性的塞入了男人的口中。

  「嗚嗚——!」突如其來的巨大卡在嘴裡,被抓著頭髮的周墨沒辦法退開,而幾秒鐘後那火熱的東西開始在他嘴裡橫衝直撞。

  「用力吸……就能喝到酒了噢!」被一片濕熱包圍,米萊不禁舒服的瞇起來了眼睛,身下的男人並沒有真的主動吸起來,卻又被迫跟著米萊抓著他頭髮的手而移動著腦袋。

  好難受……

  嘴裡的東西越來越大,周墨扭動著身體想要讓他呼吸困難的東西吐出來,可他用舌頭抵的結果只是讓米萊更舒服更興奮而已。

  知道一股熱流射進他的嘴裡,帶腥的液體嗆得男人咳嗽不斷,眼淚也嘩嘩的流了出來,整個人狼狽的倒在床上。

  「我的酒好喝嗎?」拉起漸漸平復呼吸的男人,米萊眨著他依然漂亮乾淨的眼睛從床頭倒了杯酒灌入周墨的口中,迫使後者吞下混雜著酒的屬於他的液體。

  「咳咳咳!」怪異的味道讓男人有些抵抗的皺起了眉頭,還未平息烈酒與液體帶來的難受時身體又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赤裸的脊背靠在了米萊不算寬厚的懷中。

  「這裡……那個傢伙沒幫你弄吧?」淺笑著,米萊握住了男人的前端,懷裡的男人立刻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彈跳起來,又被米萊緊緊扣著腰,「舒服嗎?」

  「唔——呃!」周墨氣喘的低著頭,雙手無力的搭在米萊腿上,細軟的黑髮摩擦身後男子的臉頰,讓後者有些癢癢。

  持續著手裡的動作,米萊挑起男人的下顎開始從後面親吻周墨的脖頸:「我不會傷害你的,把你交給我,我給你溫暖……給你安全……給你歸屬……」

  溫柔的聲音彷彿靡靡之音沁入男人渾身傷疤的冰冷身體,像夜裡的誘惑,不斷引導周墨靠向身後的熱源。

  他好冷……

  他好痛苦……

  他甚至想死……

  他追求的不過的普通人的生活,普通的幸福,他所奢望的一切都是那麼普通,但命運總是一次次強行改變他的道路,引向黑暗的掙扎邊緣。

  「要嗎?」在耳邊響起的溫柔聲音是那麼不真切的溫柔,一點點的勾引著他,誘惑著他走向不知結果的前路。

  一遍遍,一次次的,不停的迴響在他耳邊。

  醉酒的男人喘著熱氣,有些煩惱的搖著頭,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要嗎?」身後的男子又問了一遍,靈巧的手握著他的脆弱,不停的撫摸帶來源源不斷的慾望簡直快要將他淹沒。

  但是——

  「不——不——」男人居然半是哭泣的搖著頭不停的拒絕。

  「嘖——真頑固。」手中屬於男人的慾望已經幾欲勃發,但米萊卻壞心的不讓周墨釋放,低頭看著男人因內心掙扎與慾望忍耐而不禁流下的淚,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來。

  吻過男人冰涼的淚痕,米萊抬起了周墨的臀,朝自己腿間緩緩放了下去:「不可以拒絕噢……呵呵。」

  「哈啊——」破碎的呻吟從緊閉的口中流瀉,不久前才經歷過蹂躪的下身再次被強迫撐開,緊繃的大腿發著顫抖,掙扎無力,最終被淹沒在身後男子的輕聲笑語裡。

  「我會讓你——很舒服的。」伴隨著米萊咒語般的話語,男人的傷口再次接受著巨物的撞擊而滲出縷縷血絲來……

  「嗯嗚——」

  「唔……好舒服啊,難怪那傢伙對你念念不忘了,不過你本人也很可愛呢,呵呵。」抬起男人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臉,米萊吻上周墨緊咬的唇,「一雙眼睛,總是透著疲憊,我看到你的脆弱,你的痛苦,你的隱忍,你的堅強和樂觀,矛盾的混雜在一起,會很吸引人的。」

  「一隻……可愛又獨立的大羔羊,呵呵。」

  抬起男人的身體,又一次次放下,敞開的雙腿清晰的透視著交合部位的淫靡碰撞,卻也正正的對著DV閃爍的鏡頭,將這淫亂而複雜的場面一點點的記錄下來。

  男人的喘息,男人痛苦的表情,再到那只不停撫摸男人精壯身體的手。

  痛苦的交合漸漸變得曖昧而引誘,在米萊不斷的愛撫下,本是滿臉壓抑痛苦的男人似乎也開始有了感覺,口中呼出的不再是嗚咽,而帶起了引人遐思的低聲呻吟,像墜地的玉珠子,砸進米萊平淡無波的心湖中,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浪潮。

  這個時候,應該只是玩樂而已吧,僅僅是玩弄這個男人的身心而已,他怎麼會動心呢?

  大概,只是因為第一次玩弄東方男人,覺得新奇才會有些把持不住。

  米萊望著懷裡面色泛紅的男人不禁又再次吻上了周墨,管他呢,先上了再說。

  赤裸的男人被推倒在白色的床單上,似乎又被迫接受著又一輪的侵犯,只是這一次,是溫柔而帶著誘惑的。

  當彼此的炙熱液體噴灑對方時,周墨已經累得昏睡了。

  「真是的,每次哭夠了就睡,第二天又好像什麼事情沒發生過一樣繼續生活,該說你堅強還是說你自虐啊?」用溫熱的毛巾擦乾勁了男人的身體,米萊瞇著眼睛也睡到了周墨身邊,將睡的香沉的男人攬入自己懷裡。

  第二天周墨醒過來時又看到了睡再他旁邊的米萊,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好像每次自己最糟糕的狀態都被這傢伙看到,又由米萊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醒來時身上已經穿著幹勁柔軟的睡衣,可這衣服怎麼也掩蓋不了男人身體上的傷痕,腳下地時下體一陣鈍痛,似乎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痛,對著鏡子時又看到脖頸上鮮紅的咬痕。

  周墨皺了皺眉頭,陸華天居然咬他了?這個樣子要是被別人看到怎麼辦?

  今天早上還有例會,周墨忍著身體的不適穿起衣服出了門,即使他今天會看到陸華天,他也無法不能不去。

  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工作,即使面對昨天對他施暴的陸華天,他今天也咬笑著去和對方打招呼……

  他無法辭職,不是嗎?

  四十七-交鋒

  氣喘吁吁的男人急匆匆的推開了已經坐滿人的會議室大門,果然,所有人都到了,只有他一個遲到。

  今天醒過來看到米萊睡得香沉就沒忍心把男子叫醒,更何況,周墨不想面對米萊那雙漂亮卻又能獲悉一切的眼睛。

  美國的出租車並不是在路邊伸手就能坐到的,無奈給出租車公司打了個電話,雖然對方以很快的速度趕過來,但是上班高峰期的交通全世界都一樣擁擠不堪。

  倒了公司後男人是拚命的往裡面衝,也不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到了三十三樓後卻仍然還是晚了一步,此刻推開門就看到裡面的人都注視著他,周墨也只能歉意的笑著想安靜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但下一刻,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周先生,這種情況不允許在發生了。」帶著幾分冷漠,周墨向出聲的人看過去,居然是面無表情的費爾德。

  周墨好像又看到了第一次見面時的費爾德,那個冷漠而又犀利的男子。

  熟識後的費爾德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冷漠,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溫柔男人。但是,這個男子現在當著眾人的面讓他下不下台來。

  「對不起,再也不會了。」周墨低頭道歉的說道,他的身體依然一陣陣的發痛,本來這樣的身體就不適合跑來跑去,劇烈運動之下,那個羞恥的地方正發著撕裂般的火辣痛楚。

  可即使如此,周墨也痛的麻木了。

  男人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昨天與陸華天討論後的作品修改方案,整個會議,除了簡單的詢問,費爾德沒有再像以前一樣時不時的看兩眼男人。

  坐在下面的男人悄悄握住了自己的衣服角,心裡不禁有些泛酸的委屈,他不是故意要遲到的,可他能和費爾德說什麼,說他昨天被大客戶強暴了?真是可笑又可恥。

  他為什麼要和費爾德解釋,難道他還是忘不了那個男子嗎?

  揪心的痛讓周墨有些難以呼吸,或許那天和費爾德的話,已經讓他們兩個成為了兩條平行線,永遠沒有相交的可能,他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他知道費爾德會厭惡他是一個同性戀,厭惡不知羞恥勾引男人的他……

  他知道結果,可並不代表他不會心痛,而這種痛在此時此刻顯得更為強烈。

  沒有人真心關心他,更沒有人知道他昨天早說了何種可怕的暴行,而此刻人們只會責備他的遲到,卻不知道他手裡的這份作品修改是用什麼換來的。

  這個世界,真是現實而又殘酷的可笑。

  「好,現在會議結束,」費爾德宣佈結束之後,又說道,「周墨,你留下來,我想聽聽你今天遲到的理由。」

  眾人再離開會議室時,又看了眼剛站起來要走此刻又被迫留下來的周墨。

  「我睡著了,對不起。」男人握著文件的收不由收緊,嘴上倒是不鹹不淡的說道,讓外人聽起來好像這個人並不是很在乎。

  「睡著了?這樣的理由真是荒唐,現在每個員工都在為公司努力,你倒是反而清閒下來了,」費爾德深褐色的眼睛觸及男人脖頸上藏在高領毛衣間若隱若現的紅點不由瞳孔一緊,而後依然以冷漠的聲音說道,「從今以後你就不必去和客戶談事情了。」

  「啊?」周墨一下愣住了,帶著探究的眼神看向費爾德。

  後者面無表情朝一直坐在位子上沒動的陸華天說道:「陸先生,一個遲到的人並不能代表我們公司為您服務,所以今後,我們公司會另接派專人為您服務,關於這一點,請您務必諒解。」

  「不,您錯怪周先生了,周先生有絕對的專業技能,只是昨天……我們談論的太多讓他有些疲憊。」陸華天依然以他平淡而略帶冷漠的語氣笑著說道。

  周墨站在一旁聽著陸華天和費爾德你一言我一語表面上客氣暗地裡火藥味十足的對話,竟有些腦子轉不過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種錯誤是我不能原諒的,請相信我們公司會有更好的專業人員……」

  「我們已經和周先生合作了那麼多天,合作十分順利而且令人愉快,現在換人的話恐怕有些無法適合吧……」

  感覺到陸華天時不時向他瞥過來的眼神,周墨冷漠的瞪了回去,卻發現對方在盯著自己的脖頸看,那眼裡就跟要噴火似的。

  周墨低頭一看,臉一下子就熱了起來,那道鮮紅的吻痕從領口處冒出一半來,男人趕忙把衣服領子拉高遮了起來,卻不知道這一舉動對一些人來講更像是在遮掩。

  「好吧,既然陸先生這麼堅持,那周墨,以後依然由你負責這個產品。」

  突然聽到費爾德的話,周墨那感覺就像是從天堂墜入地獄,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拒絕大客戶的要求啊。

  「不過——」費爾德又拉長聲音笑著加了一句,「為了表示我對這次合作的重視,今後我會和周墨一起與您探討產品的相關問題。」

  「——是嗎,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總覺得這句話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周墨鬆了口氣,有費爾德陪著,想必陸華天也不敢對他怎麼樣了。男人又看了眼費爾德,後者卻已經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嘴角一絲苦笑,那個人是在幫他,還是迫不得已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周墨啊周墨,你果然又在胡思亂想了,對方這麼做只是巧合而已,那傢伙剛才不是還當眾罵你了嘛,你還是在發瘋的想著那傢伙在聽到你的告白會喜歡上你嗎?

  夠了——別在亂想了!

  「哼!」男人出神之際,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冷哼,緊接著身體就被夾在了會議桌與陸華天之間。

  「這裡是會議室,不是你能亂來的地方。」周墨冷冷說道。

  「看來我昨天沒能滿足你啊,」透著火氣的冷漠聲音讓男人有些禁不住的輕顫,陸華天繼續說道,「周墨,真是看不出來你骨子裡這麼賤……」

  「閉上你的狗嘴,」周墨突然一把推開了陸華天,沖男子罵道,「我就是他媽的賤才會讓你這只蠢驢騎,你咬再敢靠過來,我現在就一腳廢了你!給我滾!」

  說完話,立刻飛速的離開了會議室,走出去的男人一邊因為看到陸華天被自己罵的愣住的樣子而偷笑不已,一邊又暗自拍了拍從剛才就一直急速跳動的心臟。

  只怕再待一秒,他就軟下來了。

  而會議室裡的陸華天在看到男人大步走開後不由苦笑了聲:「哼!這個男人……」就像一隻對大灰狼揮舞著小蹄子的大羔羊。

  四十八-證明你愛我

  那天會議之後,費爾德還真的跟著周墨一起去和客戶商量事宜了。

  只是氣氛總感覺有些不大對勁,表面上都認真談著公事,說著哪個產品還需要修改,哪個產品已經可以投入生產,可言語間的微妙依然讓周墨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或許最難得的是費爾德和陸華天,都用著高雅的單詞說著暗諷對方的話,簡直是讓自負英文不錯的周墨倍受打擊,人比人,當真氣死人。

  「週五晚上是為慶祝合作而舉辦的雞尾酒會,周墨也一定會來吧?」輕呷了口濃郁的皇家錫蘭紅茶,陸華天摩擦著瓷杯說道。

  「嗯。」這種雞尾酒會,是每個人都想去的吧,既有能和本公司上層熟識的機會,又是擴展人脈的絕佳時機,所謂酒會,就是這個功能。

  但對周墨來說,人脈多不多都無所謂,他遲早都會回國。

  「那這一次,想必費爾德先生也會帶著您美麗的女友出席吧,」陸華天輕聲笑道,「您應該多謝格蕾絲小姐,如果不是她極力向我推薦您,我想也不會有今天的合作,她真的非常關心你呀。」

  周墨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費爾德,後者依然保持著不冷不熱的微笑,優雅的攪動白瓷杯中的錫蘭紅茶:「陸先生誤會了,我和格蕾絲只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並不是戀人關係,倒是我聽說您家中有一位賢惠的妻子。」

  「呵呵——」靠在籐椅上,陸華天交叉著雙手笑道:「不,我從三年前離婚後就一直是單身。」說話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周墨。

  周墨挑了挑眉,看他幹什麼,難不成要告訴他陸華天在為他守身?這姓陸的結婚離婚都和他無關,葬禮的話他倒是很樂意去參加。

  「周墨,你也是單身吧,」陸華天把話鋒轉向了男人,「不過都三十多了,不想成家嗎?」

  「周墨的話只要在我手下一天,就沒結婚的機會,」周墨剛想開口就被費爾德給搶了話,後者笑著用手按住了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有些霸道的說道,「我不會讓他將寶貴的工作時間費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

  這算是什麼話?總覺得有深層的意味藏在字裡行間,周墨只是禮貌性的笑著,然後抽回了被費爾德壓著的手。

  無論費爾德最近怪異的表現暗示著什麼,都——和他無關。

  談完事後,陸華天看著周墨被費爾德拉上了車不由皺了皺眉,冷哼一聲後坐上了自己的車,打了一個電話:「查出周墨現在和誰住在一起沒?」

  「哼——」收回了電話,男子沉默的發動了汽車,那天在周墨脖頸上看到的傷痕絕對不是他印上去的,而以周墨那悶騷的性格也不可能在被自己強暴後就去找其他男人,陸華天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

  而那天男人回去後,又遇到了什麼事情……

  腦海裡閃過那日男人壓抑痛苦的絕望眼神,陸華天心口不由一緊。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要帶我去哪兒?」出了餐廳就被費爾德給拉著強行塞進了車子裡,周墨沖費爾德說道。

  「現在還早,」關上了車門,費爾德快速的發動了跑車,一邊開車,一邊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如果是公事以外,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周墨僵著一張臉說道,那樣子看上去像是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

  「你是個同性戀?」盯著前面的路,費爾德突然說道。

  這算是什麼問題?周墨嘲諷似的笑道:「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一個同性戀,你們美國人認為的噁心人。」

  聽到周墨自嘲的話,費爾德才偏頭看了眼有些生悶氣的男人,但很快又轉了過去,以平淡的口吻說道:「好像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會很生氣,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討厭?」

  「我沒有那個膽量大厭惡我的上司。」事實上這聽著不是滋味的話正說明了周墨對費爾德討厭,而此刻周墨心裡更是把費爾德罵了個遍。

  「費爾德你就是個不開竅的混蛋豬,做完就跑的豬,不敢承認現實的豬,一直氣我的豬,天天在我眼前晃的公豬!四處勾引女人的發情豬!」

  「呵呵,你比剛來的時候越來越放得開了,當初你可是不敢對我說這樣帶刺的話,」費爾德笑了起來,「我知道你討厭我,討厭我的逃避,討厭我像鴕鳥一樣不敢正視那夜的事情,更討厭我在事後的補償。」

  知道就好,周墨在心裡默默說了句。

  費爾德繼續說道:「我不奢望你原諒我曾經膽小而怯懦的行為,有一天我回想我的所作所為,發現自己簡直就是個不可饒恕的混蛋,更是一頭看不清自己內心不開竅的蠢驢。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費爾德在事後所做的並不是對你的補償。」

  費爾德苦笑著繼續說道貌岸然:「事實上,我只是怕你離開我,怕你因為那天我的行為而不再願意看我,我很蠢,不是嗎?」

  「的確。」周墨哼了兩句。

  費爾德輕笑了一聲:「我想一直以來你需要的並不是我在事後的那些所作所為,而只是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可我卻一直在逃避,拒絕去面對自己的內心。」

  周墨低著頭沒說話,心思卻全然落在費爾德身上,看來現在這個男子是要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了。

  「周墨,我生長的家庭是一個傳統甚至有些古板的家庭,儘管我在長大的過程中認為自己已經擺脫了家庭的古板教育,但是當面對你時才發現自己並不是一個勇敢的男人。」

  「你到底要說什麼?」周墨有些不耐煩的插嘴道,費爾德說的話越多,他的心就越煩,不管結果是什麼,拜託,請立刻給他一個了斷。

  「我喜歡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再沒有了其他。

  「你明白你自己在說什麼嗎?」男人放在窗戶上的手微微收緊。

  「不,我改正我剛才說的話,」費爾德緩緩停下了車,側過頭注視著周墨的側臉,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愛你。」

  男人的眼皮有些發顫的跳動,車廂裡久久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

  「你在開玩笑吧?」周墨注視著窗外的河流,沒有敢去看身邊突然告白的男子。

  「讓你相信我的確有些困難,如果我現在跳進前面的河裡,你會相信我說的話嗎?」費爾德指著汽車前面的大河說道。

  「無論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不覺得現在都太晚了嗎?」丟下一句話,男人苦笑著打開車門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而身後的費爾德,也沒有追過來。

  果然是……假的吧。

  就在男人想著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物體「嘩啦」的落水聲……

  周墨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

  四十九-愈演愈烈

  〔費爾德,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爺爺希望你將來能夠繼承我的事業,你會是個優秀的好孩子的〕

  〔爺爺……媽咪要去哪裡?你要送媽咪去哪裡?還有爹地呢?媽咪爹地不要我了嗎?〕

  〔他們不聽話,不是爺爺的好孩子,費爾德乖,爺爺只愛你〕

  〔我乖乖的,爹地媽咪就會回來嗎?〕

  〔是的,只要你好好聽話,爺爺就讓你的爹地媽咪回來。〕

  怎麼會又做了這個夢呢?已經過了十多年了吧,爺爺的話他依然記得,十多年來他一直都很聽話,聽話的放棄了自己的愛好而全身心的投入到家族的事業當中,聽話和完美女人格蕾絲交往,聽話的做著爺爺的乖孩子。

  即使他並不願意被困在家族事業的牢籠裡,即使他並不有愛格蕾絲,他依然很聽話,很聽話。

  只是他想得到的愛依然沒有蹤影,他想看到的人依然無法觸摸,甚至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否還活著。

  或許,如果沒有遇見那個奇特的中國男人,他費爾德可能會按照著家中的意願打理家族事業,參加社交活動,再和格蕾絲結婚,生下孩子,慢慢變老,甚至也和他的爺爺一樣對他的孩子說:你要做個聽話的孩子。

  剝奪孩子對人生的選擇權,讓那孩子恨他一輩子,最終自己內心寂寞的死去。

  然而那個男人,一個比自己大了八歲的男人就在幾個月前突然闖入他冰冷的世界,一次次的強行改變著他既定的路線。

  男人像太陽,那可怕的光線是那麼有穿透力,撕破了他灰暗的心靈,十多年來的孤冷,在那醉酒後的清晨濃郁奶香裡被衝散了,滿滿的,灌入了周墨手中簡單而又溫暖的濃郁奶香。而他也是從那個時候對男人改觀的吧。

  貪戀周墨的溫柔,周墨的成熟魅力,周墨的精湛手藝,周墨的淺笑,周墨的一切一切……那夜精油按摩的曖昧,讓他癡迷。

  直到那一天,在床上瘋狂而粗魯的佔有,徹底燃燒了他的理智,他的底線,他的所有都被男人化成了溫柔的水,再也沒有辦法凍成冰塊。

  不知不覺,深陷其中。

  頭有些難受的痛,他……好像跳進了河裡,這入冬的水可真是冰啊,雖然他不會游泳,不過這樣的話就能證明他的確是愛著那個男人了吧。

  至少在水裡,他聽見了一個男人慌亂的喊聲。

  那個人,是周墨吧,那個總是喜愛將自己偽裝成另一種人的成熟男人,那個喜愛掩蓋內心痛苦的壓抑田人,那個讓自己無法移開眼的男人。

  費爾德有些費力的睜開了眼睛,熟悉的房間擺設讓他想起這個地方是他的家,那麼另一個送他回來的男人呢?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那個男人的一絲身影,費爾德頹然而失望的又倒在床上,卻在翻轉身體時看到了放在床頭櫃上的一盤點心,一杯水以及一些藥片。

  「周墨……」費爾德笑了,像個孩子一樣傻傻的,幸福的笑著。

  十多年前,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幸福離開而束手無策;

  十多年來,他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奢望別人能給他幸福;

  十多年後,他明白幸福只能靠自己去爭取。

  而這一次,他將用生命來珍惜,再也不會放手……

  --------------------------空虛滴光棍分割線--------------------------------------

  「這天都開始變冷了,聽說中國的火鍋很不錯,周墨讓那個男人煮火鍋吧!」拎著大袋小袋的東西,從超市回來的米萊一邊哼著歌,一邊向自己的家走去,腦子裡偶爾閃過那天男人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樣子,笑臉是越來越大。

  「真是個傻男人,被人上了都不知道……」米萊嘟囔著開始找門鑰匙。

  「你碰了他?」陌生而過分冷漠的聲音突然在身後想起來,米萊還沒轉過來就被人一拳狠狠打在肚子上,手上抱著的東西撒了一地,人痛得彎下了腰,俊美的歐式臉蛋皺成了一團,眼裡卻帶著笑意望著眼前陌生的中國男人。

  「啊呵呵,果然好暴力,你也這麼打過周墨吧?我聽他說過,你打過他,打得他每次和男人接觸都會害怕的發抖。」米萊說出口的話,其後果就是陌生男子的冷嘲笑聲,外加一腳狠狠踢在胸口上。

  看著被自己踢倒在地上的米萊,陸華天冷漠的俯視男子:「你敢再動他,我讓你永遠都說不出話來。」

  「嘖嘖——這是在威脅嗎?」揉著被踢得發痛的胸口,米萊瞇眼笑道,「你就是陸華天吧?我以為你只是隨便玩玩那個男人,看來你是動真格的,真是難得啊。」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挺多啊。」陸華天朝錢走了兩步,在米萊面前蹲了下來,沉聲道:「他是我的,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接近他,敢再碰他一下,我就殺了你。」

  「我?我不過是在他被你強暴後安慰他而已,」米萊瞇起了藍綠交織的漂亮眼睛,帶著幾絲冷漠的笑意道,「真正傷害他的人是你,是你強暴了他,打了他,甚至讓他因此而產生了心理上的疾病。」

  「我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心理醫生,如果沒有我安慰他,他早晚會被你逼瘋,他會死的。」

  米萊沒有繼續說下去,陸華天的手已經卡在了他的脖子上一點點的開始收緊,而米萊卻依然笑著:「你不會要……要在這裡掐死我吧?」

  「當然不會,」一聲冷笑,陸華天一把推開了米萊站了起來,「如果你想嘗試挑戰我的忍耐力,那你最好先給自己立份遺囑。」威脅完後的男子冷冷一瞥地上的米萊,轉身就欲離開。

  米萊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望著遠去的背影,淡漠的說了句:「真是個暴力份子……」周墨是你的?

  哼——

  那個男人只會恨你而已!說不清是因為陸華天打了自己,還是那人囂狂的態度讓自己不舒服,總之……口口聲聲為了男人而打自己的陸華天,讓他十分的不爽。

  傷害周墨的陸華天自己,而不是他米萊,不是他……

  忿忿的將地上的大包小包撿起來,米萊突然咧嘴笑了:「遺囑啊……寫不寫都無所謂。」

  反正,他是一個人,從前是一個人,現在是一個人,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他啊,沒有親人的。

  就算現在死了,也沒有人會傷心。

  他是一個人人厭惡的虛偽壞蛋,不是嗎?

  笑了笑,米萊像沒事兒一樣拿著東西進了屋子裡。

  五十-寂寞

  穿得五顏六色的女人們像春天盛開的花朵般,帶著笑靨穿梭其間,優雅的男士們偶爾圍在一起發出一些笑聲來,不知道是在偷偷講著什麼無傷大雅的笑話。

  所謂酒會,就是拿杯酒四處轉悠。

  如果想來舞會上填滿肚子,那絕對是來錯了地方。

  拿著一杯濃烈的馬爹利,周墨縮在人群的角落裡時而抬頭看向站在台上向眾人講話的費爾德,自信的笑容,高傲的氣質,一番番豪言壯語讓台下的人們舉杯鼓掌。

  年輕人就是不一樣,總是充滿了幹勁,哪像他周墨這個年過三十的老男人,已經漸漸失去了站在聚光燈下接受眾人仰慕的慾望,在經歷了人生殘酷的洗練後,只會拿上一杯屬於自己的苦澀,站在陰暗的角落裡看人來人往。

  「我愛你……」

  呼……又想起了那天費爾德在車上對他說的話,周墨不由苦笑,那三個字好不真實,又來的有點晚。

  然而他卻真的沒想到費爾德會跳到河裡去,而那個混蛋居然不會游泳,那傢伙到底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台上的費爾德自信而優雅,一雙深褐色的眼睛好像夜裡的狼一樣閃著光芒。

  可那天的費爾德,就像肥皂劇裡很白癡很不現實的男主角,為了一句話跳到河裡去。

  不感動是假話,費爾德是第一個為了他而跳河的人,很狗血,卻也很管用的一瞬間抓住了他的心。儘管在人把費爾德從水裡撈起來,弄回家看完醫生後,他只是在床頭放了些藥,一杯水,以及一些吃的後就離開了。

  趕快結束這無聊至極的舞會吧!在內心嘟囔了一句,周墨看著漸漸暗下來的燈火歎了口氣,優美的音樂在空氣中蕩起,吸引著一對對人步入舞池。

  正當周墨想找點東西吃時,一隻手攔住了他的去路,抬頭看了眼來人,男人轉個彎就想繞過去,手臂被男子從後面抓住。

  「那天謝謝你送我回去。」費爾德溫柔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不用謝。」手臂掙脫不開費爾德的禁錮,周墨也放棄了掙扎,轉過身朝費爾德舉杯笑道,「總裁,祝賀你。」

  大概是因為周墨故意疏遠的稱呼,費爾德輕皺了下眉頭將男人拉到了舞池裡:「能和我跳個舞嗎?」

  男人和男人跳舞?還是和總裁?除非他周墨明天不想去上班了,才會答應費爾德的要求。

  「不用了,我不會跳舞,而且你應該帶了舞伴來吧。」從進到裡面開始,周墨就聽著人們討論格蕾絲這個大美女……

  「呵呵,你在吃醋?」費爾德望著窘迫的男人笑了起來,哀求道,「拜託,和我跳個舞好嗎?」

  這樣的費爾德,簡直像個在向大人求糖吃的孩子,讓周墨有些忍俊不禁。

  「呵呵,原來你們在這裡啊。」就在周墨和費爾德糾纏之際,帶著一貫冷笑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他們旁邊,而他的身後,是一襲白色晚裝的格蕾絲。 私,享。 家

  周墨下意識的掙脫開了費爾德抓著他的收,或許方才不是他掙脫不開,而是不想。男人對於自己的虛偽感到可笑。

  「格蕾絲小姐,晚上好。」禮貌的打了招呼,格蕾絲回以真實的甜美笑容,或許這樣的女人不會有男人討厭的,不像他周墨,在這種地方這種場合只會虛偽的笑笑,曾經費爾德就是因為這個才討厭他的吧。

  「費爾德,原來你在這裡。」格蕾絲笑著挽上了費爾德的手臂,周墨對費爾德看向他的焦急眼神視而不見。

  「這首歌曲是格蕾絲特意為你點的,費爾德,可不能辜負了沒人的一番心意。」陸華天笑著將兩人推進了舞池,看了眼不情不願被格蕾絲拉進舞池的費爾德,笑著用身體擋住了費爾德與周墨的眼神接觸。

  「馬爹利,你的口味真是萬年不變。」瞥了眼中周墨手上的酒杯,陸天華突然伸手過去奪過了男人已經喝了一半的馬爹利,自己喝了幾口,「唔……味道真是濃烈。」

  「陸先生喜歡喝別人的口水嗎?」周墨冷淡的說了句。

  「更正一下,我只喜歡喝你的。」男子搖著手裡的酒愜意的說道。

  哼了一句,周墨走到一旁坐下,他可不敢去偏僻的地方,難保這個陸天華又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就像那次的雞尾酒會……總之,不是什麼好記憶。 私。享/家

  陸天華也隨後在周墨身邊坐了下來,距離男人不是很近,也不是很遠,玩弄著手裡屬於周墨的酒杯,開始自言自語起來:「我已經有了一個三歲打的孩子,所以不需要結婚了。」

  「我為他有你這樣的爸爸而感到傷心,這簡直是人間慘劇。」男人靠在沙發上看著舞池裡彷彿天生一對的男女,心裡有些發悶。

  「我會是一個好父親,就像我父親當年對我一樣,」陸華天順著周墨的眼神瞥了眼和格蕾絲跳舞的費爾德,失聲笑道,「看來你還是喜歡那個傢伙。」

  周墨偏頭瞪了眼男人:「你想說什麼?」

  「我以為時間能夠讓我忘記你,但後來卻發現越來越想你,所以我嫉妒費爾德能那麼輕易的捕獲你的心。」

  「噢,我真榮幸啊。」男人半是嘲諷的哼了句。

  「以前小的時候,當同學來找我出去玩的時候我總會讓他們滾,我沒有時間去玩,我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父親剝奪了我的童年,但相應的我總能得到一切我想要的……」陸華天停頓了一下,看了眼周墨繼續說道,「除了你。」

  「你這是在告白?」周墨嘲諷的笑道,「還是告訴我你悲慘的童年然後以此來博取同情?」

  「不是……」陸華天搖了搖頭。s.x.j

  「那你對我說這些做什麼?」周墨說道,「我對你的過去沒興趣,對你的生活沒興趣,也不想對你有興趣。但我要告訴你,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痛苦,無論是童年還是現在,要是你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的話就錯了,或者你更喜歡用這個借口來傷害別人,就像你曾經對我做的那些事情。」

  「陸華天,你是個自私的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男子啞口無言,喉嚨裡彷彿卡了一根魚骨頭般難受。

  望著男人離開的身影,陸華天沒有去追,只是一口氣將杯子裡的酒飲盡。

  「我知道……」

  自私的我,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寂寞,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五十一-我愛你

  縷縷的煙霧縈繞於男人的手指間,與口鼻呼出的白氣糾纏在一起,像孤魂一樣飄蕩在紐約的夜色裡。

  吸了兩口煙,周墨縮了縮被寒風侵蝕的脖頸,背靠在酒店外的牆壁上望著人來人往,思緒有些迷亂,不知道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

  一直逃避自己的費爾德突然向他告白了,陸華天也在有意無意的軟下了對他的態度,現在是冬天了吧,那怎麼會出現春天回暖的現象呢?都是虛幻……騙人的……

  與其一個個口口聲聲的說上一堆詞藻華麗的話語,不如用行動來證明,他不求他們會對他好,只希望那群人不要再玩弄他的感情,不要傷害他,不要再用自以為是的借口作為傷害他的理由。

  「外面很冷。」伴隨男子聲音的是尚有體溫的西服外套,披在了面對大街出神的周墨身上,「不喜歡舞會的話,我送你回去。」手上的煙也被突然出現的男子給拿掉了。

  「格蕾絲呢?」周墨回頭看了眼費爾德,欲把披在身上的西服拿下來,「你去陪她吧。」

  費爾德只是苦笑著,按住了男人欲脫下外衣的手,輕柔的擁住了周墨:「我擔心你,非常的擔心。」

  「我很好……」好溫暖的懷抱啊,可是這個懷抱不是屬於他的,不過既然是費爾德自己送上門來的,就讓他自私的享受這片刻的溫暖吧。

  「不,你一點都不好,別再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自己心裡了,我知道你有麻煩,雖然我並不清楚你在遭受著怎樣的折磨,但我想緊緊的擁抱你,給你一個可以依靠的溫暖胸懷,可以嗎?告訴我周墨,我可以嗎?」

  「你喝醉了……」

  「又在逃避了,你這個不誠實的男人。」歎了口氣,費爾德放開了周墨,後者立刻感到一股寒冷的風吹在脊背上,果然很冷。

  「回去洗個熱水澡,我幫你按摩。」男子的收輕撫著周墨的脊背,一點點傳送著微笑卻細膩的溫柔。

  周墨望著眼前站著的溫柔男子:「你是不是那個死直男費爾德?」

  「是的,」費爾德笑了,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衣領,「我是費爾德,你是費爾德愛上的人,愛就是愛,無論我是誰,無論你是誰,我愛著你,你只要記著這一點就可以了。」

  「為什麼突然就愛上我了?」

  「為什麼之前你在逃避我?」

  「為什麼……我有好多好多的為什麼想問你,費爾德。」

  男人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

  「是的,我明白,我都明白。」

  「我沒有突然愛上你,我一直深深的愛著你,只是所謂的教條遮蓋了我的眼睛。」

  「每一次我看到你,我就會害怕,我掙扎於自己的內心,我每天都在想著你,想你想的發瘋,可是我不知道我愛的是你給予我一夜激情,還是愛的僅僅是你。我需要讓自己明白,我愛上的是周墨,而不是肉體所帶來的慾望。」

  費爾德深深的注視這男人,語氣越來越急促。

  「那你現在的答案呢?」周墨淡淡的笑著看著費爾德。

  「我以為那天我跳河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費爾德也笑著,伸手再次擁抱了男人,「我想這樣擁抱你一輩子。」

  「我希望你記住今天,2008年11月13日,我費爾德在紐約的夜裡對著周墨說了三個字——我愛你。」

  「隨口說說的話吧。」儘管內心有些掙扎的激動,害怕被傷害的男人依舊違心的說道。

  「再跳一次河的話,就顯得很傻瓜了。」費爾德偏過頭用嘴唇擦過男人的耳朵,「那麼,你願意給我一些時間用行動證明我對你的愛嗎?」

  有些癢癢,男人縮了縮脖子,嘴角流露一絲笑意:「一些時間是多長?我可是不會輕易接受你的。」

  「那你覺得一輩子怎麼樣?」呼了口氣,費爾德掛在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把頭埋入了男人柔軟的黑髮中,喃喃道,「其實我想,一輩子也是不夠的,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不再會傷害你,我會永遠信任你,永遠愛你。」

  「費爾德,我會記住你今晚說的話的。」好像應和費爾德,周墨看了看自己的表,也緩緩說道,「現在是公元2008年11月13日,紐約時間11點20,從下一刻開始,費爾德將用時間與行動證明對我的許諾。」

  「以一個吻開始……」

  溫柔如夜色的聲音融化了男人的心,緊緊的擁抱也溫暖了男人冰冷的身體,皎潔月色像巨大的聚光燈照亮了互相擁吻於一起的愛人,彷彿從這一刻開始,亙古不變的月,將在歲月裡見證今夜的許諾。

  溫柔而有些霸道的一吻,淺嘗輒止,沒有絲毫情緒的摻雜,吻便是吻,為了溫暖彼此,為了感受彼此。

  周墨有些眩暈的依靠在費爾德肩膀上,而後者也只是微笑著用沉默給予男人喘息的時間,男人與男人的愛,有時候並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僅僅只是彼此一個微小,卻足以觸動人心的動作。

  這比那些浮華而不真實的誇張,來得更為細膩而永久。

  「費爾德,你怎麼不進去?」只聽聲音不看人,也知道是今晚的女主角前來尋找半路失蹤的男主角。

  周墨默默的和費爾德拉開了距離,卻也不說話,只是帶著狡黠的笑望著男子。

  「這是第一個行動證明。」沒有理會身後格蕾絲的呼喚,費爾德沖男人一笑,抓著周墨的手就往停車場跑。

  兩個人像孩子一樣奔跑在夜色裡,他們在車子裡為剛才的舉動而大笑,他們一同擁吻著進來彼此推擠的進了熟悉的公寓,他們笑罵著把撲過來的薩摩耶大狗關進了廚房,又一路比賽一樣脫著彼此的衣服。

  從玄關處的皮鞋,到二樓房間門的黑色內褲,滿滿的一路都是凌亂的衣服。

  那尚未完全關閉的房門裡,偶爾能窺見其間的香艷。

  躺在床上,身上壓著的是自己曾經暗戀過的男子,周墨有一瞬間的失神,好像下午時他還刻意避開費爾德,刻現在卻身在費爾德的床上。

  「唔——」當費爾德的手觸碰到身後時,周墨忍不住悶哼一聲。

  「看到我身上的痕跡了嗎,你還會認為我值得你愛嗎?」周墨的身體上,是還未消退的情慾痕跡,暗示著不久前男人曾經經歷過的狂烈愛慾。

  「我愛你,所以和你做愛;而不是因為我和你做愛才愛你,但是這些痕跡,」費德低下頭吻上男人身體上的情慾痕跡,「這些,還有那些,我會幫你舔乾勁。」

  五十二-甜蜜與痛苦

  記憶裡的那一次,也是在這張床上,只是太過於痛苦,太過於壓抑,太過於心酸的難受了。

  那一次醒來後,是空無一人的寂寞縈繞,是心裡裂開的一個缺口,是過高的期望墮落現實的殘酷深淵。

  那麼現在誰能告訴他,他是在重蹈覆轍,還是做著一個虛幻的夢?會不會一睜開眼睛又發現自己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赤條條的躺在床上,再次被欺騙,被拋棄,被侮辱?

  周墨朦朦朧朧的胡思亂想著,在半睡半醒間掙扎著要不要睜開眼睛,就算是個夢吧,他也想多貪戀這突入起來的溫度。

  可是,夢終究是夢,他依然還要睜開眼睛去看看他身邊是否有人,他身在何處,他的路又該如何走。

  緩慢的睜開了眼睛,一道刺眼的陽光讓男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正當周墨想用手去遮擋刺目的光線時,一個黑影已經先他一步擋住了光線,散亂的黯金色髮絲搭在年輕英俊的男子臉上,任何一個人一大清早就看到這樣慵懶性感的臉蛋,都會心情愉悅的。

  「早……」費爾德笑著揉了揉剛剛睡醒男人的頭髮,低下頭在周墨額頭上映下輕柔的一吻。

  「一點都不早了。」笑罵著拍開費爾德玩弄自己額發的手,周墨懶散的伸了個懶腰,腰部的酸痛讓他皺了皺眉頭,卻突然一下子讓周墨想起一件事情,昨晚面對男子的愛撫他居然沒有踢開費爾德,甚至就那麼自然的做下去了……

  難道,他已經不怕男人的親暱觸摸了嗎?

  在男人發愣的時候,費爾德笑著躺在周墨旁邊,一隻手按在周墨腰上,剛想說「我幫你揉一下」就感覺道周墨身體敏感的一顫,不由笑道:「這麼敏感。」

  「去!」眼裡閃過一絲失望的黯淡,周墨把費爾德趕下了床,「去給我弄點吃的,餓死了。」後者也只能戀戀不捨的穿起睡衣往樓下走。

  在費爾德走後,周墨掛在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在了空氣裡,有些煩躁的大力揉了揉自己的一頭亂髮:「該死……」

  剛才費爾德捏他腰的時候,身體還是不自覺的做出了反抗的舉動,這似乎說明他依然還是會抗拒同性的親暱觸碰。

  那麼昨天晚上,為什麼他沒有推開費爾德呢。

  那麼以後,他該怎麼和那個男子相處?

  就在周墨煩悶不已之際,屋子裡響起了手機的鈴聲,男人翻開一地的雜亂衣服,在床角找到了那台黑色的手機,男人往屏幕上一看,上面顯示的……居然是陸華天。

  一聲聲的鈴聲急促的響著,手機屏幕閃個不停,男人放在接聽鍵上的手指遲遲沒有按下去。

  我為什麼要接這個混蛋的電話?他周墨會變成今天這樣害怕同性的觸碰不都是陸華天害的嘛,那個傢伙,一次次的把他逼入絕路,又扮著好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都是些披著荒唐借口的自私行為而已。

  越想越氣,男人按下了忙聽鍵。

  鈴聲斷了,周墨把手機丟到旁邊在床上找著睡衣時,那手機又響起了。

  皺了皺眉頭,周墨又一把抓過手機按下忙聽鍵。

  此後,那手機一共不厭其煩的響了十二次,男人也不厭其煩的拒聽了十二次。

  在第十二次按下忙聽鍵後,男人已經穿好了睡衣,這是樓上也傳來了陣陣飄香,以及費爾德的呼喚:「周墨,要我把吃的拿上來嗎?」

  「拿去陽台吧,我想曬曬太陽。」回了句後,正打算出房間的周墨在不經意間瞥了眼那個躺在床上的黑色手機。

  美國紐約,機場。

  「陸先生,飛機就要起飛了。」豪華艙內,助手小心翼翼的提醒著旁邊面無表情的男子,從他們今天早上到機場時,陸華天就好像有心事一樣皺著眉頭,一句話也不說。

  「嗯。」隨便應了聲,男子望著手裡撥了十二通電話卻無人接聽的手機,他知道那個男人現在手裡拿著他送的黑色手機,也知道周墨一次次的拒絕了他的電話。

  他更知道,那個男人現在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當初在酒會上偶然遇到了周墨他就看出這個男人的眼睛一直是落在費爾德身上,那一刻,他真想把周墨撕了吃了,而最後也惱怒的將男人推向了費爾德。

  他以為這樣能讓周墨看清和費爾德是根本沒戲的,那個男子不會放棄財富與權利而選擇一個年過三十的普通男人。

  可是……

  陸華天嘴角一聲輕笑,有些苦澀。

  默默將手機關閉。

  本來是想在離開美國之前給那個男人一個電話的,可是現在看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單方面的自以為是,或許周墨說的不錯,他的確是個自私的人。

  而這個自私的人在離開美國之前,腦子裡只有一個男人的影子。

  冬日的陽光是米白色的,不刺眼,而又溫和,讓躺在長椅上的人不由瞇著眼睛懶懶的不想起來。

  喝著費爾德調製的果汁,周墨躺在長椅上望而卻步著碧空上劃過的飛機掠影,另一隻手呢,正玩弄著一個黑色的手機。

  「我沒你那麼棒的手藝,就只能喊外賣了。」把一些日本料理放在了木質圓桌上,費爾德靠在欄杆上瞇眼笑看著躺在椅子上,像一隻慵懶大貓的周墨。

  所謂的幸福,就是像現在這樣看著愛人半睡半醒的躺在椅子上,喝著自己精心調製的甜美的果汁。

  「你之前該不會一直都是吃外賣吧?」盯了眼費爾德手上的香艷,周墨笑道,「一早上就看你抽了四五根煙,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拿過來。」男人伸出了手。

  費爾德笑著把抽了半根的煙遞給了周墨,看著後者拿過煙後很直接的在煙灰缸裡擰滅了。

  「吃外賣,熬夜,喝酒,吸煙……」周墨歎了口氣,望著從早上起來就一直笑得美滋滋的男子瞪了一眼,「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費爾德依然笑著不說話,俯身就想去親吻男人,周墨一個指頭抵上費爾德的額頭,命令道:「去漱口,一股煙味兒。」

  「遵命,我的主人。」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費爾德朝男人一個飛吻後笑著進了屋子,當著去漱口了。

  這傢伙簡直像個花癡!

  周墨苦笑著搖了搖頭,一直放在手裡玩弄的黑色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男人沒有去看是誰打來的,手指放在已經按下多遍的忙聽鍵上,許久,周墨輕微的歎了口氣後指尖滑動,按下了接聽鍵。

  「別再打來了。」

  「……什麼?」電話的另一方不是周墨以為的陸華天,而是米萊。

  五十三-幸福與摧毀

  「我以為你早就應該回來了。」瀑布似的黑髮垂在柔軟的黑色羊毛大衣上,在冬日的暖陽下閃著令人羨慕的光澤,翹著腿坐在乳白色籐椅上的男子瞇著一雙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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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7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10 pm

似的眼睛,望著本應該在上月就回來的陸華天。

  「有些事情。」已經回到國內家中的陸華天瞥了眼坐在對面悠閒喝著錫蘭紅茶的好友,「萬情,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唔——這個問題啊,」黑髮的美男子笑道,「比我笨的人,哈哈。」

  「哼!」耶不惱朋友的說笑,陸華天正色道,「說吧。」

  「你就是你,陸華天啊,」喝了兩口紅茶,男子皺皺眉又往紅茶杯裡倒了些牛奶,一邊用銀勺攪著,一邊說道,「英俊瀟灑迷人,冷面鐵石心腸,是我萬世風情的萬情最為欣賞的男子,」頓了頓,男子呷了扣加過奶的紅茶,露出舒服的表情。

  看了眼陸華天又繼續說道:「以前的你是不會問這種無聊的問題的,高傲自信的陸華天,從不會在乎別人怎麼想他,他只會做他想做的,應該做的事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皺著眉頭,眼裡……有著彷徨。」

  「呵!」瞪了眼不懷好意看著他的萬情,陸華天交叉著十指抵在下顎上,沉聲道,「我想得到他。」

  「得到一個人,手段有很多。」搖了搖自己修長的白皙手指,男子放下了茶杯,「愛財的人你用金錢就能得到他,愛權的人你耶可以給他權利,人都有慾望,就是一個人他不愛錢也不愛權,可他……有自己的愛好。」

  「他不一樣,」陸華天搖了搖頭,「非常的不一樣……」

  「呵呵,如果是一個俗人,又不會讓我們的陸華天在這裡皺眉頭了。」摸了摸鼻子,男子笑道,「華天,你該不會真的動心了吧?」

  動心……

  陸華天沒有回答友人的話,目光不知凝聚在何處。

  「你個自私的混蛋……」

  「我恨你……」

  每一次回想起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都是帶著痛苦而又決絕的眼神死死的瞪著他,而這些痛苦,是他帶給周墨的。

  不知道從什麼開始,他由最初玩弄男人,看到男人痛苦樣子而愉悅的初衷,已經在分分秒秒的時間長河中變了味道。

  儘管不想承認,但陸華天也發現從前他對男人做的一切除了滿足慾望外,還有就是以卑劣的手段吸引周墨的注意。

  現在呢?

  他想以自己真正的魅力去吸引男人的注意,可以他又為什麼搖為了一個男人而低下自己的頭,去那麼在以其他人,這些都是為什麼?

  「噢……你居然愛上一個人了。」旁邊的友人搖著腦袋,指著陸華天說道,「你真是瘋了,你愛貓愛狗甚至愛老鼠都行,怎麼居然對一個人動心了?」 私。享/家

  「你好像很驚訝。」陸華天心裡沒有戳破的答案,已經由旁邊的黑髮男子說出來了。

  「麻煩……愛上一個人就是麻煩,」望著陸華天一瞬間重新恢復自信笑容的樣子,萬情無奈的攤攤手,「比起愛一個人,玩弄人更顯得樂趣無窮。」

  「不過要是你真看上了那人,」難得一本正經的,萬情緩慢的說道,「那就盡情的去愛吧,愛一個人啊……不只是為了得到他的身體而心,而是看著他幸福。」

  「可是,習慣了擁有一切的你,能為了所謂的『愛』而委屈自己嗎?」帶著戲謔的光芒,萬情笑看著陸華天。

  後者望著遙遠的藍天,嘴角一絲冷笑:「我會給他幸福。」

  美國,紐約

  「米萊?」周墨沒想到打電話過來的這個人,「什麼事?」

  「你在哪兒?」話筒另一邊一如既往的輕柔聲音,帶著不經意的淡漠。

  「我在……」差點順口說出他在費爾德家裡,周墨立刻改口道,「先不說這個,你有什麼事?」

  「回來嗎?呵呵,我買了煮火鍋的食材,還有可樂,你最愛的馬爹利。我們可以一邊吃火鍋,一邊看電視啊,碗的話這次我絕對會洗的。」

  「我有事,週末不回去了,等小雪從外面寫生回來再說火鍋的事情吧。」

  「你討厭我吧,所以根本不想和我單獨在一起,平時呢,也不過是因為周雪在,才會一直住在我那裡。」電話另一邊的聲音讓人聽不出是何種情感。

  「……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說討厭,或許說不上。

  畢竟從外表看來,米萊是個漂亮迷人帶著古典氣質的美男子,而且又風趣幽默。然而,經歷了太多的周墨卻知道這個人總有些怪異。

  從一開始他們初次見面,就帶著詭異。

  「我牙刷好了,親愛的墨墨可以讓我親了嗎?」屋子裡傳來費爾德爽朗的笑聲,男子正朝陽台上走來。

  而電話另一邊的人,也已經聽到了費爾德的聲音,更知道男人此刻在哪裡。

  周墨還沒和米萊說話,另一方已經將通話切斷。

  望著已經斷線的手機,男人有些對剛才的冷漠對話感到點點後悔,他是不是對米萊太過於冷漠了呢?

  或許那個傢伙只是個貪玩的孩子罷了。

  歎了口氣,費爾德已經來到了陽台上:「剛在和誰通話呢?」男子低頭又在周墨額頭上印上一吻。

  「房東。」男人笑笑,沒有把米萊的事情告訴費爾德。

  米萊家中。

  「砰——!」木頭破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沙發上,一直都是漂亮笑臉的男子此刻卻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將掛斷的手機丟在一旁。

  然而一雙藍綠交織猶如湖泊的眸子裡,卻彷彿著火了一般燃燒不已。

  米萊一腳又一腳的踩著沙發前的木桌,直到桌子被他踢開一大段距離,桌面已經破裂開來。

  男子冷哼一聲,用遙控打開了掛在牆壁上的電視。

  「嗚嗚——不要——」

  42寸大液晶電視上,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因為被另一個年輕男子不斷侵入而迷亂的呻吟喊叫,鏡頭掃過的每一個地方,無不是男人深陷情慾的特寫。

  只要看一眼,就讓人平生蹂躪男人至哭泣的想法。

  「幸福?呵!」

  「我還沒有玩夠……沒有……」

  而畫面裡將周墨擺成各種姿勢侵入的男子,正是此刻觀看的人。

  五十四-相愛的障礙

  「周墨,如果我讓你放棄現在的工作,你會嗎?」黯金的頭髮垂在男人的白色羊毛衫上,顯得溫暖而柔和,費爾德從後面擁著周墨的腰,一顆腦袋深深埋進了男人的肩窩裡。

  屋裡開著空調,男人只穿著一件V領白色羊毛衫,露出漂亮的鎖骨來,一跳深卡其色休閒褲包裹修長的雙腿,週末裡的打扮顯得像剛剛睡醒般帶著慵懶的性感氣息。

  窩在費爾德寬厚結實的懷裡,周墨一邊用遙控器搜尋著電視節目,一邊輕笑道:「讓我放棄現在的工作,可是需要相應代價的。」私享家論壇整理

  「唔……做英俊又溫柔的費爾德的第一先生怎麼樣?」一句玩笑話後,男子細細吻著周墨的脖頸,感受到懷裡男人敏感的反應,不由笑道,「怎麼樣,嗯?」

  「一個字——滾!」毫不客氣的一個後肘攻擊,周墨跳下沙發去不理會某人誇張的疼痛喊叫,走到酒台給自己倒了杯馬爹利後,對沙發上的性感男子瞇眼道,「總裁大人是不是看現在經濟蕭條要裁了我啊?」

  「呵呵。」輕笑著一步步向周墨走來,褪去冷漠外皮的男子慵懶而性感,一雙褐色的眼眸深邃的像夜裡的星光,溫柔而優雅,像一隻流淌著高貴血液的夜狼……

  這樣的費爾德有多少人見過,又有多少人會沉迷其中呢?

  對於前一個問題,周墨不知道,但他知道後面一個問題的答案裡會有他,曾經,他也是被費爾德有些衝擊性的外貌給煞到了,那時的他可沒想到有一天這個優秀的男子會回頭,會為他跳河,會擁抱著他溫柔的說出那三個字。

  「我怎麼會裁了你呢,」走到了周墨身前,費爾德突然單膝跪下來,在男人的目瞪口呆中用手捧起周墨的腳背輕柔的吻了上去,「你就是我的主人啊……就算現在你一腳把我踢開,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能把我從你身邊帶走的,只有死神而已。」

  溫暖的手與唇,包圍了男人冰涼的腳背,如此直白的話語與舉動讓周墨難免有些羞澀,想把腳給收回來,又被費爾德給抓著不放,再看那傢伙笑得溫柔的眼,男人一下子臉紅了起來,羞惱的說道:「真肉麻!你也不噁心?」

  「你臉紅了。」一手握著男人的腳踝,費爾德另外一隻手順著周墨腳踝往上滑,帶著異常的酥麻讓靠在酒台上的男人有些重心不穩,「我想吻遍你的全身……」

  「大白天的,發什麼情。」這些個老外是不是都會變臉的魔術,不認識的時候是一副樣子,私底下又是另外一副樣子。

  可是人不都是這樣的嘛,每個人都有多重的性格,不同的心靈面孔,面對不同的人就用不同的面具,只有面對最心愛的人時,才會毫無防備的展現自己的愛意。

  周墨當然知道費爾德現在幹什麼了,從那天費爾德向他告白後,兩個人就好像回到了從前的生活,一起上下班,一起去超市,一起吃飯,偶爾罵著那條越來越嘴饞的薩摩耶大狗大餅。雖然晚上都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可是除了被告白的那晚,周墨就再也沒讓費爾德碰他。

  已經一周了吧……

  他知道費爾德尊重他的想法,要是他不讓費爾德碰他,那麼那個傢伙也不會像某人一樣來硬的。

  可是……他不是不想和愛人纏綿再一起,他也想被費爾德擁入懷中,想和費爾德來個長長的法式擁吻。

  只是每次到了脫衣服的時候,只要被費爾德碰到一些太多敏感的地方,就忍不住的身體顫抖,他根本沒有辦法做下去,只能狠心的把費爾德推開,而後者也只是開玩笑的說幾句話後自己去於是解決問題。

  但是那雙深褐色眼睛裡隱隱流露出來的失望,是逃不過周墨眼睛的。

  他也不好受啊……

  他們誰都不好受,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就像現在一樣,他只能做個破壞氣氛的無趣老男人,把費爾德推開,只是這一次,周墨話都沒說就直接走進臥室裡去了,不想看到費爾德褐色眸子透出來的失望……

  「周墨!」

  身後傳來費爾德擔心的聲音,周墨苦笑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背靠在門板上緩緩滑了下來有些無助的坐在地上。

  「我是不是變態啊……」

  非得被人強上,才能做愛和高潮嗎?

  「親愛的,生氣了?」門外傳來費爾德輕柔的聲音。

  周墨沒說話,緊咬著嘴唇搖了搖頭,他沒有生費爾德的氣,他只是氣自己的無能,更氣自己的身體為什麼能在陸華天的侵犯下高潮,卻無法擁抱愛自己的男子。

  不經意間,周墨的眼睛掃過放在床頭的紅酒,腦海裡猛的冒出一個念頭來:如果醉了的話,就不會排斥費爾德的觸碰了吧?

  門外,費爾德有些苦惱的歎著氣,他真的很愛這個有些彆扭的男人,如果說從前是不明白,那現在就是太過於明白,一方面是那麼想擁抱男人,一方面又因為周墨數次的拒絕而有些失落。

  是不是他還不夠優秀?

  費爾德不由笑了,愛情真的會讓人卑微,從前的他可不會這麼自卑過,能讓他這麼自卑的,也只有現在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說話的彆扭男人了。明明比自己打了好多,可又時候卻脆弱的像個嬰孩般,讓他想抱在懷裡狠狠的愛著……

  「哈……」在費爾德陷入遐想時,被周墨關著的門打開了,還未等費爾德反應過來,一個男人的重量已經壓在了身上,帶著醉人的酒香……

  「周墨?」被費爾德呼喚的男人只是喘著氣把自己掛在男子身上,時而蹭來蹭去。

  男人的體溫,男人身上的酒香,以及男人的肌膚,一切的一切,讓費爾德捧起周墨的臉,吻了上去。

  「唔——」迷人的呻吟伴隨著酒液的甘甜在唇齒之間交纏,讓彼此都有些因這快感而幾乎站不住了。

  從門口,到床上,脫去的衣服撒落地毯之上……

  「啊哈——」

  肌膚的摩擦,是直接而最真實的愛意表達,手指劃過床上纏繞自己脖頸男人的胸口,男人立刻瞇起了眼睛舒服而又難耐的扭動起身體來,嘴裡流瀉的是無法抑制的呻吟。

  很快的……壓在男人身上的費爾德低頭含住了那誘人至極的呻吟,全部吞到自己肚子裡去,屬於他的,都是他的……

  從額頭一路往下細細落下輕柔的吻,劃過男人的鎖骨到了因呼吸不穩而起伏不停的胸口,費爾德笑著含住了男人的突起,身下的男人立刻難耐的用手抓住了費爾德染上汗水的黯金頭髮。

  調弄吞吐堅挺的果實,彷彿品嚐著人間的美味。

  周墨的手藝讓費爾德驚歎,而周墨本身對費爾德來講,就是世上最誘人的美食,讓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品嚐,想要佔有!

  終於放過了男人敏感的胸前,費爾德拉開周墨的雙腿,抬頭看了眼閉著眼睛喘息的男人將周墨此時的樣子深深印在腦海裡,低頭,含住了男人的慾望……

  而另一隻手,則慢慢開拓這柔軟而緊致的後面。

  「唔——!」已經半抬頭的慾望被濕熱的唇舌包裹其間,在唇齒吞吐的摩擦裡一次次讓床上的男人不由弓起身體來,從喉間發出難耐喘息,修長的雙腿摩擦著為他服務的費爾德,似乎想要更多更多的快感……

  熱液在男人突然的高亢聲中噴薄而出,藉著周墨高潮的瞬間,費爾德一個挺身進入了已經充分準備好的後面,瞬間的緊致與溫暖讓男子不由深深吸了口氣。

  「周墨……」深情呼喚男人的名,費爾德抬起男人修長的雙腿側頭親吻的同時,也開始向下壓去,被進入的男人不斷的從喉間溢出不規律的呻吟,像是痛,又像是無法忍耐的慾望。

  他們結合在了一起,彼此連接著,深深擁抱著……

  「等過了今年,我們一起離開美國好嗎?」趴在周墨的脊背上,費爾德一邊埋入男人的身體之中,一邊湊在男人耳旁低聲說道,「我們去創造屬於我們的生活,我們的事業,從頭開始……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每天過著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找一個在海邊的房子,坐在白色的長椅上拉著你的手看日出日落……」

  「知道有一天我們都老了,長滿了白髮,那個時候我依然會吻你,很肉麻的你說三個字:我愛你……」

  男子的低聲呢喃,迴盪在屋子裡。

  等到周墨醒來的時候,已經蝕下午了。橘色的陽光鋪滿了地面。

  費爾德安靜的擁著他的腰沉沉睡著,一臉滿足的表情讓周墨很想一拳揍上去。

  「呼……」歎了口氣,周墨不由苦笑著搖頭,果然一醉酒酒什麼也不記得了,但是身體的發那英和此時兩人的赤裸相擁卻能告訴他,他和費爾德做了,但除了這一點外,他卻無法知道彼此擁抱時費爾德說過的話,又是如何吻他的。

  難道腰這樣一直下去嗎?

  靠著酒精麻痺自己的神經,在不知不覺中和愛人相擁。

  能瞞一輩子?

  周墨歎了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不能這樣繼續下去,得想辦法……想想辦法。

  男人的腦海裡,不知不拘冒出了米萊的影子,那個曾經笑瞇瞇對他說「我能幫你噢」的男子……

  五十五-米萊的曾經

  「周墨,你回來了啊,正好呢,我在準備弄火鍋。本來打算等你給我弄的,不過看來你是樂不思蜀,等你的話,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周墨一進了米萊的家,就看到圍著白色小花邊圍裙的長髮男子拿著大大小小裝著切好的菜的盤子,一個個的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放了一個電磁爐和鍋,鍋裡正咕嚕嚕的冒著熱氣,以及兩雙筷子與兩個碗。

  周墨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雖然是我自己一個人,不過呢,我還是準備了你的碗筷,要一起吃嗎?」原來那多出來的碗筷,是為男人準備的。

  本來只是打算過來和米萊嚴肅探討事情的周墨一下子軟了心,有些溫暖的蕩漾起來。

  「嗯,好啊。」雖然他來的時候已經在費爾德家裡吃過了,但是看到一個人忙來忙去的米萊,竟有些說不出的心軟,想要陪著米萊一起吃飯。

  看到男人答應了,米萊立刻過去親暱的把周墨拉到了桌子旁坐下,又從廚房裡拿出勺子來:「好了!開煮咯!」像個大孩子般閃著藍綠交織的漂亮眼睛,在周墨的笑意裡將盤盤菜倒進鍋裡。

  「接下來是不是等著就可以了?」一臉問號的眨著漂亮眼睛,米萊對著男人問道。

  那樣子,像只金毛大犬。

  搖了搖頭,周墨笑道:「接下來你只管吃就好了,其他的交給我。&」說著用勺子嘗了嘗鍋裡的鮮湯,之後站起來去廚房那了些作料來倒了進去。

  望著男人忙碌的樣子,穿著圍裙的米萊笑嘻嘻的坐在一旁,說道:「男人啊,果然是認真的時候最有魅力了。」

  米萊的話得到周墨的一瞥,長髮男子朝男人吐吐舌頭,喝了口鍋裡的湯不由一臉幸福感,味道果然比剛才好多了,真不知道這個男人的手是不是上帝賜予的,為什麼總會做出這麼多的美食呀?

  「怎麼不叫上朋友一起吃火鍋呢?火鍋啊,一家人或者一堆朋友聚在一起吃最好了,團團圓圓又暖和。」用紙巾擦了擦手,忙碌過後的男人坐在了米萊旁邊,回憶起從前與同學朋友家人團坐火鍋旁邊的情景,一絲幸福感襲上心頭。

  「沒朋友啊。」用勺子往碗裡小心翼翼的盛湯,米萊無所謂的說道。

  「怎麼會沒朋友,臉我也不是嗎?」男人的話讓米萊挑了挑眉,嘴角一抹笑沒有說話,拿過周墨的碗為男人也盛了一碗鮮湯。

  「呵呵,你這個樣子,你的父母可是會擔心的。」

  「耶,不會的。」

  「怎麼不會,就算你的父母表面上看不關心你,但其實他們都是非常非常愛你的,用心體會,就會看到。」

  「呵——」放下了勺子,米萊對著男人緩緩說道,「我的親生父母拋棄了我,所以呢,我是被一對老人撫養長大的,不過他們前幾年就病逝了。」

  「對不起……」周墨忽然想到,他從未挺米萊提過任何親人朋友,這個外表活潑開朗的美男子,原來有著讓人訝異的身世,這是注墨未曾想到的。

  一直以來,他都把米萊認為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富家子弟。

  「不過也很幸運啦,比起所謂生了又丟棄我的父母,那對老人至少給我財富和智慧,」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個男人說實話,米萊瞇著眼睛望著鍋裡翻滾的熱湯,「比所謂的父母……好的太多太多了。」聲音,冰涼而帶著他本人都不知道的落寞。

  「每個父母都是愛孩子的,或許他們是有什麼苦衷呢,」手輕輕搭在米萊肩膀上,周墨柔聲道,「或許是他們太窮無法撫養你……」

  「你知道什麼?」米萊一個陰冷的眼神瞬間讓周墨愣住了,前一刻還溫和的美男子彷彿在一瞬間變了臉。

  瞥了眼驚訝的望著自己的周墨,米萊又轉過頭去,背對著男人傳出低沉而充滿壓抑的聲音:「這世界上最大的謊言就是所有父母都是愛孩子的!」

  「米萊……」第一次看到米萊如此痛苦的樣子,周墨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做。

  「還記得我說過我在攻讀心理學碩士嗎?」米萊輕笑了一聲,「我啊,看過太多太多父母虐殺孩子的案例了,並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的,那些人都該死……」

  米萊又轉過了頭,對著周墨輕聲笑道:「小時候那個女人經常打我,說是因為生了我,那個男人才會嫌棄他。這女人還是個酒鬼,有一次喝酒醉了就用椅子砸我,看,這裡還有個疤呢!」一邊說著,米萊拉起他的額發,一條粉嫩卻烙印痛苦的疤痕刺入了周墨眼中。

  「那次真是差點就死了,如果不是被鄰居發現把我送到醫院,我就完蛋了。」

  「米萊……別說了。」男人的心,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聽我說完吧,」轉過了頭,米萊低頭笑道,「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才知道,那個女人已經把我賣給一對沒有子女的老人了,她呢,拿了錢就走了,大概又是去買酒了吧。」

  「說不定還會像往常去哪裡勾搭一個男人回家,誰知道呢,總之,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望著男人滿是關心,比當事人還要痛苦的眼神,米萊笑著揉了揉周墨的頭髮,「我可是心理醫生,你用不著說話安慰我。&」

  「看我現在,不是生活的很好嗎?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所以啊,上帝是公平的,當他為你打開一扇窗的時候就會關上一道門,想要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

  「現在的年輕人有你這樣心境的已經少了。」米萊的話正好映入了周墨心裡,不由升起一股「共鳴」來。

  「啊~肉熟了,來!」拿著筷子,米萊夾了塊牛肉放進男人的碗裡,周墨笑著也夾了塊肉放進米萊碗裡:「你自己也吃啊,不是一直都在嚷嚷著要吃火鍋。」

  「你可真溫柔呢,我可不要愛上你。」

  「為什麼啊?你看我這麼能幹,下得廚房上得廳堂,人也是儀表堂堂,是不是我太優秀讓你感到自卑了?哈哈!」男人開玩笑的說道。

  米萊瞇著眼睛搖了搖頭:「耶,可是不能上床吧,你不是怕被同性觸摸嗎?」一句話,讓男人的笑容有些苦澀的僵硬。

  一邊嚼著嘴裡的牛肉,米萊一邊瞇眼笑道:「你這次回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吧。」

  五十六-治療

  「什麼,下個月你又要去紐約?」經常沒事兒就來陸華天家喝茶的男子在聽到好友的話後,不禁挑眉道,「不多陪陪你的心肝寶貝嗎?」

  含笑的眼睛看了眼趴在陸華天腿上看書的俊俏孩子,不滿三歲的孩子眨著水亮的眼睛,在看到長髮男子看向他時立刻驚恐的把頭轉了過去,兩隻小手緊緊抓著陸華天的褲子,奶聲奶氣的怯懦的說道:「爸爸……」

  「最晚下個月,說不定過幾天我就走了。」拍了拍孩子的小腦袋以示安慰,陸華天瞇眼笑看著萬情,「小孩的眼睛最會看人,你就別用你邪惡的眼神嚇我兒子了。」

  「哎喲!哪有你這麼損人不帶髒字的,」笑著喝了口茶,萬情擺了擺手,「不過我說啊,冷血的陸華天大帥哥怎麼就有這麼個粉嫩的兒子!」說著笑瞇瞇的朝趴在陸華天腿上的孩子招了招手,「小意啊,你喜歡你爸爸嗎?」

  「喜歡……」小孩抱緊了陸華天的腿。

  「那媽媽呢?」萬情話一出口,就瞅見陸華天瞪過來的眼神,不過某人視而不見。

  「為喜歡!」

  「噢,為什麼喜歡爸爸不喜歡媽媽呢?」

  「因為爸爸不喜歡媽媽,小意也不喜歡媽媽。」

  「小意啊,你爸爸過幾天就要去美國找他喜歡的人了,小意是不是也想跟著爸爸,想去看看爸爸喜歡的人呢?」

  「想!」

  「萬情……」陸華天可不想帶個小孩去紐約。

  沒有理會陸華天,萬情繼續引誘道:「那還不快抱著你爸爸親一個,他已經答應帶你去美國找媽媽咯!」

  「可我不喜歡媽媽……」

  「這個不一樣,這個媽媽是你爸爸很喜歡喜歡,喜歡的跟個瘋子似的媽媽噢!」沒見過這麼比喻的人。

  「好啊!爸爸,帶小意去看媽媽吧!」陸天意抓著陸華天的褲腿搖來晃去,嘟著一張嘴可憐巴巴的望著一臉苦笑的陸華天。

  或許,帶他去也不錯吧。

  心裡想到些什麼,陸華天笑著捏了捏他兒子的臉:「好,不過要聽話。」小孩立刻就歡喜的笑咧了嘴。

  「嘖……我說,你不要笑得那麼淫蕩好不好?真是個慾求不滿的男人啊,我啊,真是替某個被狼看上的傻男人擔心呢,呵呵呵……」

  「哈欠!」遠在紐約的周墨打了個噴嚏,心想著不知是天氣涼了呢,還是誰在背後說他壞話。

  「感冒了?趕快吃藥,別生病了。」電話的另一頭,傳來費爾德關心的聲音。

  「唔,沒事兒。」拿著手機的男人,因愛人的關心而笑得合不攏嘴,唇角向上勾起幸福的弧度來,只是很快又慢慢消融了下去。

  「我今天晚上有點事情就不回去了。」

  「那你住哪兒?」某個人似乎有些失望。

  「我和妹妹一起,她有些事情,我得留在這裡幫忙。」事實上,周雪還在外面寫生沒有回來。可是,這也似乎是最好的一個謊言。

  雖然周墨非常不願意欺騙最愛的人,但他更不想讓費爾德知道他三年前發生過什麼,不想讓自己愛的人知道他心理上有疾病。

  畢竟,在費爾德眼裡他幾乎是完美的,而男人不想破壞在愛人眼中那個幾乎近完美的自己。

  「是嘛……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儘管極力掩飾著內心的失望,但費爾德的聲音裡依舊透著淡淡的無奈。

  「嗯……那麼,我們明天見。」男人和男人的通話,總是簡短的簡單,沒有過多的柔情密語,沒有矯揉造作,沒有沒完沒了的叮囑。

  但是,卻是無法掛下電話的一般心情。

  即使彼此沒有了話語,也能為聽著對方呼吸的聲音而感到胸口被填上滿滿的幸福與溫馨。

  「我來接你」

  「不用了,你過來的話路太遠了,我自己可以過去,不用擔心。」

  「那好吧。」

  「那麼……我掛了,晚安。」可是,仍然沒有按下掛斷的按鍵。

  「晚安,好好休息。」本想再聽一會兒那個男人或淺或深的呼吸,卻突然聽到信號切斷的聲音,費爾德只能把手機合起來丟到一旁,望著自己回來時順路買來的紅酒和玫瑰只能苦笑著搖搖頭,今夜的浪漫,似乎只能一個人過了……

  而在米萊家的周墨此刻正瞪著突然把他手機奪過去的金髮男子。

  「你幹嘛?把手機還我。&」周墨搶過了被米萊拿過去的手機,再看屏幕時發現通話已經結束了。

  有些生氣的看著剛剛洗澡出來擦著一頭淡金色長髮的米萊,後者無所謂的笑笑:「我看你不忍心掛斷所以才幫忙的嘛,而且我們的時間也不是很多,要甜言蜜語就明天去公司好了。」

  真是拿這個人沒辦法,周墨深吸了口氣試圖緩解自己的心情,說道:「那我們開始吧,應該怎麼弄?」

  「放鬆,我又不會吃了你,我對老男人沒興趣。」笑著指了指白色的整潔大床,米萊說道,「先躺上去。」

  按著米萊的話,周墨脫了鞋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可心裡卻還是有點懷疑這個奇怪的傢伙到底能不能幫上他,但是……還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就第一時間想到了米萊會能幫自己。

  房間裡,米萊打開CD機播放著令人心情愉悅而放鬆身體的音樂,米黃色的柔和燈光營造溫暖的環境,令周墨有著整個人彷彿躺在雲端之上的美妙感覺,沐浴過後的清爽舒適,更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你害怕的不是陸華天對你所做過的一切,你惶恐的只是你自己而已。」站在了昏昏欲睡的男人身旁,米萊在床頭燃起了醉人的熏香。

  「你太累了,周墨,你太累了,扮演著孝順兒子的角色,扮演著好哥哥的角色,扮演著好同事好朋友角色的你太累了,你很想睡……對,你需要休息,放鬆自己,打開你的身心,慢慢的……慢慢的睡著了。」

  周墨漸漸的已經聽不清米萊在說些什麼了。

  他很累,真的很累,好像全身都被綁上了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而忽然間,隨著似有似無的聲音,他躺在了柔軟的棉花上,好溫暖啊……淡淡的清香,淡雅的音樂,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自己,舒服的難以言語。

  漸漸的,閉上了眼睛。

  五十七-誤解

  世界太小了,你出門便會遇到人,可世界又太大了,就像回家的時候發現那個人已經不知何時消失了。

  命運的河流,流淌了千山,流淌了歲月,終歸會流淌死亡的海洋。

  命運河流的恐懼不是死亡,而是流淌過的千山與歲月裡,那些被你所錯過以致後悔終生的風景……

  那個人,那些事。

  而最傻的莫過於當你錯過時,你毫無所覺。

  「只是每天吃你做的飯菜的話,可是不足以支付這筆昂貴的治療費的。」有些冰涼的手指彈鋼琴一般輕點熟睡男人的臉頰,米萊笑著微微湊了過去,一雙天藍染碧的眼睛裡映出男人的倒影。 私。享/家

  睡得那麼安詳,那麼香沉,毫無防備之心。

  「笨蛋……」混雜複雜情緒的男子不知是生氣還是嬉笑的說了一句。

  嬉笑男人輕易相信自己的同時,又生氣男人的毫無戒備。

  望著周墨在夢中偶爾嘟囔幾句話語的嘴唇,男子愣愣的望著那兩片不薄不厚,略顯蒼白的唇,也不知何時竟毫無所覺的吻了上去,勾染男人的舌,糾纏不清,銀絲絞纏。

  待發現自己已經吻上周墨時,米萊瞇眼笑著放縱自己的慾望,直到床上的男人有些不適的喘息才戀戀不捨的起身,像是舔糖果一般舔了舔男人已被咬得紅潤的唇。

  這樣……並不滿足啊。

  貪婪的眼睛掃過男人微微敞開的領口,米萊眼裡閃過一絲狡猾,拉開襯衣領口低下頭在鎖骨之上細細啃咬起來,直到一個鮮紅的吻痕赫然映在上面時,才滿意的放開。

  「這只是利息哦,呵呵。」

  「對不起!我遲到了!」匆匆忙忙的男人喘著氣跑到了餐廳的陽台包間,某個等待著他的男子已經喝了好一陣獨酒。

  跑得氣喘吁吁的周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過對面費爾德的酒杯就倒嘴裡去,太過辛辣的滋味刺激著男人的喉嚨與肺部,一下子嗆得咳嗽起來。

  「你慢點,跑這麼急,一坐下來就喝酒。」站起來拍著周墨的脊背,費爾德笑著拿過一杯清水遞給男人,眼角不經意的掃見周墨因彎腰而微微敞開的領口,也看見了某個赫然映在光滑鎖骨上的紅印。

  「咳咳!」喉間依然有些辛辣,緩過氣來的周墨拿過費爾德遞過來的清水,有些埋怨的說道,「你什麼時候也喝這麼辣的酒了。」印象裡,費爾德習慣喝的酒總是帶著一絲甜,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的辛辣嗆人。

  「相思太苦,以酒解愁。」低頭的淺笑掩蓋了一絲不自然的僵硬,費爾德拿過酒杯一口喝下混雜著心情的辛辣,肺部火辣的刺痛一點點的釋放著男子心頭的疑惑與不安。

  沒有注意到費爾德的小動作,周墨還處在自己的興奮狀態中,他沒有想到僅僅是一次治療,居然有了進步……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對米萊持懷疑態度,那麼昨天睡醒後的驚訝發現已經讓他消除了至少一半的懷疑。

  雖然在米萊家做飯的時候被米萊突然強吻,可不到三秒鐘,生氣的心情已經變成了喜悅,他居然沒有因為米萊的吻而產生厭惡,更沒有身體上的異樣反應。

  之後他更是一時高興的抓著米萊親了幾下,如果不是米萊那曖昧的笑讓他發現他居然抱著費爾德以外的男子親,可能周墨還會腦子短路的多「實驗」幾下。

  好比在絕望的黑暗中突然發現了一絲生還的痕跡,周墨會死死抓住這根線不放。

  這種快樂,他是多麼的想和愛人分享,以至於此時他的情緒依然高漲,讓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這個男人滿滿的興奮之情。

  「心情不錯,遇到什麼好事情了?」相比溢於言表的周墨的興奮,費爾德的笑容總是摻雜著僵硬,只是前者依然沒有發現。

  「沒什麼。」低頭一笑,周墨搖了搖頭,眼睛看著餐桌上精緻的燭台,柔和的燭光點亮了的浪漫夜晚,這種氣氛,真是讓他有些醉了。

  想起來以前都是別人吻他,可愛情並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與接受,在享受著費式溫柔與體貼的同時,男人也總是渴望去表達他的愛意,而這醉人的浪漫夜色正慫恿著男人獻出他主動而熱烈的吻。

  「是嗎……」但對於不知情的人,這一問一答之間的鴻溝,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漸漸形成,費爾德低頭又喝了口酒不再說話。

  氣氛忽然有些冷了下來,周墨以為是自己的回答讓男子有些失望,便又笑著說道:「沒了那個煩人的陸華天,心情能不好嗎?」

  「呵呵,你就那麼討厭他?」提到某個人,費爾德的心情似乎更黯了,但對於男人的說話,他總是做不到無視或者淡漠。

  周墨正要嘲弄陸華天一番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對著費爾德抱歉的一笑,男人站起來走到陽台角落裡按了接聽鍵。

  「喂,你好。」

  「嗯,是的,昨天是我打電話過去的。」

  「對,是米萊。」

  「沒有消息嗎?嗯……知道了,如果有關於他父母的消息,麻煩您通知我,謝謝。」

  周墨打電話的聲音很小,費爾德聽不清楚,只能偶爾聽到幾個單詞,而其中一個……似乎是個人名。

  「誰?」費爾德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啊,是一個醫院的人。」隨便說了句,周墨很快轉移了話題,「這家餐廳不錯,夜景真美,你叫吃的了沒?我真是餓死了。」

  「嗯,給你點了香煎牛排、青蔥烤奶油圈和龍蝦濃湯。」眼角瞥過周墨放進口袋裡的黑色手機,腦子總是違抗主人意願一般想起曾經聽過的聲音。

  「不過……最後問一個問題,和男人上床的感覺怎麼樣?呵呵,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因為我在你之前已經知道答案了……」

  費爾德努力讓自己去忘記那些不愉快的回憶,但總是事與願違,反而讓那討厭的聲音越來越大,簡直要炸掉了他的腦袋。

  「謝謝……」幾乎被雜音轟炸的腦袋裡突然飄入周墨近在咫尺的聲音,費爾德剛剛抬頭,一個柔軟的吻已經主動落在他嘴上。

  對方似乎帶著青澀,更帶著淡淡的激動與甜蜜,有些笨拙的舌頭想鑽入費爾德的口中,並與之交纏。

  但很快,原本期望很高的周墨發現費爾德居然對自己的吻無動於衷,他簡直就像在親吻一個冰塊,男人高揚的興奮在瞬間被冰冷的夜熄滅,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被澆了一頭冷水。

  五十八-情敵

  周墨有些發愣的望著費爾德,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是不是他期望的過高了?畢竟費爾德並不知道他這主動的一吻代表著多大的含義,雖然自己心裡有些不舒服,但總歸是可以原諒的吧……

  周墨在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

  男人有些尷尬的笑笑,就像轉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身後突然一陣力道把他拉了回去,跌坐在費爾德的懷裡,隨之而來的便是彷彿一書劍被點燃的吻,帶著讓人骨頭酥麻的霸道與掠奪。

  「我被你吻傻了……」唇間短暫的分離,是費爾德溫柔的低喃。

  前一刻被澆滅的熱情再次被男子點燃,周墨笑著摟住費爾德,坐在男子的懷裡笑著與愛人接吻。

  費爾德眼睛閃過一絲亮光,從男人的唇角往下吻去,路過脖頸,最終悄悄的挪道周墨的鎖骨處,抬頭看了眼閉著眼睛的男人,費爾德往那個刺眼的紅印上一陣吻咬。

  「痛——」拉開了費爾德的腦袋,周墨看了看自己的鎖骨處,一個大大的紅印烙在上面,便以為是費爾德給咬的,有些惱怒的笑罵道,「吃我做什麼,我可不是你的食物。」

  「你就是我的食物,還是一個自己送上門的食物。」費爾德笑擁著周墨,輕輕拍撫男人的脊背。

  不會的……

  周墨不會背叛我的……

  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麼可以才開始酒不信任對方呢?

  費爾德不斷堅定著自己的信念,抱緊了懷裡的男人。

  可那個紅印明顯是人為咬的,既然周墨自己沒發現,那就是剛剛弄上不久的,弄在那個地方,是為了讓我發現嗎?

  真是幼稚的愚蠢……

  一想到自己的愛人可能被人欺騙,而那個人甚至想以此來激怒自己破壞自己與周墨的感情,費爾德就暗暗握住了拳頭。

  無論是哪個混蛋,他都要找出來狠狠揍一頓!

  中午,一如往常的費爾德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包間裡吃飯。只是途中費爾德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後就急匆匆走了,結果就剩下周墨一個人。

  「怎麼了?」

  「我爺爺發病進醫院裡,我現在得離開,對不起。」離開之際,費爾德有些不捨的在男人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我給你電話。」

  「你快去吧!」

  就這樣,周墨有些無奈卻也不得不送走了費爾德,自己一個人吃著越來越無味的飯菜,偶爾抱怨幾句這家餐廳的東西還沒他弄的好吃。

  「周先生,打擾一下。」一個女人突然進了包廂,周墨抬頭一看,居然是費爾德的前女友格蕾絲。

  對面坐著個美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是他周墨的情敵,男人已經放下了手裡的刀叉,拋棄那盤吃不下的牛排。

  心裡估計著可能格蕾絲已經知道他和費爾德的關係,而且還趕在費爾德離開之後過來,周墨不由得開始猜想待會兒的發展會不會和台灣言情劇一樣來個狗血的爭吵,可那種情景一般是兩個女人你爭我奪,他一個男人啊……

  「你和費爾德是情侶吧?」格蕾絲首先打破了沉寂,和藹的笑容,溫柔的語氣,讓周墨猜不透這個女人到底想幹嘛。

  「不是,」周墨搖了搖頭,「我們不是情侶,是戀人。」這句話說出來,周墨自己都聽得肉麻,什麼時候他也快成個妒夫了,生怕眼前魅力溫柔又聰明的女人搶走自己的愛情。

  可是,無論是格蕾絲或者誰,只要是個女人,某種意義上都比他周墨強啊,這也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似乎是聽出周墨話裡帶著的些許意味,格蕾絲有些神傷的說道:「我雖然喜歡費爾德,但我知道他並不愛我,所以你放心吧,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和你搶他。」

  低頭喝了口咖啡,格蕾絲搖頭笑了笑:「但我想我還是很愛他,不然也不會愛屋及烏的希望你也好。」

  「謝謝你。」無論格蕾絲是真心或其他,周墨依然感到了有人支持的欣慰。

  「但我還是希望你離開費爾德。」格蕾絲放下手裡的杯子,嚴肅的望著周墨,「他不僅僅是一個分部的總裁,而且是母公司的唯一家族繼承人,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話,他是無法繼續他的事業的。」

  出乎格蕾絲的意料,對面的東方男人顯得很平靜,只是帶了一絲笑容的說道:「當初我們決定在一起時,就想好了今後可能會面對的問題,無論是各自的家庭還是社會。而且你所說的事業,很大一部分其實是費爾德家族的事業不是嗎?」

  「無論費爾德去哪裡,我都會和他在一起。」男人堅定的語氣與清澈的目光,讓格蕾絲有些恍惚的失神。

  她搖頭苦笑道:「即使他願意放棄一切和你在一起,你認為他的家族會允許嗎?」

  「放棄的不僅是他,我自己也放棄了很多;同樣的,我們面臨的是彼此的家庭,不僅僅是他的。可是……這都是無法避免的不是嗎?」周墨握著手裡的杯子,低頭看著苦澀的咖啡,「不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生活,那活著也僅僅是活著而已,有什麼意義呢?」

  抬頭朝格蕾絲一笑,周墨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他是不會離開我的,而我也不會離開他。」

  「不……你不明白。」格蕾絲苦惱的不斷搖頭,「費爾德太倔了,只要是他認定的路就從來不會改變,我知道他不會離開你,但我希望你能離開他。這是為了你們好,現在我江這些你大概以為我是來挑撥的,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格蕾絲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如果你能離開他,我會給你一筆足夠的錢,只是補償的一種形式,沒有其他意思。」

  格蕾絲走後,男人拉了拉自己的領帶,深深吸了口氣。

  冬天已經到了,他和費爾德所處的環境似乎也開始進入了更加嚴寒的冬天。

  但他始終相信,只要堅定不移的握住彼此的手,就一定能熬過這個寒冬,那時候就是春天了不是嗎?

  一切都會過去的……

  而一切都會好的……

  五十九 流言蜚語

  那夜的浪漫燭光,那夜的冷風相依,那夜的交纏熱吻,都統統揉進了男人的胸口裡,化成了今日始終掛在唇角的淡淡幸福。

  真正幸福的人是那些認為自己幸福的人,就像此時的周墨,他覺得他幸福,他便幸福了。

  幸福就是這麼簡單啊,可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會去發現自己的幸福,貪婪不足的人眼光太高了,以至於現實的世界無法給予他們幸福。

  周墨覺得他很幸運,他並不是個貪心的人。

  清晨的風有些冬日的涼意,男人戴著費爾德給他買的羊毛圍巾走進公司,心裡惦記著下班後去街上給愛人買雙手套。

  進了公司的男人沉浸在圍在脖間的溫暖關懷中,而沒有察覺今日公司裡的人在看到他後總會多看兩眼,偶爾是幾個人指著他的耳語,那些眼神,帶著疑問,更帶著鄙夷。

  這一情況,直到一個女人故意和他撞上時周墨才發現,儘管他道歉了,可那女人卻好像故意似的當著來上班的同事的面大罵了他一頓,一番粗魯言語後,突然用她紅色的指甲指著有些無奈的周墨鄙夷的丟下一句話:「噁心的同性戀!」

  男人好像在瞬間墜入了冰窖。

  那個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已經走了可周墨卻有些無法挪動他的步伐,他沒有聽錯吧?剛才那個女人罵他是——同性戀?

  或許,只是偶然呢?

  男人的好心情灰了一半,正打算繼續走,不知是誰在旁邊也應和一般的說了句:「勾引總裁的噁心同性戀,一想到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公司我就噁心的難受。」

  周墨沒有回頭去看的勇氣,他的手指尖有點發冷,握著公文包的手一點點的發緊。

  男人深吸了口氣,當作沒聽到一樣努力像往常一樣向著電梯走去,可這一路上,他是真的發現不對勁了。

  越來越多的人會朝他看去,越來越多的人會朝他指指點點,一些看似不明白的人在聽了其他人的話後,原本疑惑的眼神立刻染上了對男人的厭惡與鄙夷,像一根根針,不斷的飛向周墨,把他刺得遍體鱗傷。

  儘管沒有人站出來指著他大罵,也沒有人會表現的太過明顯,可周墨寧願這些人表現的光明一些,也不想受到這種暗地裡的嘲諷。

  隱隱約約的,周墨似乎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些人口中的總裁,指的是費爾德吧,而自己就成立眾人口中勾引總裁的噁心同性戀。

  他和費爾德的事情,沒有向任何人公開,每次兩個人一起出去也是以公事為由,而今早大家的反應太過於強烈,是不是可以說有人從中作梗呢?

  想利用流言蜚語,分開他和費爾德。

  是的,無聊那個散佈消息的人是誰,是那個人已經成功了一半,他周墨確實被這些鄙夷的眼神與暗地裡的嘲諷傷害了,或許現在在大家心裡,他周墨就是一個妓女似的同性戀,用身體勾引上司。

  但要是以這個來逼迫他退步或者投降的話,他周墨就做一次厚臉皮的人,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聽到。

  像往常一樣抬頭挺胸的夾著公文包去坐電梯,男人盡量克制自己不去看不去聽呵他一起等電梯的人的表情與低語,手有些用力的緊緊握著公文包。

  這個世界上被流言飛語殺死的人有多少呢?

  聽說韓國明星近來有不少是因為言語攻擊而自殺的……

  「叮——」清脆的一響,電梯門開了。

  周墨正想往裡面進,旁邊的人就嘩啦啦地湧了進去,男人一下被這個人撞,那個人踩,手中的公文包不知被誰給弄掉了,一些文件散落了下來。s.x.j

  男人趕緊去地上撿,就在著短暫的一瞬間,根本就沒坐滿的電梯,就被裡面的人給把門關上了。

  「我可不想和這種人乘電梯。」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進了從地上站起來的男人的耳中。

  男人低頭咬了咬唇沒有說話,又看了眼周圍不停關注他的人,當他看過去時,那些人又把頭轉了過去。

  周墨沒有說話,拉開步子就朝公司樓梯那裡走,既然沒人願意和他一同乘電梯,那麼他周墨就走樓梯好了!不就是十八層罵?

  像是發洩一樣,男人一口氣跑上了十八樓。

  可當他喘著氣站在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

  其他部門的人都已經聽說他和費爾德的事情了,那麼他自己所在的這個部門呢?

  那些同事會不會也認為他周墨在勾引費爾德?

  費爾德有知不知道這些流言蜚語呢?

  男人不確定,但他還是推開了門,畢竟他總不能站在外面一輩子,該面對的總是要去面對的,甜蜜的路尚未走夠,就已經開始踏上了滿是荊棘的道路。

  這就是現實啊,殘酷的讓他悲哀,卻又不得不繼續前進。

  「早!」主動和同事打著招呼,對方雖然也在呵自己打招呼,可卻沒了平日裡的自然,多了幾分僵硬。

  周墨知道他們都聽到了那些流言蜚語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大部分的人丟失對他微笑著的,即使是帶著幾分僵硬。

  男人終於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從一樓到十八樓,再到他的辦公室,周墨第一次發現這條路是那麼的漫長。

  沒有了旁人的注視,男人放開了自己一直掩飾的難受,眉頭緊緊的皺著一起有些發愣,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讓周墨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真希望他只是做了一個夢。

  可當他稍微恢復了心情打開電腦。照著慣例點開電子郵件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再有一封群發的郵件裡,竟然是他坐在費爾德腿上和男子接吻的照片。

  現在周墨是明白為什麼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原來是這個啊……估計公司裡每個人都收到這封郵件了。

  看來,不把他逼走,某些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周墨狠狠按著鼠標刪掉了郵件,腦子裡一片空白的低頭匆忙準備著待會兒開會要用到的資料。

  可等待他的是什麼呢?

  還有費爾德,費爾德是否也收到了這封郵件?

  事情的發生已經超出了男人的承受範圍,周墨也已經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了。

  六十-照片

  腦子裡一片空白,男人只是本能的按著習慣去整理文件,拿著公文包準備去三十三樓參加每週的例會。

  大概唯一能夠稱得上幸運的就是,他終於可以做電梯上去而不是跑樓梯了。

  周墨算不上是一個特別開放的男人,甚至骨子裡還是個有寫保守的本分男人,面對流言蜚語的軟暴力,面對郵件裡他和費爾德接吻的照片,表面上沉穩的他內心早已亂成一團。

  不敢和同事打招呼,更不敢和任何人對視,彷彿只要和人對上一眼就能看見那眼裡的鄙夷,他甚至覺得每一個在看他的人都是看過那封郵件的,每一個人的低語都是對他的討論,男人逃進了狹窄的電梯裡。

  當電梯門關閉的剎那,他終於一下子跌坐在裡面,將一切堅強的偽裝都撤下,壓抑的痛苦瞬間填滿了這狹小的空間。

  為什麼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對付他?

  為什麼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出來?

  為什麼他就不能擁有一份簡簡單單的幸福?

  無論是誰在背後狠狠捅了他一刀,那個人都成功了,成功的讓男人傷得遍體鱗傷。

  如果可以,周墨真相現在立刻人間蒸發,或者時間停止,讓他待在電梯裡一輩子算了,他不想再去面對一群人對他的侮辱。

  可電梯很快就到了三十三樓,男人不得不重新站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氣克制內心的不安,看著電梯門一點點的打開,為他敞開一條通向審判的道路。

  「開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電梯門外響起來,異國他鄉突然聽到漢語,這莫名的親切感頓時打破了男人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周墨低頭一看,一個粉嫩的孩子正向電梯裡探著腦袋,圓溜溜的黑眼睛也向上看著周墨,一張小嘴巴成了個「O」型。

  「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玩呢,」男人走出電梯,溫和的笑著蹲下身子以和孩子平等的面對面,「你媽媽呢?」

  「我是跟爸爸來找媽媽的。」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男人看來看去,「叔叔是小意的媽媽嗎?」

  周墨一愣,笑道:「叔叔是男人,怎麼會是你的媽媽呢。」

  「叔叔笑起來好溫柔,做我媽媽吧!」

  周墨一下子被逗得笑了起來,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居然想讓他做媽媽,可和孩子解釋的話,想必這孩子也聽不懂。

  這孩子大概是迷路了,目前還是先幫孩子找到家人再說吧,於是周墨又對孩子說道:「小朋友你叫什麼?你爸爸在哪裡呢,叔叔帶你去找你爸爸好不好?」

  「我叫小意,爸爸在開會好無聊,小意就自己出來找媽媽了。」那黑溜溜的眼睛笑嘻嘻的看著男人,陸天意兩隻小手抓著周墨的,卻是一副「認定你是我媽媽」的表情,讓男人有些哭笑不得。

  目前和他們公司合作的中國人只有陸華天,想必這孩子也是陸華天公司員工的孩子吧,那麼孩子的爸爸也應該在會議室了。

  想到這裡,周墨抱起孩子來:「走,我帶你去找爸爸。」

  大概是身邊有個可愛的孩子陪著,男人的沮喪心情消散了大半,在面對會議室大門時也沒有太過於緊張的推了開。

  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男子——陸華天。

  四目相接的瞬間,男人低下頭避過了陸華天眼中不明所以的笑意,後者嘴角微揚,不再注視著周墨,視線下移到被男人抱著的孩子身上。

  「周墨,快進來吧。」陸華天與周墨的舉動沒有逃過費爾德犀利的眼神,後者眼中閃過一絲不快,對著站在門外抱著一個孩子的周墨輕聲說道。

  「對不起,我來遲了。」對上愛人柔和的目光,周墨灰暗的內心又重新被撒上了溫暖的陽光,可正當他想走進來時,會議桌上的一個禿頭男人哼了句:「我們公司不歡迎周先生您這樣的人。」

  男人的腳步,沒有辦法挪動。

  周墨看上費爾德,後者皺著眉頭,儘管眼裡有些惱火的疑問,還是向那禿頭問道:「霍雷先生,周墨是我的部下,不知道他什麼地方做錯了你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看來……費爾德並不知道公司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禿頭嘲諷似的哼了一句,犀利的眼神掃過周墨:「周先生本人知道的吧,做出那樣的事來,你還能鎮定自若的踏進會議室,您真是不可小看啊。」

  「什麼事?」費爾德顯得一頭霧水,但人已經走到了周墨身旁,關切的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男人。

  周墨動了動嘴唇,不知該說些什麼,這件事情費爾德還不知道,那麼當費爾德知道了,費爾德會怎麼做?

  「這個!看看今天一大早我的郵箱裡都裝了什麼噁心的東西!」禿頭男朝助手揮了揮手,助手點點頭打開了公司網站的郵箱。

  男人無法制止眼前發生的一切,只能看著那個助手打開公司郵箱,點開那封匿名郵件,很快的,一張照片呈現在眾人眼前。

  不對……怎麼會是這個?

  周墨一下子說不出半句話來,整個人有些吃驚。

  屏幕上的照片並不是他在自己電腦裡看到的他和費爾德的,而是……而是那天治療結束後,他太激動而主動親吻米萊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周墨一下子呆住了,眼前的情形簡直比他預想過的還要糟糕千倍萬倍,他該怎麼想費爾德解釋,下一步他又該怎麼做?

  「幾乎所以員工都收到了這種郵件!周墨先生,你已經敗壞了我們公事的形象!請您立刻離開這裡。」

  禿頭男的吼聲周墨已經沒精力去理會,他磚頭去看費爾德,後者顯然也被這張照片弄的愣住了,呆呆的看著屏幕上主動親吻別人的男人。

  費爾德……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沒有背叛你,沒有!

  男人無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向費爾德解釋,周墨一方面慶幸他和費爾德的關係沒曝光的同時,卻也為現下的孤立無援而心痛。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

  「小意,還沒讓人抱夠嗎?」一直沒有說話的陸華天突然站了起來,笑著走向了周墨,「過來爸爸這裡。」

  六十一 陸華天的挑釁

  「爸爸!」小孩子向男子伸著小手,陸華天走過來笑著從周墨的懷裡抱過孩子,對著有些驚訝的周墨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

  「爸爸他們在說什麼,小意聽不懂。」聽不懂英文的陸天意對著自己的父親露出疑惑的表情,又有些沮喪的說,「叔叔看起來不高興。」

  「陸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本公司員工這樣不堪的一面。」禿頭男對著陸華天道歉,在他眼中他並不在乎周墨是不是個同性戀,真正在意的是,如果這封郵件被全公司的人接收到,那麼無疑會對公司產生不好的影響。

  在這個經濟蕭條的危險時期,高層是無法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不管是周墨,還是發這封郵件的人,他們都不回坐視不管。

  「你喜歡叔叔?」看到兒子關心男人,陸華天的嘴角不由揚起一個弧度來,或許是緣分,他都還沒讓兒子認識周墨,這兩人就這麼機緣巧合的認識了。

  緣分啊……

  或許還真是有吧,無論是三年前的偶遇,還是三年後異國他鄉的會面,似乎都巧合的讓人咋舌。

  但對於周墨來講,是孽緣;但對於陸華天,肯定不是孽緣。

  聽了父親的話,陸天意點了點頭,對男人的好感不管是父親的遺傳,還是電梯前男人蹲下來與他平視的舉動,直覺就是喜歡,喜歡這個溫柔的男人。

  陸華天摸了摸孩子的腦袋,將陸天意給放了下來,掃了眼會議室中的其他人,沉默的目光竟讓人有幾分森喊的脊背發涼。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人,是聰明人不會去招惹的男子。

  「各位誤會了吧。」說話的時候,陸華天似乎又無意的掃了幾眼站在一旁的費爾德,「照片上兩個男人親吻在中國其實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男子的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露出了訝異的表情,包括在中國土生土長的周墨。

  「遠在中國古代之時男人之間就有這樣的事情,並不是所謂的愛情,而是對於彼此友情的一種表現罷了。」陸華天開始天南地北的亂扯起來,什麼韓子高,什麼乾隆和珅的,硬是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番男人之間因友情而互相親吻的情景,讓人聽了不由大歎連連。周墨對於陸華天,厭惡總是無限多餘喜愛,喜愛程度一直為無限負數,但他卻從不否認男子出眾的才華與魅力,陸華天就像個強力磁石,他的冷漠、他的眼神『他的一言一行總會吸引旁人的目光。

  就如同平庸的眾生在仰望高高在上的王者。

  如果沒有三年前那樣的經歷,或許周墨也會折服於陸華天的魅力之中。

  他之前也只是不否認,卻從來沒有喜歡過。

  但今天,周墨對於陸華天此時站出來天南地北的胡扯竟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這個男子明顯是在為他開脫。

  陸華天不是一直很喜歡折騰他、羞辱他、玩弄他的嗎?那為什麼現在……現在有要站出來給自己找後路?

  周墨忽然之間陷入了巨大的疑惑裡。

  有著高興的同時也有著莫名的失望,因為站出來的不是費爾德。

  「原來中國還有這樣的事情?」在場的人對於陸華天的言論驚訝的同時,也有著不相信的疑惑。

  事實上,如果不是北京奧運會的舉辦,估計在大部分外國人眼中,中國依然是《大紅燈籠高高掛》中鄉村的樣子。

  就如同在奧運會舉辦期間有一些國家的運動員居然自備洗浴用品,原因是以為在中國買不到那些東西,結果是他們來了北京之後才發現自己當初有多麼的傻。

  別看這偌大的會議室裡坐著不少高層人員,可他們親自去過中國,感受過真正中國的估計一個人都沒有。

  對於陸華天,他可是經常抓住這一點來戲弄他的外國合作夥伴並取樂。

  「各位不相信嗎?」對著眾人說了一句話後,陸華天的眼光開始慢慢匯聚在周墨身上,「我和周墨都是中國人,以前也是因為這次的合作談過幾次話,是個我欣賞的人才啊。」

  說話的同時,上前幾步走近了男人:「你們不該以他為恥,而是應該改到幸運才對,呵呵,你說是嗎,費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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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8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10 pm

先生?」距離周墨不到一步時,陸華天看了眼站在周墨不遠處的費爾德。

  「當然,我很幸運有周墨這樣的優秀的員工。」其他人對中國不瞭解,可和周墨待過一段時間的費爾德卻是知道陸華天剛才的一番言論都是假話。

  「彼此欣賞的話,對於我們中國人來講,接吻算不上什麼。」說完一句話,陸華天突然上前一步摟住了男人的腰吻了上去。

  「唔——」周墨一驚的想後退,以躲避這突如其來的接吻。

  「別動。」唇間帶笑的輕聲低語,陸華天手上一用力制止了周墨的後退。

  眾目睽睽之下,怎麼也要把戲演完。

  周墨明白陸華天想幹什麼,他如果現在把陸華天推開的話明顯是自掘墳墓,此刻也只能任由陸華天的唇覆在自己嘴上。

  不過,陸華天卻沒有更進一步的開拓,只是唇貼著唇的一陣摩擦之後便放開了男人,分開之際無意外的瞅見周墨臉上的紅暈,男子嘴角的笑意擴散的越發開來。

  「我有孩子,並不是個同性戀,可我欣賞這個男人,我也會吻他。」某人說起謊話來的樣子,竟是比真話還真。

  「我想這個照片,大概是有人惡作劇吧,各位不必那麼大驚小怪。」

  掃了眼基本沉默的眾人,陸華天那雙總是含著嘲諷意味的黑瞳瞥過同樣沉默的費爾德,那眼神裡,是赤裸裸的挑釁。

  做了本該費爾德做的事情,當著費爾德的面站出來維護周墨,又和男人接吻,想必費爾德此刻的心中已經火冒三丈了。

  他陸華天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連這種事情都應付不了,你真的是愛著周墨,還是圖個新鮮喜歡他美味的身體呢?」路過費爾德與周墨時,陸華天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旁邊的兩個人同時聽見。

  「這場會議請恕我今天不能參見了,」拉著孩子的手走到門口,陸華天嘲諷似的冷笑了一聲,「貴公司不如想把那個惡作劇大人找出來比較好,這樣再胡鬧下去的話……可是會破壞貴公司的形象啊。」

  六十二-痛心的誤解

  「周墨,開門好嗎?」發生了早上的事情後,從來沒有突然請假的周墨第一次向費爾德請假回了家,所謂的請假也就是在陸華天離開後對著費爾德說了句【不好意思,我身體不舒服,請允許我今天請假……】

  之後便自己打車回家了。

  陸華天能離開,周墨能離開,他費爾德卻必須留下來把爛攤子收拾好,在迅速叮囑務必找出發郵件的人後,男子也很快的開車回到了家。

  費爾德知道周墨在房間裡,可無論他怎麼喊,裡面的人就是不回答他,更不會開門。

  他知道,他今天讓周墨失望了。

  當男人被眾人污蔑,更被要求離開會議室時,作為周墨愛人的他卻沒有站出來替男人辯護,替男人撐起安全的天空,甚至沒有任何表示的站在一旁。

  最終幫助男人擺脫困境的,居然是另外一個男子。

  「周墨……」在喊了近半小時後,費爾德有些乏力的靠著房間木門滑坐在地上,他知道家族裡的人已經開始慢慢注意到他和周墨的事情,那天被爺爺喊了回去,也是旁敲側擊的被問了一些,雖然有很好的搪塞過去,但是內心不免有些擔心,畢竟現在還不是把一切都攤開的時候。

  然而今天在公司裡發生的事情,卻讓他深深震撼。

  在看到那張周墨和別人接吻的照片時,在看到照片上男人歡笑著的表情,照片上男人那滿意的幸福笑容,照片上周墨的主動……

  費爾德瞬間愣住了,甚至沒了平日裡的一絲沉穩冷靜,整個人就像被切斷了神經末梢的植物人,唯有呼吸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原來,不只是他能給男人幸福和歡笑。

  而照片上的另一個淡金色長髮的漂亮男子,似乎因為男人的突然親吻而有些驚訝,一雙藍綠交織的眼睛裡透著的驚艷似乎在向人們訴說,這個漂亮男子表面的驚訝完全掩蓋不住內心的雀躍與歡喜。

  是的……

  這個長髮男子已經不知不覺愛上了周墨了吧,只是他驚訝的表情告訴費爾德,這個長髮男子並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愛情的俘虜。

  而這個長髮男子,費爾德昨天剛剛見過。

  趁著週末的時候,費爾德決定去找那個在男人鎖骨上映上吻痕的人。

  他找到了米萊,也知道了周墨對他撒過的謊言。

  「周墨這幾天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看到來勢洶洶的費爾德,米萊完全沒有驚訝的神色,只是笑著,向朋友一樣對著費爾德交談。

  「周墨是騙你的,他並不是因為周雪而留在我這裡,他妹妹已經去外面寫生了,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可以給紐約大學打電話問問,呵呵。」拉開門,米萊把費爾德帶到了客廳,「你要喝什麼?我個人不喝酒的,不過周墨喜歡喝馬爹利,所以我這裡也只有馬爹利。」

  「不用了。」費爾德對米萊淡漠的說著。

  米萊攤手笑笑,也坐在了沙發上:「你來這裡,是想問什麼吧。」

  「我喜歡那個男人,我不想他受到一些心懷不軌的人的欺騙,不想看到他受傷,如果有誰傷了他,我一定不會放了那個人。」冷漠的說著,費爾德想米萊投去警告的眼神。

  「傷害他的人是你吧?」米萊瞇起了眼睛,不經意的瞥了眼放在桌上的遙控器,「你和他上了床,又跑掉留下他一個,看來你要先收拾自己呀,呵呵。」

  「我和他的事情,不需要外人干涉。」外人二字,咬得格外響亮。

  米萊挑挑眉,他自然知道費爾德的意思,他是個心理醫生啊,心理素質一直很好基本不會動怒的他卻在聽了這句話後,內心有些悶悶的燃起了火苗。

  對著費爾德,米萊嘲諷似的哼了一句,笑道:「哼,他和你在一起沒有安全感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他來我這裡的次數比去那裡多呢?」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事後無論怎麼彌補都是無法完全掩蓋傷痕的,你曾經對周墨的傷害,也是一輩子抹除不了的。」話,人人都會說,都會對別人說,卻不曾好好的對自己說過。

  米萊何曾想過,今後他自己竟親自驗證了自己的話。

  「如果你想問我和周墨是什麼關係,我想我說的話你未必想相信,那不如請費爾德先生親自看一下好了。」溫和的笑著,米萊按下了桌子上的遙控。

  掛在牆壁上的液晶電視裡,瞬間亮了起來……

  電視裡呈現出的畫面,讓費爾德當場愣住了。

  「你他媽該死的混蛋!」也讓他在瞬間差點崩潰……

  在狠狠給了米萊一拳後,費爾德毀掉了那盤周墨與米萊上床的帶子奪門而去,身後響著的,是米萊帶著惱怒的嘲諷:「傻瓜,毀掉了帶子也抹除不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是嫉妒的瘋狂,抑或是無法得到後帶來的摧毀。

  米萊最初的玩樂心態,似乎在一點點的改變著,變質了。

  於費爾德,則是無法相信愛人出軌的痛心。

  那夜他回去時,屋裡黑漆漆的一片,帶著一身的酒氣與迷亂的心情他打開了燈,看到一個男人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和薩摩耶大狗抱成團睡著了。

  那一瞬間,費爾德有些心疼的笑了。

  不管什麼米萊,也不管什麼錄像帶。

  他說過他愛這個男人,他說過他永遠不會離開這個男人,他們現在相愛著,這一切就已經夠了。

  於是他過去把熟睡的男人抱上了樓,緊緊擁在懷裡。

  然而第二天,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看到聽到的到底那一個才是事實?

  他甚至懷疑他和男人在一起是不是正確的,他是不是真的能把這份任性的愛情經營下去,能不能給男人真正的幸福呢?

  他和周墨現在相隔的,僅僅是一道木門而已。

  可是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不開門。

  外面的人知道裡面男人的心情,卻不知道男人的秘密;

  裡面的人也知道外面男人的心情,卻不知道費爾德已經看過的錄像帶。

  周墨在裡面,把自己悶在被子裡,獨自吞吐著痛苦;費爾德在外面,孤單而內心複雜的坐在地上。

  一直到了夜色降臨,周墨打開了門,外面的人已經沒有在了。

  帶著一絲沒有看到費爾德的慶幸與失落,男人沒有加衣服的出了門。

  冬日夜裡的風,一刀一刀的吹著。

  血淋淋的割到男人的身心,一片一片的……

  六十三-米萊的離去-上

  沒有那個男在的日子,米萊一如往常的在外面買了吃的開車回家。

  天氣,真是冷啊……

  溫暖的車廂外,天空飄起了細細的雨絲,落在水泥地上粉身碎骨,浸透了一地冰涼。

  天氣預報說,今天可能會下雪。

  路旁的行道樹讓夾雨的夜風吹得枝椏搖晃,乾枯的樹葉嘩嘩的顫抖著掉落地面,濺了滿滿的泥漿。

  米萊穿了厚厚的黑色羊毛大衣,淡金色的柔軟髮絲鋪在上面增添了溫暖的氣息,趁著他的側臉,好像是從中世紀的畫框中走出來的童話,虛幻的有些不真實。

  打著雨傘,米萊把車停好後快步的朝家門跑去,冷峻的臉上滿是對壞天氣的咒罵表情,每年四分之一的時間都是讓人凍得發抖的雨雪天氣。

  低頭快步走的男子,在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止住了腳步。

  不知什麼時候,銀白而灰暗的雪片,斜斜地落在路燈上,落在米萊的黑色羊毛大衣上,落在他柔軟的淡金色長髮上,滲透著讓指尖顫抖的冰涼。

  「周……周墨?」齒間,有些顫巍巍的吐出幾個不確定的字。

  漂亮的眼睛,藍綠交織猶如夢幻湖泊的眼睛,帶著靈魂的顫抖望著縮在門口的男人。

  身上只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圓領毛衣,卡其色的褲子一半以上都染上了冰涼的雨水,滲透了男人有些蒼白的皮膚裡。

  坐在他門口的男人,沒有回應米萊的呼喚,依然是用雙手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身子,把頭埋進雙膝間。

  頭髮上,肩膀上,落了薄薄的一層冰雪,隨著男人的發抖而破碎著冰花。

  前幾天,這個男人還對他笑著,熟悉的笑臉在記憶力像是冬天裡的暖陽,回想起來時總會燃起內心的一絲溫情。

  那麼現在坐在他家門口,看起來無家可歸的男人又是誰呢?真的是那個什麼都打不倒,總是堅強的笑著的男人嗎?

  全世界的冰冷雨點,彷彿都打在了門口角落裡的男人身上。

  手裡拎著的塑料袋滑落在泥水裡,手裡握著的雨傘被風刮在了地上,米萊早已跑到了周墨旁邊,手指碰觸男人的瞬間是刺骨的冰寒,一瞬間讓米萊有些壓抑的難受。

  他脫下身上的黑色羊毛大衣披在了男人身上,不停呼喊著男人的名字。

  「周墨!」一聲又一聲,終於得到男人一點點的回應,周墨睜開了他帶著霧氣的眼睛,有些紅腫,似乎是哭過的樣子。

  「該死!你坐在外面幹什麼,又不是沒有鑰匙!」匆忙開了門,米萊半拖半抱著全身冰涼的男人進了家。

  「快把衣服換下來,你怎麼就這麼愛折騰自己,受虐狂啊你!」為一個男人如此的緊張,米萊早已忘了自己當初只是將這個男人當作玩樂的玩具。

  在看到男人想冰雕一樣坐在門口時,他冰凍多年的心,就像窗外飄著的雪花一樣落在地上,好像碎了一地。

  一邊生氣的怒罵著男人,一邊又忙著脫下男人的衣服,用熱毛巾擦著男人冰冷的身體。

  「米萊……對不起。」一隻手按住了米萊擦拭自己身體的手,一直有些發呆的周墨對後者露出一絲歉意的笑,聲音柔柔的,像雲朵一樣輕飄飄的。

  「與其道歉,你還不然別把自己丟風雨裡自虐,完了還有我照顧,你真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嘛你?」儘管罵著,米萊還是掙脫了周墨的手繼續擦著男人的身體,又從旁邊拿過一條柔軟的毯子把人給包起來。

  「不是這個,」眼裡閃過一絲痛楚,周墨苦笑著說道,「今天在公司裡發生了些事情……」男人低著頭,濕漉漉的額發貼在臉上趁著他烏黑的瞳,男人的話語聲是那麼的低沉而悠揚,一點點的將今日公司裡發生的照片事件告訴了米萊。

  對於陸華天幫他解圍的那一環節,一句話帶過。

  「不好意思,好像把 你也捲進來了。」

  男人的道歉,讓米萊的表情有些僵硬。

  這個笨蛋,到達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居然向我道歉?米萊坐在一旁,說道:「幹嘛要道歉,你不是一直懷疑我心懷不軌嘛,說不定就是我故意把照片散佈到你公司裡,故意讓人看你出醜的。」

  抓住床單的手微微收緊,米萊等待著男人的反應,是氣憤的給他一拳呢,還是用滿含痛苦淚水的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他?

  或許,都不是。

  「不會是你的。」周墨笑著搖了搖頭,「那天是我突然親你,你當時不是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嘛,這麼可能事先弄好照相機?」

  「……笨蛋!」短短的兩個字,含著複雜情愫。

  笨蛋,是罵男人的聰明,或者愚蠢。

  或者是米萊在自己罵著自己也不一定。

  笨蛋……

  如果你知道我迷姦過你,還拍了錄像帶,更把錄像帶給費爾德看,你還會這麼信任我嘛?

  白癡啊你……

  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輕易相信別人,更不要輕易相信我。&

  「吃飯了沒?,我去給你弄吧。」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掩飾他紅腫的眼睛,正打算站起來又被米萊拉了下去,周墨對上米萊認真的表情,「怎麼了,突然嚴肅起來?」

  「你還是回去吧。」

  「你說我這個樣子還能回去嗎?我現在都開始懷疑當初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確的。」男人搖著頭。

  「幹嘛要隱瞞費爾德呢?」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此刻的米萊只是淡淡的望著男人,「如果他真的愛你,是不會介意你生了什麼病,或者曾經發生過什麼的。你能騙的了他一時,還能瞞的了他一輩子?」

  男人低下頭沒有說話。

  米萊繼續說道:「回去吧,把一切都告訴他,讓他也知道你的痛苦與掙扎。」

  「告訴他你默默為他做的改變,告訴他你是那麼的愛他……」米萊開導著周墨,他的心裡有兩個小人,一個在告訴他現在應該落井下石的繼續折磨男人,直到讓周墨崩潰。另一個則告訴他,這個男人和別人不一樣……

  米萊拍了拍周墨的背脊,男人好像比以前瘦了啊。

  「如果你愛他,就要相信他,別再把所有的事情自己承擔下來,找個人和你分擔一下吧。」米萊笑著站起來,「今晚是最後一次治療。」

  「今晚之後,你就是個正常的男人了,周墨。」

  六十四-米萊的的離去-中

  「你現在看到了什麼?」坐在床邊,米萊低頭望著進入催眠狀態的周墨,後者急促的呼吸著,彷彿在忍受可怕的東西一樣。

  「白……白木門,我打不開……」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經進入了回憶之中,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皮快速的跳動,隨著米萊的引導而一步步回答著問題。

  「為什麼要離開?」米萊的手輕輕覆蓋在周墨跳動不停的眼瞼上,柔和的聲音讓男人的不安稍微緩和了一些。

  「不要——!」突然咬緊了嘴唇,男人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出聲來,緊閉的雙眼彷彿又看到那個總是嘴角帶著冷嘲的男子,一步步的逼向他,一拳打在他腹部上好痛好痛,又把他的頭砸在門上,把他扔在床上……

  那冷嘲的笑聲,那陰冷的眼光,不停的重複於男人的腦海中。

  「沒事兒的,我在這裡。」握住了周墨緊握入肉的手,米萊一點點的分開了男人的拳頭,將自己的手與之交纏在一起,「都是一個夢而已,噩夢過去了,沒事了,不會痛的,也不必害怕那些虛無的恐懼。」

  另外一隻手輕柔的撫摸男人漸漸平靜下來的身體,從起伏不停的胸口,到喘息著的雙唇,越過鼻樑,最後停在滲出些許汗絲的額頭,一點點的,彷彿要將男人身體的每一寸牢牢刻印在指尖。

  「沒事了,沒事了……」

  不停的安撫著男人,米萊彎下身子在男人額頭上落下輕柔的吻,淡淡的,純白的,好像是窗戶外面飄著的雪花。

  像是品嚐世間的每位,柔軟的舌頭從額頭一點點的滑下,落在眼瞼上,落在鼻尖,又落在週末有些發抖的雙唇上。

  「看,一點也不痛是吧?」米萊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舌頭進了男人的口腔裡,搜刮著淡淡的薄荷味,逮住了男人的舌後立刻像蛇一樣纏了上去,捉住那逃竄的獵物,絞纏不停,吞吐汁液,吸走了男人的空氣。

  周墨在看著米萊那雙藍綠交織的雙眼後好像有些累,記不清米萊說著什麼,只是覺得好累好累,最終躺在了白色的柔軟大床上。

  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夜,他身在酒吧的房間裡,門緊緊的鎖著根本沒有辦法打開,身後望不清面孔的男人一步步的逼進他。

  噩夢……

  讓他驚恐的發出喊叫聲。

  被仍在床上的他等待著回憶中將會出現的暴行,可是……溫暖的聲音帶著柔軟的進攻侵佔了他的口腔,好像纏著了蜜糖一般。

  周墨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去看看誰在吻他,誰在滿滿脫去他的衣服,誰又在溫柔的注視著他。

  「唔——」僵硬的身體漸漸變得放鬆起來,在黑影隔著衣服的撫摸下,他竟有些禁不住的顫抖,好像是從風雨交加的夜裡,落進了冒著熱氣的溫泉裡,癱軟了四肢不想動彈,浮在水面上飄啊飄。

  他的心,漸漸的融化了……

  被擁抱他的人融成了溫泉,他好像突然被溫泉淹沒了一般,一波波巨浪突然湧向了他,帶著些許的刺痛衝入他的身體,讓他忍不住的張口呼喊。

  「啊……」

  一波又一波的震動著他的身心,周墨在巨浪裡隨著風浪而起起伏伏,從風浪尖,又到風浪谷,任憑這白色與藍色的混合沖刷刻印在身上的黑暗。

  「舒服嗎?」

  在夢裡,掙扎在海水中的周墨好像聽到從天空中傳來的聲音,下意識的他搖了搖頭,不舒服……好難受,好熱……

  「想要更多嗎?」

  那個蠱惑的聲音又出現了,如此的撩撥這男人內心的慾望。

  要……

  念頭剛動,彷彿海嘯般的驚天巨浪猛然從他頭頂落下,將他整個人再次捲入了慾望的波濤之中,不記得了那波浪的湧動,也不記得了自己是否在起起落落之間大聲的呼喊,男人只覺得自己在海水裡看到了天際劃過的一道彩虹。

  他想看清那個黑影是誰。

  可能看到的僅僅是模糊的一塊黑色,唯有那邊緣閃著耀眼的淡金色。

  不是費爾德黯金頭髮,也不是陸華天的深黑髮色。

  當翻雲覆雨的黑影慢慢消失時,男人身處著的慾望之海似乎也漸漸平息了風浪,他被吹到了柔軟的沙灘上,在暖陽的烘烤下漸漸閉上了眼睛,疲乏的身體慵懶的不想動一分一毫。

  「對不起,又趁著你被催眠的時候……」

  「你個混蛋幹嘛要相信我呢……」

  「不過最後一次……讓我抱抱你號碼?」

  「無論你夢裡的那個人是誰……」

  半睡半醒的周墨覺得,似乎有一個人老是在他旁邊講話,朝著他的耳朵吹氣,他動了動,身體碰到了一個火熱的胸懷,他也跟著陷了進去。

  窗外,風一刀一刀的刮著,一次次的想要破窗而入。

  屋子裡,費爾德深深吸了口氣抬頭望著眼前咬著嘴唇眼睛有些紅腫的漂亮女人。

  格蕾絲很漂亮,魅惑的大卷髮披在她嫩白的肌膚上,陪著她高挑的身材就像古希臘裡的女神一般,可是費爾德愛的只是那個溫潤的平凡男人。

  「別哭了,眼睛都腫了。」費爾德上前遞過去一塊白色的絲巾,「我走了。」

  格蕾絲抬頭望著男人:「你要去找他?」

  「嗯。」費爾德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本以為格蕾絲會知道關於照片的事情,但問來問去,沒有得到答案,卻讓對面的女人哭紅了眼睛。

  「費爾德……你真的想為了他和家族作對嗎?」

  「我不會和任何人作對,但我會和任何干涉我的人戰鬥。」靠在桌子旁,男子點了根煙抽了起來,「從小到大我們都在一起,你能明白我的不是嗎?」費爾德看著對面的女人。

  臉上露出一絲遺憾,格蕾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道:「我好嫉妒周墨,真希望我是你愛著的人。一直以來我也都是這麼想著,即使你只是把我當做朋友,可也想,如果以後結婚了或許慢慢的你會喜歡上我。&」

  「是我太笨了,好像一廂情願了,呵呵。」格蕾絲笑著搖了搖頭,「愛情這種東西真的不是單方面的乞求,謝謝你能原諒我,費爾德。」

  「格蕾絲……」歎了口氣,費爾德上前用手拭去女人臉上的淚痕,「應該是我謝謝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

  「好了,別對我這麼溫柔,我才剛剛下定決心要去重新找個男人的。」推開了費爾德,格蕾絲笑道,「再說了,我也沒告訴你什麼實質的東西,好了去吧,去找那個男人。」

  望著挺拔的男子焦急的跑出了房間,女人終於在費爾德走後趴在床上哭了起來,二十多年的愛戀,在今夜揮散。

  六十五-米萊的離開-下

  「唔啊……」壓抑而頹靡的呻吟飄蕩在溫暖而曖昧的房間內,薄薄的白色霧氣鋪滿了冰涼的玻璃窗,趁著暖色的燈光,迷亂了人的心。

  親吻男人每一寸的皮膚,撫摸男人每一個敏感的區域,如此的溫柔,如此的流連忘返,如此的愛惜……

  緊致的蜜色皮膚在橘色的燈光下像滴了蠟一般,修長的身軀彷彿一條柔韌的皮鞭,在空中抽落優美的弧度,男人隨米萊的動作而晃動著,微閉的眼睛偶爾露出幾絲迷茫的光芒,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卻因額頭搭著的幾縷濕劉海而顯得頹靡的性感。

  明知道男人此刻根本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明知道此時的周墨完全不會反抗,明明知道小後媽醒來後會恨著他。

  可是……米萊仍然再一次佔有了男人。

  沒有玩樂的心態,一沒有記錄的DV,有點只是他猛然發現的愛意,藏在他保護層內犯人那顆心不知何時已經盛開著對男人的渴望。

  他這個心理醫生啊,習慣了觀察別人,卻忘了觀察自己。

  「周墨……」輕聲呼喚著,身下的男人仰頭喘著氣,性感而迷人。

  米萊再一次吻著男人的身體,彷彿要刻印到心口上一輩子忘不了,他發誓,他這是最後一次抱男人。

  今夜以後,或許這個男人不再屬於他,而是屬於其他人。

  就在樓下,另一個男子已經從車上下來站在了房子的門口。

  從格蕾絲哪裡出來後撥打了周墨的電話卻是關機,回去後發現放假是空的,周墨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男人去了哪裡,費爾德所想到周墨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這裡了。

  二樓的窗戶透著些許暖色的燈光,或許男人在上面也不一定,任何一個周墨可能在的地方費爾德都不會錯過。

  看了眼散落門口的飯盒和雨傘,費爾德走到門口輕輕朝門一推,們居然沒鎖的開了,原來剛才米萊忙著將男人帶進去,竟然忘了鎖門,而費爾德也就順利的推開了房門。私享家論壇整理

  踏進屋子裡,一樓沒有任何人,費爾德剛要開口喊人,卻聽見樓上隱約傳來曖昧的聲響

  褐色的眸子一凌,費爾德邁著不確定的步伐向樓上走去,每走一步,那沒有完全閉合的門的門縫中的光線就更強一些,曖昧的聲響似乎也更大一些,一點點的,跳進男子的胸口,想擊鼓一般拍擊著費爾德。

  當他走到門口時,費爾德站了幾秒種後用手慢慢推開了那扇沒有閉合的門,屋子裡的橘色光線灑落在他沾了泥水的皮鞋上。

  輕輕一推,房門「咯吱」一聲漸漸打開,褐色的瞳孔隨著屋內呈現的景象而一點點的睜大,訝異,悲痛,最終是破碎的無法相信。

  「費爾德?」床上,米萊根本沒想到費爾德會突然出現在他房子裡,更看到了他和周墨此時此刻所做的事情,對方悲痛而燃燒怒火的眼睛告訴他,費爾德已經相信他和周墨之間有關係了。

  可是……這不是費爾德所想的那樣。

  一切都是他米萊做的,和身下的男人沒有絲毫關係。

  「費爾德,事情不是你想的……唔!」還未等米萊焦急的開口解釋,對方已經像一頭憤怒的公牛衝了過來狠狠一拳打在米萊身上,將後者揍到了一旁,摔在了赤裸男人的身旁。

  劇烈的打鬥聲讓陷入催眠狀態的周墨一下子醒了過來,只是他一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費爾德那雙幾乎破碎的悲痛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是失望,是痛苦,更是衝擊著心臟的複雜情感。

  剛剛清醒的男人還沒有發掘此時的情況,而費爾德的眼神更是讓他瞬間呆楞住了。

  「你他媽的狗雜種!混蛋!」沉重的一瞥後,費爾德移開了對男人的注視,一把抓起了跌倒在床上的米萊又是幾個憤怒的拳頭。

  「費爾德你幹什麼……」看到費爾德打米萊,週末反射性的去制住。

  卻不知道他這樣一個慣性的動作,徹底讓費爾德瀕臨崩潰的邊緣。

  費爾德的拳頭沒有落下去,他一把將米萊推開衝著床上的男人喊道:「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要不讓我揍死這個雜種!」

  這是費爾德第一次對週末吼,男人看了眼旁邊被揍倒在地上的米萊,米萊是光著身子的……他呢?

  週末有些顫抖的望著自己同樣赤裸,而且佈滿情慾的身體,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麼費爾德會如此痛苦而生氣。

  可是……他不知道啊!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費爾德,不是的,不是的……」恐懼的淚水從男人的眼裡崩潰滑落,他和米萊沒有關係,他沒有背叛費爾德,真的沒有啊!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在床上一絲不掛,他只是隱約的記得米萊在和他說話……

  過度的驚訝與恐懼讓男人不停的搖著頭,他想要解釋,可腦子裡卻成了麻沒有辦法組織語言,只能不停的說著「不是那樣」。

  「費爾德……」週末伸手去抓男子的衣服,後者又哭又笑的朝後一步步退去,讓男人抓了個空。

  「哈哈哈哈……為什麼?」男子大笑著,卻抑制不住眼角的淚水崩潰,他一直都相信著男人,即使是不屬於他的吻痕出現在男人身上,甚至是米萊把那盤錄影帶給他看,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男人,可為什麼要讓他看到自己的愛人在別人身下承歡的樣子呢?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他?費爾德突然轉身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間。

  「費爾德!」走了,還會回來嗎?

  周墨大聲喊著,也不管身上是不是有衣服就跌跌撞撞的從床上跑下來要去追費爾德,只是才一下床跑了幾步就跌倒在冰涼的地板上,腿間羞恥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滑落在地上,看在男人眼裡,是無聲的顫抖。

  「周墨!」此時的米萊,已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當淚流滿面的男人跌落在地板上時,他掙扎著站起來想要去攙扶,卻被後者大聲制止:「別過來!」三個字,像刀子一般割在他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米萊一下子哭了起來,不停的向男人道歉。

  只是此時的周墨已經沒有辦法聽進去了。

  男人木然的笑了起來:「我是那麼的信任你,這就是你對我做的一切?玩弄我的信任,然後毀了我的生活……」

  「我恨你,米萊……我恨你一輩子!」最後一句話時,男讓衝著米萊瘋狂的大聲怒罵,「滾!給我滾!變態!瘋子!」

  「哈哈哈……我已經完了,什麼都沒有了,你滿意了?玩夠了嗎?」瘋狂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哽咽的哭泣,男人趴在地板上緊緊縮成一團,好像他的世界已經崩潰了一般。

  「周墨!別這樣!」

  看了眼依然在旁邊只是流著淚關切的望著他的米萊,男子輕笑一聲站了起來:「對了,這是你的房子……我走才對,怎麼能叫你滾呢?」

  「周墨……別走!」米萊想去抓住男人,後者沒來回應他的隨便穿著幾件衣服走了。

  「砰——」

  房門,狠狠的被出去的男人關閉,砸在了米萊的心口上。

  「周……」男人的名字,死死卡在喉嚨口怎麼也沒有辦法喊出來。

  伸出去的手,所抓到的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氣,無論多麼用力,握的是那麼的緊,終究不過是滑落指尖的時光流沙。

  米萊終究沒去追男人。

  他,又有什麼資格再呵男人見面呢?

  「米萊?你怎麼了?」辦公室裡,一頭漂亮金髮大卷髮的女人有些訝異的望著一大早就來他這裡的米萊。

  「幫我頂張飛機票吧,越快越好……」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只穿著單薄的衣服,臉上似乎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米萊在看周墨離開後,隨便收拾了東西就來到了心理診所。

  「啊,有點驚訝你會突然放棄獵物。」眼前的男子,好像呵從前以玩弄他人為樂的米萊不一樣了,哪裡變了呢?

  那雙藍綠交織的眼睛裡不再是純粹的冷漠,而是……多了化不開的柔情與悔恨。

  玩弄他人,最終將自己給陷了進去。

  卻不知道是誰能夠讓一向淡漠的米萊失守。

  「就算你放棄了,那也不必離開紐約啊。」

  「喂,快去幫我訂機票吧!」回頭一笑,米萊避開了女子的問題。

  為什麼要離開呀?

  大概是不想再看到男人用那雙曾經溫暖過他的眼神冰冷的看著他,不想再出現在男人的生活裡,對於周墨而言,他米萊不過是個十足的混蛋而已。

  更何況,周墨愛的是費爾德,而不是他。

  不,是很著他。

  深深吸了口氣,米萊閉上了眼睛,腦海裡迅速的放映著從在機場第一眼看到那個乘坐商務艙的中國男人,到他們在飛機上的爭吵,酒店裡的遇見,他替男人清洗身體,他吃著周墨做的飯菜……

  一幕幕,想走馬燈一般掠過腦海。

  結束了,都結束了。

  他不會再出現在男人的生活裡,他也不會再玩弄男人,況且,現在的周墨已經康復了。

  米萊走了,然而人一生的命運裡總有一個人你會愛上,無論隔多遠,在繞了地球一圈後依然會重逢在原點。

  六十六-撿來的男人

  風,一刀一刀的吹著。

  黎明的曙光慢慢的驅散了夜的黑暗,照亮了大地,照亮了天空,卻怎麼也沒有辦法照射入男人墜落冰窖的心,男人的心,依舊黑暗無邊,依舊絕望痛苦。

  空氣裡飄著零星的細雨,落在周墨的頭髮上,在光線的反射下好像一根根的銀髮,透著陣陣蒼涼的意味。

  鞋都沒穿就跑了出來,踩在水泥地上的雙腳被凍得通紅,卻還是一步步的向前走著,抱著雙手的男人不知道該走去哪裡,當他出來時費爾德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身上沒有錢不可能打的,也更加不會回去米萊的家。

  也就這樣一直赤著腳,抱著雙手漫步在街頭,似乎已經沒必要在意旁人是怎麼看他的了,他已經沒有理會他人目光的心情與時間。

  平足的人,走路多了總是會腳疼,更何況還赤著腳。

  走累了,男人就在街道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縮在椅子一邊的角落裡蜷著身子有些木然的望著人來人往,於私漸漸的有些變大的趨勢。

  喊冷,還有飢餓似乎也接踵而來。

  但更多的是漫步街頭的無所適從,不知去哪裡,不知如何面對生活,所謂絕望之刃,正一刀刀宰割著男人。

  沒有辦法,只能停下來靠在椅子上將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裡逃避一切。

  因為一想到發生的事情,那心酸的淚水就滑到唇角帶起苦澀的味道。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無論問了多少遍,都是無人回答的問題。

  周墨有些累了,把頭縮進雙腿間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脊背上一滴滴的雨點打在上面,禍不單行的日子,連天氣也跟著折磨他。

  寒冷的空氣並沒有折磨他太久,一件溫暖的衣服蓋在了男人的脊背上隔絕了冰冷的雨滴。

  周墨從雙腿間抬起頭來向上看了眼,對上一雙平淡無波的黑色眼瞳,彷彿自己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了。

  「走吧。」

  明明不是自己喜歡的男子,可是「走吧」兩個字,卻極致誘惑力的讓男人有些心動了,他就像處在絕望深堀中的孤單人,渴求著一把梯子讓他爬上去。

  站在旁邊的男子向他伸出手,周墨望著那只曾經打過他的手,禁錮他的手,此刻卻顯得乾淨厚實而溫暖。

  男人把手放在了陸華天的手上,後者一下子緊緊握住了男人冰涼的手,用力一拉,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就順勢倒入了男子的懷裡,半拖半抱的,被塞進了汽車後座。

  如果是以前,看到陸華天的話周墨已經迫不及待的逃之夭夭了。

  可今天,他卻慶幸這個男子出現在他身邊,雖然陸華天欺辱過他,甚至囚禁過他,但自始至終這個令他厭惡的男子從某一方面來講,卻是值得依靠的大山。

  從坐到車裡,一直到陸華天所在的別墅,陸華天都沉默不語的沒有問男人任何一個問題,沒有問周墨為什麼一個人在外面,為什麼會赤著腳又穿那麼少的衣服,為什麼不回去。

  或許這個時侯,沉默便是最好的安慰。

  周墨沒有拒絕陸華天,任由男子把他帶到家裡,又安置在床上。

  床很暖,似乎還殘留著屬於陸華天的氣息,周墨靠在枕頭上拉過被子自己蓋上,嗅了嗅被子上淡淡的清香。

  「喝水。」把男人放到床上後,陸華天就給周墨倒了杯熱水送到男人手上。

  接過水,周墨剛說了聲謝謝,男子就用熱毛巾給他擦著被雨水弄的濕漉漉的頭髮,擦過了頭髮,又擦了下身上後進了沐浴間。

  我把他的床弄髒了吧。

  喝著水,周墨低頭看了眼自己髒髒的腳和衣服,已經把陸華天乾淨的床畫上了泥色。不知道該不該和陸華天說道歉的話,可男人似乎又捨不得這大床帶給他的溫暖。

  「我放了水,去洗一下吧。」陸華天捲著袖子從浴室出來,拿過周墨手裡的杯子放到一旁後又把人抱起來直接送到浴室的大盆裡。

  「我自己……」男人啞著嗓子按住了陸華天欲幫他洗澡的舉動,後者看了男人一眼沒說話,也就出去了。

  泡在溫暖的大浴盆裡,男人自己脫去了衣服,愛慾的痕跡一點點的呈現在空氣裡,大概因為是這樣,才不想讓陸華天看到吧。

  洗完了以後,男人發現浴室裡沒有可以穿的衣服,不想喊陸華天,也就一直泡在水裡沒有動作。

  不過沒泡多久外面的男子就抱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進來了,依然是不言不語的將男人從水裡拉起來,用毛巾去擦濕淋淋的身體。

  期間周墨似乎有些抗拒,但陸華天強硬的舉動也讓男人掙扎了一下後就溫順了下來,任由陸華天給他擦乾身子,又穿上浴袍帶到了已經換過床單和被子的乾淨大床上。

  「你是平足啊?」

  陸華天盯著自己的腳突然說了句話,周墨低聲應了一句話就把有些紅腫的腳塞進被子裡,望著身旁的男子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一個櫃子旁拿了條白色的東西又走到點唱機旁放了張大碟,悠揚的音樂飄蕩在溫暖的居室裡。

  「呃……」陸華天坐在了男人的床上拉開杯子就把周墨的教給拉到自己腿上,男人想出聲制止,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周墨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耳邊飄蕩著舒緩的音樂,眼睛看著那個高傲而又冰冷的男子從白色的軟膏裡擠出膏體裡擦在自己腳上,那雙曾經傷害過他的雙手,此刻正溫柔的按摩著他有些紅腫的腳。

  從腳心到腳背,又從腳背到腳踝,低著頭默默無語的按摩著。

  前一刻他還在寒風的長椅裡自暴自棄,下一刻就有一個男子幫他呵護受傷的身心。

  周墨覺得自己很悲慘,因為什麼倒霉的事情都給他遇上了;可有時候又覺得他很幸運,因為總有人在他絕望潦倒的時候出現。

  「為什麼要帶我回來……」望著陸華天,男人輕聲問道。

  那雙按摩男人腳底的手,已經滑到了男人的小腿處按揉起來,在聽到周墨的話後也沒有停下動作,只是抬頭看了眼男人又低下去,以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你一直都是我的,我是撿回來我應得的你。」

  按在男人小腿上的手慢慢穿過白色的浴袍滑到周墨的大腿上,陸華天湊近了男人,捏著男人的下巴朝那有些發白的雙唇上吻了下去。

  六十七-溫柔的佔有

  甘爽的甜蜜刺激著味蕾,舌尖輕而易舉的突破男人的防禦直達口腔深處,濕潤而溫熱,深深吸引著男子一次次的舔舐交纏,彷彿要將整個人都一點點的蠶食吞入。

  抵在陸華天胸口上的雙手終究沒有用力的將人推開,可能是周墨太過疲倦而沒有力氣,也可能是已經沒有推開男子的理由了,便就這麼放任這個曾經掠奪過他的男子覆上他的唇,深入他的口腔,直至被吻的喘不過氣來。

  「不抗拒了。」肯定的語氣,陸華天在離開男人被吻的有些濕潤紅腫的唇後望著沒有將他推開的男人。以前他也吻過男人,只是每一次周墨都掙扎的厲害,又是拳頭又是踢腳的,逼得他不得不將周墨捆起來。

  可是這次,眼前的男人十分安靜的低著頭,雖然沒有回答他的話,但也沒有逃開。

  陸華天忍不住伸手撫上男人的臉頰,上上下下的反覆撫摸,摩擦帶來的曖昧觸感與溫熱,讓床上的男人閉著眼微微吐了口氣。

  那隻大手在撫摸了男人的臉頰後順著耳際滑落到男人的鎖骨處,輕輕按了按男人的鎖骨,又看了眼依然沒有動作的周墨。

  另外一隻放在男人赤裸大腿上的手也開始不安分的來回揉捏,床上的男人被這過於刺激的動作驚得哼了一聲想把腿縮回來,但陸華天此時已爬到床上擠進他的雙腿間,一手撫摸他的大腿,一手搓揉他的肩膀,再次把男人夾在他和枕頭中間深深吻了下去。

  沒有掠奪,卻霸道的讓人難以呼吸。

  周墨半躺在床頭,陸華天的重壓將他半個身子都擠進了柔軟的白色枕頭裡,男人有些缺氧的喘息,手放在陸華天的肩膀上卻沒有推開。

  推開做什麼呢?

  他無所謂了……

  在心裡苦笑一聲,周墨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雙大手在他身上的撫摸揉捏,從肩膀,到伸入衣服內到達胸口,抑或者從大腿根部,滑倒了他身後的密地,來回的輕柔挑逗。

  米萊的治療真是有效啊,他現在真的是一點也不會厭惡男子的觸碰了。

  甚至還會因為陸華天的吻與撫摸而身體發熱有了感覺,原來這具身體其實是這麼淫蕩嗎?

  所以當初陸華天才會在夜店把他強暴,那次隨便的勾引也足夠讓不喜歡男人的費爾德上了自己,甚至連米萊也是那樣。

  反正自己已經是這副樣子了。反正第一次被人上,又何必在乎這一次呢?

  男人仰頭喉嚨微微發緊,陸華天的手已經開始慢慢刺入他的身體,陌生的觸感讓他身子不由繃緊起來,身上壓著他的男子有些狂亂的吻著他,遍佈愛慾的痕跡。

  周墨喘著氣,濕潤而蒙了霧氣的眼睛映出依然穿著衣服的陸華天,也看到了自己赤裸的腿搭在了男子的肩膀上,望著男子親吻著他的腹部,自己身上的浴袍已經基本快被褪光了,可陸華天還是衣服整齊的樣子。

  男人伸出手拉住了陸華天的衣領用力的向下拉,周墨的動作讓陸華天停了下來,對上周墨的眼睛,男子嘴角挑起一絲笑意側過頭朝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腿狠狠吻了一口後坐立在床上,當著男人的面三兩下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陸華天的身材比之周墨,更多了一絲力量的味道,好像隨時都能迸發讓人無法抵抗的可破力量一般。

  陸華天跪在周墨雙腿間,拉過來男人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同時湊在周墨耳旁低聲道:「疼的話,就抱緊我。&」

  隨後,周墨就看著赤裸的男子覆上他的身體,抬高他的腿,溫柔的吻著他的身體,慢慢的……將堅硬的火熱送進他的體內。

  「唔——」隨著那緩慢卻灼人的進入,放在陸華天肩膀上的手緊緊扣著,周墨咬著唇有些像小動物一樣嗚咽起來,雙手緊緊的抱著男子。

  彼此的身體貼合在一起,帶來最原始而熱烈的接觸,讓人迷亂的瘋狂。

  這份熬人的緩慢很快變成了猛烈的衝入,抵在身體柔軟的那一瞬間,男人的指甲幾乎嵌入了陸華天的肉裡,口中努力的呻吟也無法控制的破碎而出。

  「周墨,望著我,別閉眼睛。」用手扒著散落男人臉頰的額發,陸華天注視著一臉壓抑的男人,低頭輕吻著男人的額頭與鼻尖。

  男人睜開朦朧的眼望著處在他上方的陸華天,已經不是第一次離得這麼近了,卻是第一次離這麼近的去觀察男子。

  平時犀利的讓人無法直視的眼睛此刻似乎緩和了不少,帶著讓人無法逃避的溫柔意味,堅挺的鼻樑,刀刻般的五官,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陸華天也絕對稱得上是俊美逼人吧。

  不過平日裡他的壓人氣勢總是會蓋住男子本身討巧的容顏。

  因為陸華天容顏而呆楞的瞬間很快被身下的刺痛所喚醒,體內的堅硬與火熱的存在感是那麼的強烈,讓周墨有些無所適從,也有些疑惑的迷失。

  「啊——哈!」

  可是,這份刺痛卻慢慢的融化在了酥麻的顫抖之中,在那猛烈的衝撞中化為無法壓抑的呻吟破喉而出。

  一次次的被身上男人撞擊著深處敏感的一點,周墨已經開始陷入了迷亂之中,分不清此刻佔據他身體的到底是誰。

  似乎是那夜費爾德對他深情的說「我愛你」之後,雙雙滾在大床上的瘋狂纏綿,還帶著幸福的落淚;

  又好像是一次夢裡,他被波濤洶湧的海水包裹其中,望不清那個黑影,只能看見模糊的淡金色光圈……

  那麼到底是誰在如此熱烈的佔有他呢?

  周墨努力睜著眼睛去望清他身上的男子。

  陸華天湊下身來捏著男人的下巴繼續纏綿的吻,真實的觸感讓男人明白,吻著他的確實是陸華天……

  那個曾經傷他至深,現在又把他撿回來的男子。

  可是,陸華天抱的他好緊,又好溫暖,讓他有些依戀了。

  激情過後的房間裡依然在低低的響著靡靡之音,曖昧的氣息充斥著屋子,情色,卻也溫暖。

  男人趴在向皇上微微喘著粗氣,身上壓著的,是親吻著他滲出汗水脊背的陸華天。

  「累了嗎?」頭埋入周墨的發間深深呼吸著屬於男人的氣息,陸華天問道。

  「餓了……」

  真的餓了,突然之間發現,好餓好餓。

  「想吃什麼,我給你買。」陸華天從男人身上起來,開始穿起衣服來。

  「呵呵,」周墨抬頭對著陸華天輕柔的一笑,淡淡的說道,「不了,我自己做吧。」

  廚房裡,換上衣服的男人用手裡的菜刀慢慢切著砧板上洗好的菜,就像往常一樣,洗菜,切菜,配好之後倒進燒熱的鐵鍋裡,弄好之後再裝盤。

  只是今天,男人弄得似乎很複雜,就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從小到大,只有做菜的時候能讓他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而弄得越複雜,需要的精力也就越多,這個時侯周墨就沒有辦法分心去想其他的事情。

  此時的廚房就是他的蝸牛殼,將它安全的包裹在裡面慢慢治療受傷的心。

  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一切弄好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蹲著一盤紅燒魚的周墨剛打開廚房門就看到坐在桌旁的一大一小。

  「爸爸,小意好餓啊,我要吃飯。」在周墨把自己關進廚房之後,陸天意也從外面回來了,脖子上圍著剛買的羊毛圍巾,可憐巴巴的望著坐在他旁邊的陸華天。

  「你是豬嗎,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儘管嘴上這麼說著,但男子還是笑著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

  這樣的一幅父子畫面,讓男人感覺好像第一次看到陸華天一樣,又帶著些許溫馨,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

  「已經好了,可以吃了。」帶著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周墨把紅燒魚放在了桌子上,饞嘴的小孩子立刻笑開了顏,流著口水的要把食指放過去。

  「等齊了再吃!」陸華天笑著拉過陸天意,又對男人說道,「我去拿碗筷。」

  「嗯。」周墨笑著點了點頭。

  不大的飯桌上擺著不少的大盤小盤,每一盤都讓陸天意瞪大眼睛流口水。

  「好好吃!叔叔做的飯菜真好吃!」狼吞虎嚥的陸天意對著周墨瞪著一雙大眼睛。

  「呵呵,那叔叔以後經常弄給你吃好不好?」好久沒有人和他一起分享了,看到天真孩子的笑臉,周墨的心情似乎也被感染著變得陽光起來。

  「媽媽!你做我媽媽吧!」小孩說道,「爸爸喜歡叔叔,我也喜歡叔叔,叔叔是媽媽!」

  「呃?」周墨愣了一下後笑了起來,拍著陸天意的腦袋說道,「男人怎麼能做媽媽呢。」

  「可是我想叔叔做媽媽,」陸天意把腦袋轉向了旁邊只笑不語的陸華天,撒嬌似的說道,「爸爸……」

  「還不快叫媽媽。」周墨本以為陸華天會出聲阻止,哪知道這個傢伙居然來了這麼一句話,讓陸天意聽了之後一個勁兒的對著周墨喊「媽媽」,男人簡直是哭笑不得。

  「哪有你這麼教育孩子的。」周墨對著男子笑罵道。

  「這次我回來紐約,只有一個目的,」陸華天對著男人正色道,「就是帶你回去。」

  「周墨,跟我回去吧。」

  男人抬頭看著陸華天,又看著可愛的小意,如果他跟著陸華天回去或許也不錯,畢竟現在在這裡他什麼都沒有了,也什麼都不是了……

  六十八-選擇

  去恨一個人,很容易;要去原諒一個人,其實也很容易。

  只不過是瞬間的事情,在於你肯不肯了。

  風呼呼的吹亂了路人的頭髮,從出租車裡走出來的男人拉了拉衣領抵禦著寒風,他望著前面的別墅,就在昨夜,他在這裡幸福,又在這裡崩潰。

  他拒絕了陸華天的邀請,周墨在飯後便出來了,這一次,儘管那個強勢而霸道的男子沒有禁錮他,但那雙犀利的眼睛卻帶著不甘心的遺憾。

  他對他說:你還會回來的。

  口氣是那麼的肯定,周墨笑著沒有說話,他轉身離開了陸華天的家,踏出門口那一刻,屋裡的溫暖離他而去,迎面而來的是刀割般的風刃。

  該面對的,依然要面對,該說清楚的,總該要講清楚。

  今天的公司他是不會去了,費爾德的家也暫時不會回去,那麼去哪裡呢?男人望著眼前的白色別墅,他還是回到了米萊的家。

  昨夜他痛罵了米萊,此刻的心裡雖然不再有著那麼強烈的恨意,但芥蒂總是解除不了。

  男人上牆輕輕一推門,門居然沒鎖的開了。

  屋裡依然乾淨而溫暖,物品整齊的擺放著,好像和他離開時沒有絲毫的變化,但隱隱約約的又覺得少了什麼。

  少了一個人。

  米萊,不見了。

  屋裡沒有米萊的一絲身影,儘管所有的東西,包括衣物這些都在著,可周墨就是覺得米萊走了。

  米萊留下了一切,也帶走了一切。

  男人不由輕輕歎息,他們之間,大概從此不會有交集了吧。

  臨走之際,床頭的一張藍色紙條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周墨猶豫了一會兒海華絲過去把紙條拿了起來,上面是米萊的筆跡:

  「或許你永遠不會看到這封信,或許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

  無論你相信與否,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美好的回憶,作為一名心理醫生,我總是能夠輕易掌控別人的心理,課作為一名普通的脆弱人類,我又迷失於自己的世界中。

  當我發現其實我已經愛上你時,我知道我已經毀滅了一切與你同在的機會,這是上帝對我的懲罰,卻不應該連累到無辜的你。

  不管你有多恨我,我還是要向你坦白一些事情,你公司電腦裡擬合費爾德的照片使我放的,但其他人郵件裡的照片,我發誓,那與我無關。

  我很開心你相信我安歇照片與我無關。

  我走了,但並不意味著我會扔下一堆爛攤子不管。

  去找那個男人吧,如果他愛你,他會明白你,理解你,並呵護你的。」

  捏著手裡的藍色紙條,男人深深吸了口氣將紙條塞進自己的衣服裡,無奈的心中劃過淡淡的憂傷情緒。

  坐在床上,周墨用雙手用力擦了擦自己冰涼的臉頰,久久的將頭埋入手掌中,不發一語。

  美國-加利福利亞州-洛杉磯

  11月28日,早晨八點。

  「米萊先生,請您稍等片刻,安德烈先生正在開會,馬上就好。」一身黑衣的助手微笑著向一頭淡金色長髮的男子送上冒著香氣的紅茶。

  「好的。」從紐約到洛杉磯,平日裡一頭散發的美男子今日難得的將他漂亮的長髮用髮帶束了起來,配著寶石藍的衣服,整個人就猶如從優化了走出來的中世紀貴族。

  一雙藍綠交織猶如寶石般的眼睛,總是漂亮的讓人過目難忘。

  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米萊杵著腦袋望著落地窗外的灰色城市。

  那個男人現在怎麼樣了呢?

  應該被陸華天照顧的很好吧。

  男子不由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打電話給費爾德是關機,關心男人的他又不能自己出面,想起那個曾經打過他的中國男子,或許是安慰周墨的最佳人選。

  於是他便打電話過去了,告訴情敵去安慰男人。

  他了是不會就這麼一走了之的。

  周墨公司裡的那些照片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弄的,擔心的不是那些照片帶來的後果,而是發佈照片的動機與那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周墨與費爾德在一起,肯定不會那麼順利的吧。

  畢竟——

  米萊望著那扇緊閉的紅色大門,費爾德的爺爺可是實力強勁的財團管理人,那個保守的老頭子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孫子好男人搞在一起的。

  他米萊能做的,也就是大量買入財團的股票混入其中,探聽消息了。

  紅色大門打開了,一個面上紅潤卻眼神犀利如鷹的銀髮男子走向了米萊,後者笑著站了起來,米萊知道最近的經濟蕭條已經波及到了美國的各個領域。

  現在,正是資金匱乏的時期啊。

  不過也感謝華爾街金融危機,讓他賺上了一筆不小的錢。

  這筆錢,可是人人都渴望拿過去的,眼前的安德烈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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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格蕾絲幫費爾德的手機充好電後又重新開機。

  她不知道為什麼費爾德再去找那個男人後又跑了回來,不……確切的說是她撿回來此刻躺在床上的這個男子。

  當接到醫院的電話後,格蕾絲就立刻去看昏倒在街頭被人送到醫院的費爾德。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明白反而為什麼費爾德會昏倒早街頭,格蕾絲將無礙的費爾德接回了家,畢竟這裡有更好的醫生,也方便她照顧,或者說,是她的私心。

  「醫生,怎麼樣了?」床上的男子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一直昏迷不醒,總之費爾德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格蕾絲不由歎了口氣。

  「抽煙喝酒,作息飲食不規律,大概是慢性胃炎,小姐。」醫生又搖了搖頭,「但也不至於暈倒,可能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吧,或許壓力太大了。」

  格蕾絲板起了臉:「醫生,我不想聽到『大概』與『可能』這些模糊的詞,我需要的是確切的信息。」

  「不好意思格蕾絲小姐,我會繼續觀察並給您一個確切的回答。」醫生有些歉意的說道。

  「能有什麼病,只是太累了而已。」床上的男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上帝保佑,你終於醒了!」看到男子醒了過來,格蕾絲終於放過了醫生走到費爾德床旁,看到男子眼中的一絲傷感,她不由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六十九——和解與真相

  「沒什麼。」費爾德拿過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沒有將看到周墨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訴格蕾絲。

  「是不是和周墨有關?」大著膽子,格蕾絲一邊問著男子一邊仔細觀察著費爾德臉上的表情,「是不是他真的在外面有其他男人?」

  「格蕾絲——」儘管憔悴卻依舊犀利的眼神射向了女人,格蕾絲淺笑道:「對不起,我只聽說了公司裡的事情,沒有其他意思。」

  公司裡的事情,據說已經驚動了高層。

  並不是因為周墨是個同性戀,公司裡的也不可能只有周墨一個同性戀,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引起公司那麼大的震動。

  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周墨的交往對像不是這個金髮男子,而是躺在床上的費爾德。

  「餓了嗎?我讓人給你弄吃的。」一邊說著話,格蕾絲一邊站起來。

  費爾德搖了搖頭,沉聲道:「不,我不想吃東西。」又抬頭看了眼格蕾絲說道,「有煙嗎?」

  「你就少抽點吧。」儘管嘴上這麼說著,但費爾德的任何要求格蕾絲都不會拒絕他,還是乖乖的來到旁邊給男人拿了煙和打火機。

  如果是周墨的話,又會說我了吧……

  輕輕吐出一口煙,費爾德有些無奈的苦笑,他還是想那個男人,無法忘記那也自己離開時身後慟哭的男人。

  不是說要愛他一輩子嗎?

  費爾德,你怎麼就忘了呢?

  大概是,愛得太深,也就太過嫉妒。

  他只想那個男人屬於自己,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眼神,只能是他擁有的,愛情本來就是如此的自私,他也想如此的自私。s.x.j

  「我去洗個澡。」狠狠抽完一支煙,費爾德站起來走進了房間的浴室。

  聽著浴室裡傳出來的嘩嘩水聲,格蕾絲趴在男人躺過的地方閉著眼睛吸著屬於費爾德的氣味,儘管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愛她,可剛才費爾德的表現明顯是和周墨有了分歧。

  或許……說不定正如她所想的,那個男人在外面有了其他人!

  想到這裡,格蕾絲的手微微抓緊了床單,本來沉寂的心也開始慢慢復甦起來,既然那個男人在外面有了其他人,甚至還欺騙了費爾德,那麼如此愛費爾德的她又怎麼能漠視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搶走費爾德,毀掉費爾德的生活呢?

  人,一旦有了借口,一切的行為都將變得合理起來,彷彿她的身後有一個巨大的正義影子正在揮舞著,鼓舞著她去實施所謂的「正義」。

  這時,房間裡響起了手機鈴聲。

  格蕾絲抬頭看了眼桌子上屬於費爾德的手機,又看了眼傳出嘩嘩水聲的浴室,女人走過去接起了電話:「喂。」拉開陽台的簾子走道窗台,輕輕關起了身後的落地窗。

  「……費爾德在嘛?」對面的男人在聽到女人的聲音後有幾秒鐘的遲疑,但隨後還是開口說了話,儘管那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

  「在,他在洗澡,有什麼事的話和我說就可以了。」這句話,明顯是讓人誤會發生了什麼事情。

  格蕾絲以為這樣就能讓那個男人知趣而退,但對方似乎沒有放棄的打算。

  「我想讓他親自接電話,麻煩你讓他接下電話好嘛?」

  「我說了,他正在洗澡,而且費爾德也不認為和你有什麼好說的,如果你想道了今天會發生的一切那當初就不應該欺騙他,他不是你能玩弄的人,周墨,我說的夠明白了嗎?我不會讓你再傷害他絲毫的。」

  然而,對方依然是以平靜的口吻說道:「我和他的事情,還是我和他親自說吧,既然他現在沒有時間,那我下次再打過去。」說完這句話,周墨掛斷了電話。

  男人不由苦笑起來,果然是沒有辦法繼續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啊……讓周墨也會嫉妒的不是嗎?那為什麼只能他可以嫉妒,費爾德不能嫉妒,不能因為看到自己呵其他男人在一起而生氣呢?

  愛情是雙方那個的,既然錯了,就要去承認。

  他想挽回和費爾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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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9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11 pm

感情。

  擦著頭髮,費爾德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格蕾絲坐在床邊有些發呆的望著手裡的手機,仔細一看,那手機好像是他的。

  「有人找我?」費爾德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對格蕾絲說道。

  「,沒有,我剛把你的手機充好電了。」格蕾絲走過來幫男人穿衣服,順手將手機塞進費爾德的口袋裡,「要不要回去洛杉磯?最近天氣冷,愛德華先生身體似乎有些不適,而且我聽說好像有你父母的消息了。」

  聽格蕾絲聽到自己的父母,費爾德微微擰眉。

  「我自己來。」躲過格蕾絲的幫忙,費爾德很快的將衣服穿好後對著身後有些落寞的女人說道:「謝謝。」

  「你要走了?」格蕾絲一把抓住了費爾德手臂,「你的身體還沒有康復。」

  「老毛病,胃病而已。」

  「那你父母的消息你不關心了嗎……」格蕾絲並不願意放開男子,抓著男人手臂的手一點點收緊。

  「該我知道的我一定會知道,我為了能夠看到父母已經等了十多年了,目前——我想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去尋找。」費爾德慢慢推開了格蕾絲,「對不起。」

  費爾德再一次離開了格蕾絲,也再一次去尋找那個男人。

  走到外面坐進汽車裡,費爾德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雖然格蕾絲說充好電了,但屏幕卻是黑的,試著開機,還是沒有反應。

  不管那麼多了……

  費爾德把手機丟掉了一邊,如果上帝真的明白他愛那個男人,那麼命運會見證一切的。

  漂亮的大海就在眼前,靠在樹上,男人望著眼前無邊際的大海,一陣陣的海風吹得他睜不開眼睛,他也就這麼閉著眼睛,任由海風輕浮著他的臉,他裸露的脖頸,以及他的心。

  什麼也不想,就這樣獨自站著。

  好想回家啊……

  想著奶奶總是對他嘮叨個不停,想著媽媽對他的關愛,想著把爸爸和他一起討論股市,想著妹妹總是捉弄他,也想著那個減肥成功的損友在旁邊損他。

  「哈——」深深吸了口氣,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在看清面前突然出現的男子時漸漸放大,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記得在這裡我向你表白,還跳進了河裡。」費爾德笑看了眼男人後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對著周墨招了招手,「過來坐,別一直站著。」

  周墨坐在了費爾德旁白你,低著頭沒有說話,飄動的劉海輕浮男人有些瘦削的臉頰,讓一旁的費爾德忍不住的有些心疼起來。

  記得第一次看到周墨,這個男人還充滿了健康與活力。

  現在的周墨……似乎總是被一層烏雲籠罩著,散發著淡淡的憂傷。

  扯下自己的圍巾,費爾德將厚厚的羊毛圍巾圍在了周墨脖頸上,又一把將坐在長椅另一邊的人拉到自己身邊用手緊緊地摟著。

  對上周墨望著自己的眼睛,費爾德苦笑著伸手理了理男人的劉海。

  「我爺爺是公司財團的掌管人,這家公司也是他給我的一個小鍛煉,他是一個非常頑固而且保守的人,我想他是不會樂意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的,所以公司裡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讓人弄的,對不起,連累到了你。」

  一邊理著男人的頭髮,費爾德一邊說道:「本來想把你安排妥當後再和他攤牌的,可沒想到他居然派人跟蹤我。&這個事情我一直瞞著你,對不起,周墨。」

  伸手擦拭著男人慢慢滑落眼角的清淚,費爾德深深擁抱住了男人:「笨蛋,最近怎麼一直那麼愛哭呢?」

  「你……原諒我了嗎?」男人閉著眼睛任由淚水滑落,把頭埋進了費爾德溫暖的肩窩裡,反手緊緊抱著男人。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又哪裡來的原諒呢,」費爾德輕撫男人的脊背,「那麼現在,你願意告訴我你的事情了嗎?」

  男人點了點頭,就這麼靠在費爾德懷裡,慢慢說道:「三年前我被人強暴過,又被軟禁了起來……雖然逃出來了,可是……可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變得懼怕同性的觸碰。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厭惡我。&」

  男人緊緊擁抱著費爾德,繼續說道:「米萊說他可以只好我的病,所以……」

  「我知道了……笨蛋。」沒有讓男人繼續說下去,費爾德已經完全知道男人背後的心酸,不需要再解釋,他已經明白了。

  「笨男人,我怎麼會嫌棄你呢?」費爾德歎了口氣,「記得我說過的話吧,我愛你,沒有什麼事情能讓我離開你的,除非死神將我帶離你的身邊。」

  「可是我和其他男人有了關係,你也不在乎嗎?」周墨望著費爾德問道。

  「當然會在乎了,我嫉妒的發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擦著男人的淚痕,費爾德笑道,「可是和我在一起,你願意嗎?我那個頑固的爺爺是不會讓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周墨,我好怕我保護不了你。」

  男人搖著頭撲入了費爾德的懷裡,幸福的哭了。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離開我一步……一步也不可以。」只要跟著我,我才能確保你的安全。失而復得的幸福,永遠都是那麼的珍貴。

  七十-綁架

  當有一天,你老了。

  當你老了,英俊的面容已在歲月的刀削中壓出紋路來,皮膚不再光滑,嘴唇不再性感的迷人,我還是那麼的渴望親吻你的臉頰,你的雙唇;

  當你老了,你的發不再烏黑如墨,你的眼睛甚至不再明亮如鏡,沒有了另當年曾經追逐過你的人們所迷戀的精壯身軀,我還是那麼的渴望擁抱你入懷,為你梳著你的發;

  當你老了,你就這麼一直半瞇著眼睛在橘色的燈下依靠著我的肩膀,半睡半醒的戴著老花鏡看著報紙,甚至還發出呼嚕聲來,但我想,這就是你和我的生活,我的全部幸福。

  愛你,不只是肉體,甚至是死亡。

  費爾德坐在床上望著身旁熟睡的男人,平穩的呼吸暗示著男人此刻已入夢鄉,睡的那麼甜,那麼沉,讓人不敢打擾絲毫。

  「呵呵……」望著男人的睡臉,費爾德禁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他想起男人第一次到他家,他醉了,隔天醒來就看到一個睡得香沉的男人被他壓在身下,這個男人啊,都被他抱到樓上的床上了都沒有任何反應,依然是睡的那麼死。

  這麼一個大男人了,卻還是有些可愛的小地方讓作為愛人的他憐惜不已。

  費爾德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錶,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啊,從和周墨回來後,這個男人就趴在他身邊睡了,大概是太累了吧,他也有些累了。

  下午三點鐘是一天中一個很奇怪的時間,在這個時間開始做一件事總是覺得太早或太晚。

  那就什麼都不做,睡了吧。

  費爾德關掉了房間裡的燈,合上被子擁著男人睡了去。

  外面很冷,裡面很溫暖。

  滅有再去公司了,也沒有去的必要了。

  儘管周墨想把公司裡的事情弄完,畢竟那些是傾注了他不少心血的成果,但費爾德還是拒絕了周墨的要求。

  現在的公司,已不是費爾德一個人能夠掌控的,上次的照片事件查來查去也是一個不知名的小職員發佈的,可無論怎麼問,那人堅持就是他弄的。儘管知道背後有其他人,可費爾德也無可奈何,他還不想和家族正面對抗。

  這一點,周墨知道,也理解。

  最近費爾德經常出去,每次回來雖然都一臉笑容,可卻無法藏住那笑容下面刻印在眼睛裡的血絲。

  儘管費爾德對他說,暫時不會和家族衝突。

  可看樣子,並不是費爾德說的那樣。

  周墨忽然感到有些無力,想去幫忙,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大概他目前能弄的就是在家裡弄好飯菜等著費爾德回來吧。

  希望這種壓抑的日子快點過去吧。

  從超市出來,周墨在保鏢的陪同下走向停車場。

  身邊被強制安了兩個保鏢,周墨總是對費爾德說這些也太誇張了吧,搞得像好萊塢電影一樣,可後者還是堅持這麼做,他周墨也就得帶著兩個人去超市買菜。

  到了停車場,還沒進到車子裡就聽到後面突然想起來一聲稚嫩的童聲。

  「媽媽!」不知道是不是人類對母親的共通性,中文的媽媽和英文的媽媽讀音非常相似,儘管孩子喊的是中文,可還是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矚目。

  因為一個中國小男孩居然對著一個大男人喊媽媽!

  「小意?」這聲音有些熟悉,周墨回頭一看,一個孩子正向他招著小手,孩子的旁邊,則是陸華天。

  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兩父子,周墨向身旁的兩個保鏢點了點頭示意著一大一小並沒有危害。

  「他還是費心,」隨意瞥了兩眼那兩個高大的保鏢,陸華天旁若無人的走到周墨身邊對著男人一抹淡笑,「跟我回去吧。」

  周墨向陸華天展示手裡提著的菜,笑道:「要一起吃飯嗎?」

  「那個吃醋的傢伙會吃了我吧。」幾句笑語之後,陸華天正色道,「費爾德今天和家裡鬧翻了,你真的想跟著他?」

  「我今天和他在一起。」男人微笑著說道,心裡有些不安,果然費爾德還是和家裡鬧出矛盾了啊。

  「他家裡的人說服不了費爾德,也奈何不了費爾德,但是可以把矛頭指向你,周墨,別那麼傻了。」陸華天有些皺著眉頭的說道。

  「你不也很傻嗎?」周墨笑道,「明知道我和費爾德在一起,但還是會過來找我,現在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怎麼著,畢竟怎麼也想不到當初看起來很冷漠的你也會愛上我啊。」

  幾句話讓一項心高氣傲的陸華天有些啞口無言,最終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你瞭解我。&」

  「我先回去了。」看了下手錶已經不早了,周墨彎腰摸了摸陸天意的腦袋,「小意啊,過幾天叔叔再來看你好不好?」

  「媽媽……」陸天意撅著嘴巴委屈的看著男人,「媽媽不要我和爸爸了嗎?」

  「呃……」男人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一個孩子講理無異於是對牛彈琴,儘管知道陸天意理解錯了,可是周墨還是只能歎了口氣瞪了眼旁邊笑著的陸華天。

  男人坐上車之後,後面傳來陸華天的聲音:「記得把手機一直開著!」

  周墨笑了笑沒有說話,拿出放在口袋裡的黑色手機,這個東西還是當初陸華天塞給他的。

  正看著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傳來的是費爾德的短信。

  「在哪裡呢?快回家吧,我有禮物給你。」

  禮物?什麼禮物呢?私.享.家 論壇

  男人不由咧嘴一笑,今天費爾德回來的似乎比較早啊。

  男人在心裡不由開始期待著將會收到的禮物,只是當他打開房門時,期待的心情瞬間變成了訝異。

  「你們是誰?」

  房間裡坐著好幾個黑衣人,一看全部都是板著臉,讓男人的手下微微出汗。

  「麻煩周先生跟我們走一趟。」一個黑衣人向男人走來。

  周墨下意識的想往後退,可後面的衣領突然被人抓住,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來,一塊藥布已經摀住了他的口鼻,濃烈的刺激性味道讓他喘不過氣來,眼前的景象慢慢變得模糊,直到陷入沉寂的黑暗之中。

  手裡提著的菜,散了一地。

  七十一——生死威脅

  「這是明天的機票,請您務必收下。」一個咖啡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伸出他枯枝一般的手將一張機票推到桌子的另外一邊,陰冷的面容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他在哪兒?」厚重的窗簾阻擋了外界的視線與光線,屋子裡,燈光明亮。

  雙手被捆綁在靠背椅上的男人低頭看了眼桌子上的機票,他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家中,而是被綁道這裡,對面坐著一個有些冷酷的中年男人。

  「您是說費爾德先生嘛?」中年男人露出和藹的笑容,儘管在周墨看來這個人的眼睛裡根本就沒有一絲的笑意,「我以為他已經和您說過了,看來您還是被蒙在鼓裡啊。」

  周墨抬頭望著中年男子,後者對周墨露出一絲嘲諷的笑來,說道:「您以為像費爾德先生那樣高傲的人,會真的原諒一個背叛了他的人嗎?他曾經的確愛過您,但是他並不傻。」

  瞅了眼男人有些受傷與不可置信的雙眼,中年男人繼續說道:「這些天以來他不過是在報復你罷了,讓您也知道被愛人背叛的滋味是怎麼樣的。」說著的同時,中年男子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周墨眼前。

  那是一張結婚照。

  屬於費爾德和格蕾絲……

  「費爾德先生已經和格蕾絲小姐去歐洲結婚了,這就是他在短信裡和您說過的禮物。」笑意不斷的擴大,中年男人望著沉默的周墨笑道,「那麼周先生,請您收下這張機票盡快回國吧,費爾德先生不會再回來了。」

  「假的,」視線從照片上移開,周墨望著中年男人挑釁似的冷哼道,「要偽造一張照片太容易了,要拿到他手機也很容易,可是您把他親自帶到我面前對我說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實話嗎?你們的手段也未免太過幼稚了。」

  「你還真是固執的執迷不悟啊,」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倒映出對面被捆綁在椅子上的男人,中年男子笑道,「您的出現破壞了太多,太多了,不願意回去嗎?」

  「我要見費爾德。」面無表情的男人望著對方再次說道。

  「啪——」

  「我對您的耐心已經被您的漠視耗光了。」揉了揉自己有些痛的掌心,中年男子站起來高高在上般的俯視著被他重重打了一巴掌的男人。

  嘴角滲出血絲來,順著嘴唇滑落下顎……

  男人低著頭,散亂的頭髮貼在因為被打而腫起來的臉頰上。

  「我要見他。」嘴裡,還是這句話。

  「啪——」

  狠狠一巴掌,幾乎將男人連著椅子一起打倒在地上,中年男子擦了擦他有些痛的掌心笑道:「你真讓我火大。」

  「咳咳……」嘴角一陣陣的抽痛,大概是被打破了吧。

  臉上也是火燒一般的痛楚,說不定破相了呢……

  周墨一下子笑出聲來:「這麼生氣,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呢?這些話都是你們自己編的吧,什麼費爾德和格蕾絲結婚都是假的,不過是想讓我死心罷了。」

  「呵呵,是真是假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中年男人一直偽裝得極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本性的狠辣,他笑著的同時,也一腳踢在了周墨胸口上將人連帶著椅子踢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腦袋重重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周墨吃痛的悶哼了一聲,因為手腳被捆綁在椅子上無法動彈,只能隨著椅子向後倒去,頭暈目眩,簡直像是腦袋被石頭砸中了一般快裂開了。

  還未等他從頭部的痛楚中恢復過來,一隻皮鞋已經重重踩在了他剛剛被踢過的胸口上,像是踩螞蟻一樣踩著他的肋骨……

  彷彿微微用力,骨頭就會斷掉一般。

  「痛嗎?」中年男人居高臨下的望著臉頰被他打的紅腫的男人,「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如果你不想繼續受苦那麼就好好選擇一下。」

  「這是最後一個機會了,周先生。」

  「一,拿著機票現在就離開美國,當然了,我們不會給予您任何費用,因為這一切都是您應得的;二……」中年男子殘忍的加重了腳下的力度,看著男人緊咬嘴唇壓抑痛苦的樣子笑道,「不想離開的話,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我……我要見費爾……」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男人還未說完話,一陣劇烈的疼痛已經深深扎入了他的神經。

  「啊啊啊——」

  「卡嚓」一聲,好像是……一跳肋骨斷裂的聲音。

  「看來您選擇了第二,那麼我會成全您的。」一邊笑著,一邊捶著他剛才狠狠在男人身上踹下去的腿,中年男子像是養力氣般的坐在了一旁,「那麼現在,我們先休息休息。」

  地上的男人,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

  周墨緊咬著牙關沒有吭氣,或許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死吧,真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記得把手機一直開著!」

  對了,手機啊……

  實在褲包裡吧……

  儘管捆綁著雙手,或許也能夠到也不一定。

  「不過就算您選擇了第一,也還是死。」中年男人又說起話來,「呵呵,只是不同的死法而已。或者墜機,或者死在這裡。」

  果然,還是要置之死地嗎?

  「踩死一隻螞蟻太容易了。」

  男人沒有說話,被捆綁的雙手摸到了放在後褲包裡的手機。

  周墨在偷偷按下手機按鍵時,中年男子朝他一步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的……居然是一把槍。

  「你不要怪我,這是費爾德先生的命令,他不能忍受他愛的人背叛他,所以你……只有一死了。」

  中年男子笑道,給手機裝上了消聲器後對準了周墨的腦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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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響了,可不過兩聲就掛斷了。

  陸華天看都沒看自己的手機就丟到一邊,這樣的騷擾電話太多了,每次都是響兩聲就掛斷,就奢望著他打過去然後扣掉巨額話費。

  以為又是無聊的電話,陸華天沒有理會。

  「爸爸,電話響了。」愛玩的陸天意爬過去抓過陸華天的手機,突然「咦」了一聲喊道,「爸爸!爸爸!你的手機上有媽媽的照片。」

  「別鬧了。」他手機上怎麼可能有那個女人的照片。

  等等……

  小意嘴裡的「媽媽」難道是……

  陸華天丟下手裡的報紙搶過孩子手裡的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他曾經偷拍過那個男人的照片——周墨。

  七十二-雙胞胎的肆虐

  「砰——」

  身上,沒有感覺到痛楚,睜開眼睛,也沒有發現腦袋裡的東西濺得到處都是的血腥樣。

  耳旁響起了兩個陌生人的聲音。

  「洛夫,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麼聽到砰砰咚咚的聲音,又在準備宰掉那只不長眼睛的豬呢?呵呵……」低聲的淺笑迴盪在房間裡,原來剛才的聲音不是槍聲,是門被打開的聲音啊。

  周墨側過頭努力睜開眼去看進來的兩個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看起來進來的兩個人好像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長得一模一樣,除了……髮色。

  「呵呵呵,洛夫,聽說這次的獵物是費爾德那傢伙看上的啊,」一頭銀藍髮色的俊美男子瞇著金色的雙眼若有若無的掃了眼地上的男人,「咦,洛夫你還真是不知道憐香惜玉,怎麼能打人的臉呢?」

  「看起來很痛苦,不過……痛苦的樣子看起來也分外的美味呀……」長長的歎息著,雙胞胎中的另一個猩紅髮色的俊美男子輕佻的望著男人,時而伸出他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彷彿隨時要撲上去咬碎獵物一般。

  「原來是兩位少爺,」中年男子在看到兩人後微微皺了皺眉,隨即恭敬地彎腰向兩人行了禮,心裡開始暗罵這兩個紈褲子弟怎麼也跑這裡來了。私享家論壇整理

  雖然是同一個家族的人,可擁有著話裡外表的雙胞胎確實喜愛玩弄明星的邪惡二人組,根本不去理會家族內部的事物。

  「二位少爺,這裡太髒不適合二位。」笑著擋在了周墨身前,中年男子對著兩人恭敬地笑道,「不如等我收拾了以後再請二位喝杯咖啡。」

  「洛夫,我看你也不年輕了,揍了這獵物一頓也累了吧?不如去外面休息休息,這裡有我們兩兄弟處理就好,呵呵呵。」銀藍髮色的男子發出一陣輕笑來。

  「這傢伙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又被你揍成了豬頭,但費爾德看上的男人肯定不會是些街邊貨,呵呵,說不定這傢伙床上功夫不錯,把費爾德那笨蛋弄得神魂顛倒的,嘖嘖……」舔了舔舌頭,猩紅髮色的男子對著中年男子笑道,「洛夫,我們不會妨礙你殺了他,可是就這麼殺了是不是太過於浪費呢?」

  「既然都要死,在死之前讓我們舒服舒服好了。」另一個也低聲淺笑附和道。

  「二位少爺,安德烈老爺吩咐過我務必將周先生送走。」中年男子依然笑著,卻沒有退開的意思。

  周墨望著剛才要殺他的中年男子和另外兩個人周旋著,他寧願立刻被殺死,也不想在死前受到多一份的侮辱。

  「洛夫,不要這麼頑固嘛,我們不是說了不會阻礙你殺他嗎?等我們舒服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還是說……呵呵呵,你打算獨吞這誘人的獵物嗎?」剛才看地上躺著的男人還覺得一般,可多看了兩眼就越來越勾起他心裡的慾望。

  忍不住吞嚥口水,這個獵物他們兄弟是要定了。

  「那等我給他一槍,二位少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洛夫一邊說著,一邊把槍對準了後面的男人。

  「呵呵,我可沒有奸屍的愛好。」銀藍髮色的男子一邊說著,一邊一步步的走向了中年男子,聲音越來越陰沉,「洛夫,把槍放下,然後退下吧。」

  「呵呵呵,洛夫,你難道不想回去看看你可愛的女兒回家了沒呢?」猩紅髮色的男子笑看著對面有些鬆動的中年男子。

  直接殺了我吧……

  周墨望著中年男子微微發顫的後背。

  銀藍髮色的男子最終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前,當著後者的面,笑著拿過了洛夫手裡的手槍然後丟到了一邊:「你可以走了。」說完這句話,走過中年男子身旁一步步的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周墨身旁。

  「嗨,男人,這麼被打的那麼慘呢?」男子低聲淺笑著伸出手撫上男人被打得紅腫的臉頰,後者極度厭惡的將頭偏了過去。

  「呵呵,有個性。」猩紅髮色的男子也走到了周墨身旁,伸手捏住了男人的下顎強迫後者抬起他受傷的臉面對來者的淫視,「出血了,疼不疼呢?我幫你舔舔怎麼樣?」男子輕聲笑著低下頭伸出他猩紅的舌頭舔上男人微微出血的臉頰。

  噁心的感覺猶如臉上爬了一條軟體動物一般,周墨用力掙扎著,卻無法甩開那條噁心的舌頭在他臉上不停地來回舔舐。

  周墨將目光投向站著的中年男子,後者不言不語的退了下去。

  然後,把門關了起來。

  不要走……殺了我,殺了我吧!

  「唔——」男人劇烈的掙扎起來,猶如陷入沼澤的獵豹,月掙扎,陷得越深。

  「呵呵呵……」望著自己的兄弟舔舐男人的臉頰,銀藍髮色的男子也不甘寂寞的抽出刀子三兩下割去了捆綁在男人身上的繩子。

  丟開煩人的繩子,男子上前開始解開男人的衣服,不是一件件的撕去,而是用刀子一點點挑開扣子,一邊玩弄著,一邊將手伸進周墨的衣服裡開始大力撫摸男人的肉體。

  「放心,我的刀子是不會割破你光滑的肌膚的。」一陣陣的笑聲裡,男子扯去了男人的上衣,握著手裡的到用刀背輕輕在男人赤裸的上身刮來刮去,時而碰了碰男人胸前的突起,最終他低下頭一口口的吮吸著男人的肌膚,留下淫靡的透明液體。

  「哈……」胸口被壓得很疼,斷裂的肋骨幾乎讓他疼的發暈,眼前的景象也一陣陣的變得灰濛濛,可身體上受到的玩弄卻又那麼清晰。

  他推拒著,又被啃咬著;

  他想喊出聲來,又是疼痛的微微顫抖;

  他想死,可玩弄他的雙胞胎卻不會輕易放過他。

  褲子上的皮帶最重被解開丟到了一邊,微涼的空氣像千萬根針一樣一下刺入了男人的皮膚,周墨一下子開始瘋狂的掙扎起來,他用力的蹬著腿,一腳踢在了銀藍髮色男子的身上將後者踢到了一邊。

  可上半身依然被人禁錮著無法動彈,他喊著,罵著,瘋狂的掙扎著。

  發火的男子給予男人的報復,是撿起地上的皮帶狠狠抽在男人的腿上,一邊咒罵著,一邊瘋狂的抽打著幾乎赤裸的男人。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一條條血痕,浮現在蜜色的肌膚上。

  七十三——野獸

  「疼嗎?求我們吧,求我們不要打你,求我們上你,說不定我們就會放了你的,呵呵。」猩紅髮色的男子伸出他常常的舌頭順著男人的下顎一直舔到額頭,挑起周墨的下巴輕笑著。

  「啪」一聲將皮帶丟朝了一邊,銀藍髮色的男子冷哼了一聲,蹲下來撫著男人的傷痕纍纍的大腿,殘忍的撫摸起來:「真性感啊,呵呵,怎麼咬著嘴唇不放呢?看,都流血了呢,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呢?」

  感覺著好搜下微微顫抖的肌肉,銀藍髮色的男子緊緊扣住周墨的雙腿拉開來擠了進去,迎著男子冷漠的彷彿兵刃的怒目,只是輕笑著,淫靡的低頭親吻著一條條血痕。

  「真是的,難道哦啊是個啞巴嗎?連氣也都不會吭一下!」手掌啪啪的一下下拍擊著男人紅腫的臉頰,猩紅髮色的男子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罵道,玩的興致都沒有你了,直接上吧。」

  「你還真的是心急啊,」銀藍髮色的男子對這自己的胞弟瞪了一眼後輕笑著,拉著男子的雙腿翻過身來使周墨跪趴在地上。

  「不錯,乖了嘛。」一把拉下男人的內褲,男子笑著拍了拍周墨的雙臀,此時的男人沒有任何掙扎的跪著,身子在有些冰冷的空氣裡微微顫抖著。

  無論身後的男子如何撫摸他的大腿,他的腰,他的臀,都是沉默的不發一語。

  「該死!」咒罵了一聲,猩紅髮色的男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拉開褲子拉鏈掏出他已經堅挺的火熱,「把嘴張開!」

  吼了一句,男子捏著周墨的下巴迫使後者張開嘴來含著他的慾望,溫暖與緊窒瞬間讓男子舒服的瞇起眼睛,開始快速在男人口中抽插起來。

  陌生的腥味讓周墨想吐,異物不停的撞擊著他的口腔,讓他噁心,讓他的胃開始翻湧不停,沒有辦法吐出去,自己掙扎的舌頭不過是增添了男子的快感而已。

  而身後的另一個男子,則按壓著男人的雙腿,伸出舌頭舔吻著周墨的臀,一手淫靡的揉捏著男人的胸前的突起,一手捏著男人柔韌的腰。

  男人的肉體的讓他們發狂……

  如同夜裡的豺狼貪婪的一點點吞噬著獵物,將最原始的慾望釋放,沒有了絲毫的理智與人性。

  他們摧殘著男人的肉體,玩弄著男人的精神,彷彿被玩弄的男人只不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任由他們擺佈。私 享*家*論壇

  一陣腥味的液體噴入周墨的口腔,混著血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媽的,真想操死你。」發洩過後的男子舒服的退出了男人的口腔,周墨受傷頹靡的樣子,那燈光 下閃著淫靡色彩的肉體讓他剛剛平息了慾望的內心再次燃燒起炙熱的慾望來,慾望竟開始又有抬頭的趨勢。

  相比猩紅髮色男子的急躁,另一個則是一直舔舐著男人的身體,玩弄著男人的下身,不急於發洩他的慾望。

  細長的手指狠狠插入男人的後面,隱約聽到男人顫抖的聲音卻更加激起了他變態的施虐欲,男人所有的反應彷彿都是他勝利的果實,顯示著他的強大與威力,讓他更加的陷入畸形的慾望之中。

  「真緊啊,是不是想我插進去呢?」手指快速的在火熱中出出進進,銀藍髮色的男子吞了吞口水的說道,「就這麼殺了你還真是捨不得,你也不想死吧,好好服侍我們的話,就讓你多活長一點。」

  「我們絕對會讓你欲仙欲死的,哈哈哈!」男子大聲笑了起來,又一次塞進一根手指。

  「媽的,你能不能快點!」猩紅髮色的男子已經沒了剛才的冷靜,整個人被慾火所包圍,他想上了這個男人,狠狠的刺穿他!

  「給我好好吸!」捏著男人的下巴,猩紅髮色的男子再次逼迫男人張開嘴巴來含入他的醜陋慾望,「別動也不動的跟個死人一樣!」

  朝周墨臉上拍打了幾下,男子喊道:「快動!媽的!」

  「唔——這才像話。」感覺到柔軟的舌頭吸裹著他的慾望,男子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沉迷於慾望深淵的他沒有看到男人微微睜開的眼睛中所射出的絕望。

  絕望,猶如死亡。

  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還會怕什麼呢?

  當一個人什麼都不怕了,什麼都不管了,這個人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啊啊啊啊——」一陣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屋子裡,猩紅的血水流淌白色的地面,污濁而可怕。

  「媽的!媽的!」男子哭耗著倒在了地上,捂著他幾乎被咬斷的下身,狠狠瞪著跪在地上眼神瘋狂的男人,「殺了他!殺了他!」

  銀藍髮色的男子被眼前可怕的一幕所驚呆,看著自己的胞弟捂著血淋淋的下體倒在地上打滾,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暴怒的吼道:「殺了你這個賤人!」

  男子猛然拎起旁邊的椅子狠狠朝著男人的腦袋砸下去,後者向前一跌避過了椅子,但雙腿卻結結實實的被椅子砸到,劇烈的疼痛讓男人有些眼前發黑。

  周墨吐出一口血水,疼痛幾乎麻木了他的神經,他顫抖著躲避著男子的狂暴毆打,身體上一次次的被人踢打,他蜷縮著身子,一雙染了血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地上打滾的人。

  他要殺了他……

  彷彿出自於本能,男人突然大喊一聲一把推開銀藍髮色的男子,怒吼著朝地上的人跑過去,抓起地上碎了的椅子木條狠狠扎進了猩紅髮色男子的腹部。

  噴湧的血水濺了他一臉,也短暫的喚醒了他的理智。

  他殺人了?

  周墨顫抖著望著手裡沾血的木頭。

  「媽的賤人!」身後一聲怒吼讓男人顫了下,他本能的回過頭去,迎面而來的是一把冰冷而鋒利的刀刃,順著他的額頭,撕破他的面孔……

  七十四-拯救一顆心臟

  一顆心臟,彷彿要立刻衝出胸膛一般急速的跳動著,「彭彭彭」的一次次強烈衝擊著陸華天的理智與胸膛。

  他的唇緊緊的抿著,整個人簡直就像是從螢幕裡走出來的特工,繃成了一條直線,彷彿只要輕輕一拉,整個人就爆發了。

  開著蘭博基尼跑車的男子,那雙握著方向盤的手像一對鉗子,緊緊的扣著方向盤,手背上突兀著一條條青筋。

  黑色的跑車,在白色的風雪世界裡劃過沉寂的風暴。

  「媽的不要命啦!」

  跑車瘋狂路過的地方,總會引起其他司機的謾罵。

  是的,他真的是不要命了,瘋了一般的駕駛著汽車。

  額頭滴落的汗水,是緊繃的神經,是他冒著怒火的雙眼,也是他幾乎跳出胸口的恐懼。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許就是當初在男人的手機裡安了定位系統。

  陸華天望著眼前越來越近的豪宅,絲毫不顧及那扇大門口站著的保鏢,就像沒有看到那些人一樣,發動了馬達,朝著前面衝了過去。

  血,漫了他的眼。

  嘴裡滿滿的是鐵銹味,說不清是誰的血,可卻是那麼的骯髒。

  半張臉血肉模糊,男人倒在地上微微抽搐著,好像一隻快要不行了的大羔羊,雪白的毛髮不復存在,只有遍體鱗傷,只有污濁的血液與不明液體染了一身。

  顫抖著的嘴唇努力呼吸著最後一口空氣。

  劇烈的疼痛已經成了麻木,再多的痛也抵不過內心的崩潰。

  如同咆哮的河流,在瞬間衝破堤壩,失去了理智,忘卻了一切。

  男人用他沒有受傷的右眼望著那個趴在猩紅髮色男子身上的人,那個不停咒罵著自己的人,那個剛才用刀幾乎殺了他的人,那個在自己弟弟身上又補了一刀的人。

  他聽著那個銀藍髮色的男子對著死去的人說:「安心去吧,我會替你殺了這個賤人的。」

  「少了你一個人,我分到的財產也會更多了,呵呵。」銀藍髮色的男子笑著,抽出了插在弟弟胸口的刀子扔到了一旁,匡噹一聲落在了男人的視線範圍內。

  染著血的利刃,殘忍的讓人怵目驚心。

  男人用著最後一絲力氣撐起他沉重的身體,沒有任何考慮的抓起旁邊帶血的利刃,向著男子撲過去。

  他看見了那人驚訝的神色,而後在自己的利刃中變成了憤怒的恐懼。

  「砰——」隨著重重的一聲門響,屋子裡的人也都倒在了地上。

  「周墨!」嘶聲力竭的怒吼拉回了倒在地上幾乎昏迷的男人的視線,男人睜開他被血染的一片猩紅的眼望著從門口像他衝過來的男子。

  他試著張了張口,卻沒有辦法發出聲響來,不是不會說話,而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厚厚的黑色大衣從男子身上脫下來包裹住了他赤裸而遍佈傷痕的身體,一絲溫暖沁入他冰涼的皮膚,驅散了些許死亡的灰色。

  「殺……殺了人。」他殺了人了,他殺死了人!

  周墨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支離破碎的流瀉出來,黑色的頭髮混著血液黏在了他蒼白的臉上,空洞的眼神讓抱著他的男子心痛的無以復加。

  陸華天搖著頭輕聲道:「我們走,沒事的,都沒事了,一切都會好的,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男子掙扎著不去看男人臉上可怖的傷痕,他想殺了這裡所有的人,所有……

  「救……救我。&」地上倒著的銀藍髮色男子朝著門口呼喊著,俊美的容顏已是扭曲一片。

  陸華天沉默著沒有說話,放下了周墨後走過去一腳踩在那人的背上,一把抽出刺在男子後背的刀刃,不顧男子的呼痛,再次朝著那人的心臟狠狠紮了進去!

  如果有時間,他絕對不會讓這個人死的這麼容易。

  可是現在……

  陸華天立刻轉身抱起受傷的男子向外瘋狂的跑去,現在不能耽擱一點點時間,一秒都不可以!

  「陸先生這麼走了,只怕不妥?」中年男子再次出現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洛夫的視線觸及到受傷的男人時微微一跳。

  「滾!」猶如一隻發怒的狼王,陸華天整個人冒著無形的怒火,可怕的氣勢彷彿只要有人攔著他,他就會不惜一切的撕碎眼前的障礙物。

  經驗老道的洛夫在發火的陸華天面前就是一隻被狼王氣勢所壓的老狼,根本無法再次上前展現他的威風。

  「告訴愛德華,他會為今天所做的一切後悔的!」旁若無人的大步走出了府邸,陸華天的心中只有懷裡的男人。

  至於府裡那些拿槍指著他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洛夫微微歎了口氣,或許在行動之前應該先調查一下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國男人,誰會想到,這個中國男人的背後還有一個陸華天呢?

  陸家和家族的合作關係就此破裂,或許……還會演變成敵人。

  但是他沒有辦法也不可能把陸華天留在這裡,或者給上一槍,對方不是他這個小人物所能說對付就對付的。

  二十多年來,他第一次明白「害怕」兩個字的含義。

  是如此的刻骨銘心。

  他怕,他怕這個男人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他想殺死所有的人……

  所有!

  可是現在,他只希望這個男人一切都好。

  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男子捂著雙臉不發一語的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他的手在顫抖著,心也是。

  所謂的淚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了出來。

  原來他還會流淚啊……

  親人的逝去都未曾讓他感到絲毫悲傷,今天的一幕卻讓他痛苦至極。

  急診室的燈終於滅了……

  幾個醫生一出來,陸華天就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張著嘴,卻顫抖著喉嚨說不出話來,他不敢問……

  「暫時沒事了。」

  醫生短短的五個字,讓陸華天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謝謝。」男子沉聲說道,心頭上卸下了一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大石頭。

  「身體上的傷大部分可以治好,但臉部的傷口有點深,毀容是在所難免,即使能修復大半也會留下些傷痕來,還有就是……」醫生歎了口氣,道,「左眼的視網膜嚴重破損,可能有失明的危險。」

  「盡一切力量……拜託了!」曾經高傲而無視一切的男子,居然朝著醫生深深地低下了他的頭,彎下了他的腰。

  「陸先生放心,我們一定盡力將病人治好,」受寵若驚的醫生趕忙上前將男子扶起來,說道,「只是病人遭受過那麼可怕的身體重創,想必心靈上也會受到重創,記事我們能把他的身體醫好,可心靈上的創傷卻非常難治癒。陸先生既然能為了他向我們低頭,那麼想必您不會拋棄這樣一個可憐的人。」

  歎了口氣,醫生搖頭道:「經歷過那麼可怕傷害的他想必已經不能受一點刺激了。」

  七十五——回歸的報復

  刺鼻的針水味道充斥著白色的房屋。

  心電圖上,顯示著的是男人微弱的心跳。

  「滴——」「滴——」

  一聲又一聲,安靜的讓人心顫。

  外面飄起了或灰色或白色的雪花,覆蓋著冰冷的水泥地,用光潔的銀色掩蓋了灰色的本質。

  天太冷了,人也覺得冷,身子冷,心也是涼的。

  這股寒氣,透過厚厚的牆壁直接穿透了人的心啊。

  一夜未睡,只是守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神色有些憔悴的陸華天冷著一張俊容坐在病床旁邊,那雙曾經犀利的雙眼裡此刻只有一個人的影子。

  那躺在床上,吸著氧氣的男人,半張臉都被層層白色紗布包裹著,臉色蒼白的猶如房間的牆壁一樣,微微透著病態的青灰。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脆弱,好像只有輕輕一掐,這人就像灰塵一般徹底消失在了空氣裡,甚至連一絲氣息都無法嗅到。

  就在前幾天,床上睡著的男人還去超市買了一堆東西,衝他笑著,說著話,那麼健康開朗的一個男人,現在卻……卻成了這樣一副憔悴的可怕的樣子。

  深深吸了口氣,陸華天伸手握住了周墨的手,這隻手不再那麼的柔軟而富有力道,甚至有些乾癟。

  手背上是一個個針眼,蒼白皮膚下的青筋透著死氣的灰。

  可男子還是溫柔的將這只不再漂亮的手握在他的掌心,用他的溫度包裹著,輕柔的低頭湊上一吻,唇間的冰涼讓他心顫。

  「求求你,快點醒過來吧。」無論是怎麼的呼吸,床上沉睡的男人都沒有任何回應。

  陸華天再次深深吸了口氣,他溫柔的望著床上的男人,對站在門外的男人冷淡的說道:「進來吧,你想站到什麼時候?」

  推開了門,進來的男人是咬著嘴唇不發一語的米萊。

  推開門的剎那,淡金色長髮的男子那雙漂亮的猶如湖泊般的眼睛彷彿一下子受到刺激般緊緊閉了起來。

  他怎麼能夠相信,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是周墨呢?

  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的,又有些固執道可愛的老男人。

  他垂在兩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指頭像是要扣進肉裡一樣,整個人因為悲痛的憤怒而情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

  「喂,您好,請問是米萊先生嗎?一位姓周的先生在幾周前向我們求助了關於您父母的消息……」

  如果不是在洛杉磯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他有怎麼會再次回來,又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呢?

  那個笨蛋男人,居然自作多情的幫他去尋找他的生父母。

  而他這個笨蛋,也因此而感動的跑了回來。

  可是,他希望看到的是男人幸福生活的快樂樣子,而不是此刻的遍體鱗傷。

  「他……怎麼樣了?」米萊一步步的走到了床旁,愣愣的望著床上的男人。

  周墨看起來是那麼的安詳,好像所有的傷痛已經無法折磨他絲毫,可是這般的死寂,更讓米萊有發瘋的衝動。

  這個男人到底遭受了怎樣的折磨,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你說呢?」反問了一句,陸華天閉上了他的眼睛,沉聲說道,「愛德華家那兩個兔崽子算是死光了,為了避免麻煩,今晚我要帶他回中國。」

  「那費爾德?!」突然大吼了一句,米萊顫抖著聲音說道,「那個混蛋去哪裡了?他去了哪裡?!從周墨出事到現在,他是不是……是不是都沒有來過?」

  「有我就夠了。」陸華天淡漠的數道,「從今以後,我不會允許他再受一點傷害,一絲一毫也不可以。」

  抬起頭來冷漠的看著米萊,陸華天說道:「你也一樣,如果你想再把他當成你遊戲裡的玩物,我會殺了你。」

  「呵呵……」有些苦澀的一笑,米萊向著床上的男人伸出了手,陸華天看了一眼後也沒有阻止。

  溫暖的手指掠過男人冰冷的嘴唇,米萊笑道:「一切都會好的,對吧?周墨,如果是個男人就快點醒過來揍我一頓吧。」

  「不要再用你的傷痛來懲罰我了……好不好?求你了……」笑著的人,卻流出了溫熱的淚水,流進嘴裡是苦澀的痛。

  「等我回來——」再次睜開眼時,淚水已經乾涸,只剩下決絕的恨意,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米萊低頭輕輕吻了男人的雙唇後轉過身往門口大步走去。

  陸華天對著米萊的背影喊道:「你要去哪裡?」

  「你認為我會就這麼算了嘛?」殘酷的一笑,米萊停下了腳步,「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陸華天,周墨需要你,至於我——呵呵,我似乎終於能做些對男人的補償了。」

  病房門關閉的一刻,米萊大步走了出去。

  美國-洛杉磯

  「米萊先生,愛德華先生已經在屋子裡了,您請進。」

  在管家的指引下,長髮男子微笑著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坐著一個老人,真的是一個老人了,滿頭的銀髮,皺成了橘子皮的皮膚,以及那透著蒼老氣息的死亡味道,都讓年輕人不想靠近這個老人。

  儘管老,那雙眼睛依舊十分犀利,透著殘酷的寒冷,以及不可捉摸的疲憊。

  「愛德華先生,您看起來十分疲憊。」坐在了對面,米萊面無表情的看著老人,藏在袖子裡的手掐著自己的皮肉,以克制他的情緒。

  「米萊先生,謝謝你的關心,」對著米萊清淡的一笑,老人立刻直切話題,「您真的是十分優秀而又如此年輕,作為一名金融家,想必您會明白投資於我們財團,絕對是萬利的事情。」

  「金融家?」米萊的藍綠交織的漂亮雙眼裡含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深深注視著對面的老人,一字一句的慢慢說道,「呵呵,與其稱呼我為國際投資者,我更喜歡人們喊我——心理學家,愛德華先生。」

  「現在請你看著我,您會告訴我一切我想知道的事情的,對不對呢?」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米萊面無表情的望著被他催眠的愛德華。

  「第一個問題,是你下令殺死了周墨的嗎?」

  「是的——」

  「為什麼?」說話的時候,米萊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格蕾絲說,這個男人勾引了我聽話的費德爾,費德爾會拋棄我,離開家族,我必須殺了他。」閉著眼睛的老人說道。

  僅僅是這樣,就要去傷害另外一個人嗎?

  米萊苦笑著,接著問道:「最後一個問題,費德爾在哪裡?」

  那個該死的混蛋,去了哪裡?!

  七十六-破碎的玩偶

  12月,降臨的是寒潮,似乎比以往要冷了,飄起了鵝毛大雪,雪白雪白的落在地上,打在乾枯的枝葉上,壓斷了人的心情,就像冰渣子一樣,被蹂躪的咯吱咯吱想,碎了。

  「周墨!」一團團的擺起從口鼻中呼出,穿著黑色毛呢大衣的男子衝進了覆蓋著皚皚白雪的花園裡。

  赤著腳的男人,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緊緊縮成了一團,整個左臉都被層層的紗布包裹著,雪花落在上面,好像融在了一起,分不清是紗布還是雪花,也就不知道寒冷的滋味了。

  散亂的頭髮遮蓋了他餘下的臉,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有那單薄的嘴唇在冰冷的空氣裡瑟瑟發抖,雪白的牙齒扣在慘白的肉上,咬出了猩紅的血印。

  隨著一陣劇烈的碰撞,一件溫暖的大一被披在了男人身上,男人也落入了陸華天溫暖而寬厚的懷抱裡。

  親吻著男人落了雪的黑髮,陸華天痛心的低聲說道:「怎麼又出來了,冷不冷?」伸手搓揉著男人被凍得通紅飛手腳,男子一邊把周墨給才地上拉起來。

  拉起來的瞬間,讓人終於能看清男人的臉,蒼白而冒著死灰的氣息。

  漂亮而空洞的眼神,在接觸到陸華天溫柔的注視時,才偶爾劃過一絲亮光,以證明這個男人還是個活人。

  現在的男人,給自己的身心都嵌上了厚厚的透明保護殼,隔絕了一切,住在他自己的世界裡,誰也不想理,什麼話也不會說。

  如同一個破碎的玩偶。

  把男人帶進溫暖的房間裡,陸華天坐在床邊想要伸手去撫摸男人的額頭,後者猛烈的朝床腳縮去,把被子蓋在了自己頭上縮成一團,恐懼著男子的觸碰,陸華天的手空懸在男人的頭頂沒有放下去。

  「我不會打你。」試著放下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腦袋,見男人不再劇烈的反抗,陸華天脫去鞋子爬上床坐在了周墨身旁,「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從男子的喉間溫柔的流瀉而出,像一股股的清泉流入了封閉於自己世界中的男人耳中,講的故事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這聲音一直陪著他,一直在他身邊,一直溫暖著幾乎熄滅的心火。

  陸華天不知道自己這樣做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可是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這些了。

  從小到大,他都不是一個會關心別人的男子。

  此刻所做的一切,卻無不是發自內心的關懷,他可以照顧男人的起居飲食,可以欺騙周墨的家人說男人在美國很忙回不來家,他可以保護著男人的身體,可是心呢?

  這顆殘破的心,他能拯救的了嗎?

  從周墨脫離危險期醒來後,周墨就變了變的那麼明顯。

  不再說活,不再笑,總是逃避著他人的目光,將自己一個人縮成一團的自我保護著。

  如果不是周墨偶爾會因為自己不停的說話而看自己兩眼,陸華天真的以為周墨把他自己給忘記了。

  忘了所有人,也忘了所有的事情。

  如果可以,陸華天寧願男人忘記曾經發生的一切。

  可發生過的事情又怎麼能自以為是的抹出掉呢?即使外表不留痕跡,卻已經在內心上烙下了一個個深刻的印記,總有一天都會呈現他的傷疤。

  後悔,這兩個字誰都知道,可真正理解這兩個字的人也總是在後悔時才能明白。

  這個男人什麼都沒做錯過,可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折磨呢?

  所謂的壞人,一直都是他們而已。

  陸華天深深吸了口氣以克制內心的酸澀,身邊的男人已經抱著他的腿睡著了。

  男子放下了手裡的書本,側躺著望著睡著了的男人。

  他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男人,絕不僅僅是貪戀男人的肉體。

  這一點,以前明白,現在更是明白了。

  陸華天的手伸向了男人裹著紗布的左臉,顫抖著,不敢去掀開紗布。

  紗布下的可怖,他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可以預料到的是,他會心痛到死。

  即使毀容了又如何呢?

  是他的人,就一輩子都是他的人,無論變成了什麼樣子,他都是愛著的。

  現在,更多了一份憐惜。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陸華天趕緊按下接聽鍵生怕把男人給吵醒,再看到周墨依然是抱著他睡著時才鬆了口氣。

  「什麼事?」已經說過多少次在這個時候除非必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卻偏偏在這會兒來了電話,男人有些生氣的說道。

  「陸先生!美國那邊傳來消息說愛德華瘋了!」

  「什麼?」陸華天皺起了眉頭,壓低了聲音,「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美國-洛杉磯

  被黑布蒙住了雙眼,一頭淡金色長髮的男子被捆綁在椅子上不能動彈。

  門「咯吱」一聲打開了,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嗒塔塔」的響在空擋的房間裡,一直待來人走到了米萊身前。

  「費爾德,我知道是你,你是來替你爺爺報仇的嗎?」冷嘲聲在男子的口中響起,暗藏著的冷火一陣陣的燃燒著。

  來人沒有否認,只是上前一把扯去了蒙在米萊眼睛上的黑布條。

  刺眼的光線讓米萊有些難受的瞇著眼睛,待漸漸適應了強光後,也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消失了又出現的費爾德。

  拉了把椅子坐在米萊對面,費爾德習慣性的去口袋裡拿煙,卻摸了空。

  嘴角一絲無奈的苦笑,男子歎了口氣望著對面的米萊,說道:「我不會為難你,但美國你是不能待下去的,你走吧。」

  「你要放了我?」米萊瞇起了眼睛,冷笑道,「我可是把你的爺爺給弄瘋了啊,呵呵呵……」絲毫不否認他曾經做過的事情,米萊望著費爾德眼裡的憔悴有著報復的快感。

  「還有那個格蕾絲,我是不會放過他的,」米萊冷冷說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小情人出什麼事情,乾脆現在殺了我好了,怎麼樣?」

  「米萊。」費爾德沒有生氣,只是望著對面的男子平淡的說道,「去中國吧,去找那個男人。我相信陸華天能照顧好周墨,但周墨也需要你的心理治療。」

  「周墨?哈哈哈……」米萊仰頭大笑起來,小的眼角都滲出了淚水,「原來,原來你還記得那個被你拋棄的可憐男人嗎?哈哈……諷刺,真是諷刺!」

  七十七-費爾德的真相

  「費爾德,你打算怎麼辦,一直瞞下去,不把真相告訴他嘛?」傑克皺著眉頭望著坐在皮椅裡的男子。

  男子靜靜的望著放在桌子上他與周墨的合影,在聽到老友傑克的話後,點了點頭:「我只會給他帶來痛苦而已,無論是曾經,現在,還是將來。」

  「他現在需要你。」傑克歎了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麼費爾德要坐在這裡肚子自責心痛,而不踏出門去尋找那個男人,「不把事情真相告訴他,他會恨你一輩子的費爾德,你和周墨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們變成現在這樣。」

  搖了搖頭,費爾德露出一絲苦笑:「我已經沒有一絲資格站到他面前渴求他的原諒,或許現在這樣最好,讓他徹底忘記我,恨我。&有陸華天和米萊陪著他,我也放心了不少,那兩個男人對周墨的感情並不比我淺。」

  摩擦著手裡的相框,費爾德深深吸了口氣,他的心,早在知道家人對周墨做了什麼事情時徹底破碎了。

  「費爾德——」傑克搖頭扼腕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但是你真的願意帶著遺憾獨自一個人離開嘛?這太殘忍了。」

  「你應該現在就出去,去中國!去告訴周墨,他出事的時候你還在醫院裡接受搶救,告訴他你的手機被格蕾絲拿走了,告訴他一切!燙他知道你並沒有拋棄他,讓他知道你為了掩蓋雙胞胎被殺的事情,不顧愛德華先生精神失常的事情放走米萊遭到了多大的攻擊,為什麼不告訴他你在背後默默做的一切呢?」

  傑克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起來,他無法接受眼前傑出的男子患了癌症的事情,更無法理解為什麼費爾德不把一切告訴周墨而要隱瞞起來。

  「傑克,答應我。&」放下了相框,費爾德對著好友傑克笑道,「別把我得了胰腺癌的事情告訴他。」

  胰腺癌的預後極差,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蹭報告,胰腺癌1年生存率為8%,5年生存率為3%,中位生存期僅2到3個月。

  而能夠痊癒的,更是少之又少了,因此不少醫生都拒絕為胰腺癌晚期患者動手術,因為這幾乎是不可能治癒的。

  而他費爾德又正好是胰腺癌的晚期了。

  費爾德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或者像他的奶奶那樣,從發現胰腺癌到去世,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或許,他最多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命運是如此的殘酷,卻又如此的現實,總以為癌症只是電影裡取巧的一幕,可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才知道,接受這個事實有太多的無奈與無力。

  那天當周墨去超市購物時,他突然腹痛進了醫院,本以為又是胃痛,結果呢,居然是胰腺癌晚期,真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而醒來後又知道家裡人對他最愛的人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

  他的世界在瞬間崩塌,染上了濃重的灰色。

  不過也是因為這次意外,費爾德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爺爺流淚了,站在他的病床旁靜靜的告訴他,他的父母早在他小時候就出車禍死了。

  那時候,他的父母不被爺爺接受而選擇了私奔。

  而他費爾德,在這個謊言裡生活了二十多年,不斷用煙酒與高壓麻醉著自己,直到遇到了周墨以為能夠獲得重生時,幸福在瞬間崩塌毀滅。

  命運是如此的喜愛捉弄凡人,這個老人目睹了自己親生兒子的死去,現在又面臨著最疼愛的孫子得了癌症的消息,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天理循環終有報應,也不知道是不是應了這句話,最後,老人在米萊的催眠裡崩潰了內心,他將終生活在自己的殘忍與冷酷裡,一遍遍的作者兒孫逝去的噩夢。

  費爾德很想很想男人,想去照顧男人,想去守護在男人身邊,可是現在他真的沒有這個資格了。

  是他的家人傷害了周墨,而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無能為力。

  更何況,他已經活不久了。

  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個月呢?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的太過於突然了。

  相比不久於人世的他來說,陸華天與米萊才是能一輩子陪在周墨身邊的人。

  「費爾德先生,律師到了。」管家在門口說道,又有些猶豫的補充道,「格蕾絲小姐又在外面等您了。」

  「請律師進來。」在送走了傑克後,費爾德默默的獨自坐在書房裡等待著律師,至於格蕾絲……

  「讓格蕾絲回去吧,我不會見她的,永遠。」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無法原諒他的朋友背叛他,更傷害了他的愛人。s.x.j

  西裝筆挺的中年律師走了進來,費爾德看到後笑道:「請原諒現在的我不方便親自迎接您。」

  中年律師臉上劃過一絲遺憾的坐在了費爾德對面,把公文包裡的文件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沉聲道:「費爾德先生,您確定要將您手中家族企業的全部財產留給周墨先生嗎?」

  「是的。」費爾德伸手拿過了文件,他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這些了。

  「那麼……請您在遺囑上簽字吧。」中年律師向對面有些削瘦的冷峻男子遞過了筆。

  費爾德拿過筆,毫不猶豫的在遺囑上簽下了他的名字。

  簽完之後,費爾德又抬頭對中年律師說道:「我這裡有一封信,希望到時候您能親自將它交給周墨。」

  「好的,我一定親自送到周墨先生手裡。」

  「還有……這份遺囑與信件,請在我去世三年後再拿給周墨吧。」費爾德深深吸了口氣,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周墨與另外兩個男子建立情感,也足以忘記他這個人了吧。

  他不想破壞男人的幸福,只想告訴那個男人,他真的從沒有背叛過。

  他也希望周墨記得他曾經說過的話,除了死神,誰也沒有辦法將他帶離男人的身邊。

  現在呢,死神已經一步步的接近了他,但他突然之間明白,即使死神帶走了他,也永遠帶不走他對男人的愛。

  胰腺癌晚期的治療是痛苦的,當一次治療結束後,日愈虛弱的冷峻男子坐在病床上對著他的主治醫生說道:「請您幫我一個忙。」

  「把我左眼的視網膜取下來吧。」費爾德望著窗外的藍天,露出一絲微笑,「然後把它送到中國去。」

  無論那個男人能不能用的到,這隻眼睛,都是他費爾德必須賠償的。

  七十八-留下來

  「周墨的妹妹回來了,我沒有把周墨的事情告訴他妹妹,只是撒了個謊,說周墨又重要的事情暫時不會回去,」靠在窗台上的淡金色長髮男子緩緩說著,藍綠交織的雙眼滿含著脆弱的傷痛遠遠望著床上熟睡的男人。

  剛剛,那個男人在他的催眠下終於安靜下來,睡著了。

  而前一刻,這個男人就站在他現在站的地方,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向外張開雙臂彷彿要飛出去一般,只要輕輕一用力,這個男人就會從窗台翻出去,從三樓墜落下去。

  他記得,那個揍過他的冷酷男子陸華天在開門看到男人後便瘋狂的跑了過去,緊緊抱住了男人的腰,臉頰貼在周墨的脊背上,受傷般的喃喃說著:「周墨,別這樣……」

  「求你,再也不要嚇我了。」米萊站在門口望著陸華天小心翼翼的將男人帶離了窗台,望著那個總是向窗戶伸手的受傷男人。

  米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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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滅之殤\NP\年下] 如狼(NP) by 萬滅之殤 Empty 10

發表  Admin 周日 6月 08, 2014 5:14 pm

,周墨想逃出去,火災噩夢裡的他,想從窗戶裡飛出去。

  「呵呵,周墨,還記得我嘛?」被費爾德送出去後,米萊就被陸華天接到了中國,接到了男子的家裡看到了周墨。

  對於米萊試著去撫摸男人的頭髮時,後者猛烈的彈跳起來,像受驚的大羔羊一般向後套取,縮在牆角里不出來,偶爾用沒受傷的右眼偷偷看著米萊喝陸華天。

  「他……一直都是這樣嗎?」米萊伸出去撫摸男人的手垂落了下來,他咬著唇低聲問著旁邊的男子。

  陸華天看了眼縮在床角的周墨,感到一絲無奈:「醒來之後,他就變得不和任何人說話,不喜歡別人的碰觸,不喜歡待在屋子裡,如果是夏天還好,可現在都是冬天了,好幾次他都跑出去,我看著他坐在雪堆裡凍得發抖……」

  深深吸了口氣,陸華天繼續說道:「剛才,他又想從窗台跳出去。」而這裡,是三樓啊。

  周墨的腿,本來就沒有好,如果再出什麼問題就真的會廢掉了。

  陸華天也不敢讓其他人來看看男人,更何況周墨現在也不喜歡和別人再同一個屋子裡。

  「米萊,留下萊和我一起照顧他吧。」陸華天慢慢的走到了周墨旁邊,拉了拉杯子披上男人的背,「他現在雖然不怕我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他一直都這樣,你又辦法嗎?」

  米萊的眼睛一直停留再男人身上,那個總是和他頂嘴,替他做飯的魅力男人去了哪裡?為什麼,會背傷成這個樣子呢?

  他也是兇手之一不是嗎?

  米萊慢慢走到了周墨旁邊,溫柔的說道:「很累吧?你一定,非常的累吧……閉上眼睛,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在米萊的催眠下,男人終於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要瞞著周墨的家人嗎?」米萊對陸華天問道。

  「現在暫時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周墨的事情,」陸華天在床邊伸手理著男人的頭髮,說道,「按他的性格,更不會想讓親人朋友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這個男人啊,總是喜歡把疼痛和壓力往自己肩膀上扛。

  脆弱並堅強著。

  「你會留下來吧?」陸華天對站在窗台邊的米萊說道。

  後者望著陸華天,說道:「你不是不喜歡我和周墨扯上關係嗎?你不怕,我再一次玩弄男人嗎?」

  陸華天搖了搖頭,說道:「你在美國對愛德華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如果你不是愛這個男人的話,你會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嗎?」

  說到這個,陸華天皺起了眉頭沉聲說:「費爾德肯放你回來,為什麼他不過來?」

  儘管這件事情不是費爾德做的,可相關人員一個是費爾德的爺爺,一個是費爾德的朋友格蕾絲,陸華天完全不能釋懷。

  費爾德的爺爺愛德華已經被米萊弄瘋了,那麼剩下的格蕾絲,陸華天不管是費爾德是怎麼想的,要他放過那個女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米萊搖了搖頭,喃喃道:「我現在也不管費爾德是怎麼想的,我只知道,我要醫好周墨。」其他的事情,他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知道。

  腦海中閃過對愛德華催眠那次,當他問道「費爾德去哪裡了」的時候,那個老人的眼角居然滲出淚水來,用他滿是皺紋的嘴巴顫抖的說道:「費爾德要走了,他也要離開我了,所有的人都會離開我.......」

  而之後無論他怎麼問,老人都是這樣說著話。

  不再想費爾德的事情,他米萊會留下來,直到男人康復。

  而男人康復之後,他或許會一直留下來,或許會離開到遙遠的地方,而這一切都要看周墨的意思。

  米萊想告訴周墨,他的父母已經找到了。

  這個男人總是那麼的樂觀開朗,以前不斷的告訴他,或許父母是因為特殊的原因才離開他的,

  儘管米萊知道世界上第一大謊話是「父母都愛著孩子」,然而在內心他仍然希望他不是被拋棄的孩子。

  男人還真的說對了。

  十多年後,米萊看到的是自己母親的墳墓。

  當年的母親,雖然打過他,罵過他,但終究沒有拋棄他。

  而最後的那一次,只是希望他能夠在一個健康的家庭健康的成長與生活。

  而她自己,則孤獨的病死了。

  你說的對,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痛苦,那麼仔細想想,其實自己並不是被世界拋棄的人,只是大家都把自己的痛苦埋在心底不說出來而已。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而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可人本來就是獨一無二的,又何必去想著世界拋棄了自己這樣的事情呢?

  或許,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與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慘的人所感受到的感覺是一樣的。

  可後者卻是太過於愚蠢了。

  再過十五天就是聖誕節了,他能夠利用這個時間把男人治好嗎?

  他不知道,可他會盡力。

  他想和男人,過一個美好的聖誕節。

  陸華天離開了,米萊知道這個男子要去做什麼,也知道男子讓他留在這裡陪著周墨所代表的含義。

  愛情可以讓人眩暈了頭腦,也可以讓人改變,霸道的陸華天也不默認了自己的存在嗎?

  自己呢?米萊笑了笑,他早就改變了。

  不,確切的講,是那個男人挖掘出了了內心的另外一面。

  米萊歎了口氣,伸手撫上男人的睡顏:「周墨,我回來了。」

  七十九-疤痕

  大城市裡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一片遮蓋了清澈的藍色,亦如城市裡的人,大部分的時候總是處在黑與白之間的灰色地帶,帶著匆忙與壓抑。

  一開始,是人們建造了城市污染了城市,現在,則是輪到城市改變了居住工作著的人。

  因果輪迴,於是命運的齒輪裡悄悄轉動著,總有一天,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會像鏡子一樣反射在你身上。

  「還是你來吧。」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米萊伸出去的手有些顫抖著又收了回來,他的眼睛注視著坐在旁邊的安靜的男人。

  在他的治療下,周墨變得好多了,不再那麼懼怕別人的接近與觸碰,性格也溫和了不少,不再會一個人跑出去。

  此刻的周墨就這樣安靜的坐著,左邊是米萊,右邊是陸華天,三個人在房間裡動也不動。

  醫生說,今天已經能夠解掉纏在男人臉上的紗布了。

  可是,要他們如何能夠揭開男人臉上的紗布,去面對男人臉上的傷痛呢,不是怕男人的臉上留下疤痕,而是害怕再次曾經的心痛。

  只怕男人臉上的傷痕,是一輩子也抹出不掉的可怕記憶。

  周墨會痛,他們更會痛。

  米萊無法伸手去解開男人臉上的紗布,他坐到了一旁深深吸了口氣,等著陸華天的意思。後者略有些沉重的走到了男人身前。

  陸華天蹲下身子望著坐在椅子上的周墨,後者見陸華天望著他,他也看著陸華天,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對視著。

  男子的手撫上了男人的臉頰,陸華天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來,輕聲說道:「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樣子,你就是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周墨。」

  「一切都會好的,你只要記住這句話就可以了,我們會愛你一輩子,陪在你身邊到永遠,我們愛你,怎麼愛都愛不夠。」陸華天溫柔對男人說著,後者呆滯的眼神裡微微露出一線亮光來。

  米萊在一旁聽見了陸華天的話,陸華天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似乎在說著,陸華天已經接受了米萊。

  這個男子真的是愛著周墨的,否則也不會同意他摻和進來。

  大家都變了。

  米萊望著蹲在周墨身前的陸華天,後者感覺到米萊的視線後看了眼米萊,那眼神好像在說:無論周墨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會留下來的。

  米萊笑著點了點頭。

  是的,他會。

  陸華天伸出手,有些心疼的顫抖著,一點點的拉開了纏在男人左臉上的白色紗布,也一點點的露出了男人曾經完美無缺的左半臉。

  曾經……

  現在呢?

  當白色紗布像褪去的蠶繭一般掉落在地上時,蛻變的不是美麗的蝴蝶,而是一條橫在男人臉上的醜陋疤痕,一直延續道男人的唇角。

  陸華天的手,有些顫抖的撫上男人的左半臉,一碰上去的時候彷彿被燙傷一般縮了縮,周墨望著陸華天充滿痛楚的眼睛,彷彿感覺道了什麼。

  他往後一退,躲過了陸華天的碰觸。

  自己伸出手開始碰觸纏了好久紗布的半張臉,手指觸碰道的地方,是一條長長的東西突兀再他光滑的臉上。

  他的手指順著依然被蒙住的左眼往下,摸著那條蜈蚣似的東西直到他的嘴角,他的手,微微顫抖著。

  眼睛裡,充滿了更多的彷徨無助。

  「周墨……」米萊站起來,望著男人。

  他看到了周墨臉上醜陋的疤痕,整個人的心一瞬間糾在了一起,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過去,緊緊擁抱著男人。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周墨!」陸華天突然一聲大喊,剛才還安靜坐著的男人一下子站起來朝衛生間跑去,被男人突然舉動嚇道的陸華天和米萊趕忙追了過去。

  剛剛道了衛生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嘶力竭的喊聲。

  「周墨,別這樣!」

  衛生間裡的男人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大喊起來,這是他嗎?

  那醜陋的疤痕就像一條蜈蚣一樣爬在他臉上,曾經的傷痛像烈火一樣燃燒在他的心口,他好痛,好痛啊……

  周墨抱著自己的臉大喊大叫起來,拿著他能搞看見的東西往衛生間的鏡子上砸去,那不是他,那麼醜陋的傢伙怎麼會是他呢?

  「啊啊啊啊——」周墨不停的喊叫聲,彷徨無助的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整個人完全接受不了現實一般的崩潰了。

  曾經的噩夢與傷痛,如此可怕的粘著在他臉上,一輩子都無法去除。

  為什麼,為什麼腰這樣對他?

  「周墨!」陸華天跑過去緊緊抱著縮在衛生間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男人,看到男人發狂的樣子他的心都快碎了,男子緊緊摟著男人,不停的說道,「別這樣周墨,我說過,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永遠都是周墨,永遠都是!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好不好?求求你……」

  一旁的米萊望著被陸華天緊緊擁在懷裡瑟瑟發抖的男人不發一語,他的眼睛,同樣是充滿了憤怒與悲哀。

  他的憤怒,源自於對男人痛苦的無法幫助;

  他的悲哀,源自於對男人淚水的心痛;

  站在一旁的米萊突然走出了衛生間,再次進來時手裡已經拿了一把椅子,當著陸華天於周墨的面,高高舉起椅子來狠狠砸再衛生間的大鏡子上。

  「嘩啦」一聲,完整的鏡子裂開了巨大的傷口。

  米萊沉默的不停用椅子砸著牆上的鏡子,一下又一下,知道整塊巨大的鏡子成了一塊塊的碎片,再也沒有辦法映射人的樣子。

  喘著氣,米萊丟開了椅子,轉過身對男人輕聲笑道:「現在就沒事了。」

  「周墨,在我心裡你永遠是周墨啊。」米萊蹲下身子,手伸向了男人。

  後者微微躲了躲,最終還是沒有拒絕米萊的觸碰。

  陸華天望著米萊露出一絲微笑來,米萊也對著陸華天笑笑。

  他們兩個,都是在守護著男人而已。

  「好了,沒事了。」陸華天把男人從地上扶了起來,後來低著頭不願意去看陸華天,或者說,周墨拒絕著別人去看到他臉上醜陋的疤痕。

  「周墨,你真是……」陸華天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來,為什麼他會覺得男人那麼可愛呢?明明這麼大一隻,明明臉上多了醜陋的疤痕,可是他就是想抱著男人,吻著男人,佔有男人的一切。

  「沒事的。」陸華天溫柔的笑著,伸手輕輕地捧住了男人的臉頰,後者有些掙扎的不願意抬起頭來,陸華天又溫柔的說了幾句話。

  「我愛你……」抬起男人的臉頰,陸華天伸手撥開落在男人臉頰的散發,露出了售樓的疤痕,男子聯繫的吻上了周墨受傷的臉頰。

  後者再也沒有掙扎,任由陸華天吻著他醜陋的疤痕,心裡,有些淡淡的濕潤。

  八十-生日快樂

  寒風,在冬日的氣流中越發肆虐。

  飛落的樹葉被埋藏在厚厚的積雪下,腐敗的外表下是孕育著未來春天的希望。

  死亡,並不代表著結束,而是命運的又一個輪迴。

  就如同一句老得不能再老的話所說的: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屋子裡的空調吹著暖暖的氣流,融入了人的心裡,暫時驅散了冬天的寒冷,兩個男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開著,兩人的眼睛也盯著電視機的畫面,但心思卻不在上面。

  耳朵裡,只聽見偶爾從廚房裡傳出來的叮叮咚咚聲。

  周墨在米萊和陸華天兩人的共同幫助下,已經不再和以前那樣一般沉默與絕望,雖然不怎麼說話,但經常聽著兩個男子的話也會做出一些回應來,偶爾嘴角的笑,偶爾微微的點頭示意。

  僅僅是這些,已經讓陸華天和米萊非常的開心了。

  今天,是陸華天的生日。

  早上的時候就陸陸續續的收到一些別人送過來的禮物,周墨在一旁看到了堆積如山的禮物,陸華天就笑著說:「今天是我生日。」

  後來,男人就跑到廚房裡面去了。

  不需要說什麼話,陸華天和米萊幾乎就能明白這個男人也想送出一份禮物給自己,這是這些日子以來三個人所形成的一種默契。

  周墨的手藝,陸華天只嘗過一次,但也永遠的記在了心裡,這份生日禮物,他更希望是男人回到了從前的樣子:倔強不屈而又充滿了勾人的魅力。

  那才是真正的周墨。

  冬天的夜來的很,六七點的時候天就黑了,屋子裡點上了曖昧的燈火,驅散了傭人的公寓裡只有三個男人。

  桌子上放著盛滿紅酒的水晶高腳杯,美味的食物擺放在鋪著桌布的餐桌上,散發陣陣誘人的香氣。

  一片頭髮遮蓋了整個左臉,只露出完好的右臉來,男人坐在陸華天與米萊中間露出些許笑意來,今晚的感覺,很溫馨。

  陸華天和米萊依然如往常一般在飯桌前談論著外面發生的事情,偶爾幾次的笑聲裡夾雜著水晶杯碰撞的聲音。

  濃濃的酒香滲入喉嚨之中,彷彿燃起了胸膛一片溫暖的火光,放在周墨面前的是男人最愛的馬爹利,閃爍著的酒光裡是斷斷續續存在於男人腦海中的過往。

  像一個不真切的夢。

  「周墨.......」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男子的話語裡帶著曖昧的酥軟,性感的聲線讓周墨不由把頭轉了過去,望著與平時不大相同的陸華天。

  平時的陸華天,溫柔裡總是帶著強悍,一雙澄清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的內心。

  可現在的男子,那參雜著星光的眼睛裡所發出的光芒讓他有些不敢直視,太過於慵懶,太過於熱情,太過於燒灼著他的心。

  男子的手伸向了他的臉,周墨本能的向後推拒。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想……想摸一下。」陸華天真的是醉了吧,喝了太多的酒,沉溺在幸福的酒香裡迷亂了自己的心。

  二十多個年頭裡,這個生日是過得悲喜交加。

  喜的是這一切是男人的禮物,悲的是,帶來幸福的男人是殘缺不全的。

  「陸華天,你醉了。」一旁的米萊走過去扶住了男子,對著周墨輕聲說道,「他醉了,我扶他上去。」

  男人望著米萊扶著陸華天搖搖晃晃的上了樓,自己也跟在了後面,走到了樓上陸華天的房間。

  「這傢伙,真是重!」吐了吐舌頭,米萊把陸華天丟在床上後轉過身去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周墨,不由一愣,隨即又笑道,「你捨不得他,是吧?」

  周墨大概已經愛上了這個男子了吧。

  這個曾經傷害過他,卻又一次次救過他,最終收留他的男子。

  站在門口的男人低下頭用力搖著腦袋。

  米萊歎了口氣走到了周墨身前,輕聲說道:「喜歡就喜歡了啊,雖然我有點嫉妒,但我知道你其實也是喜歡我的不是嗎?呵呵,周墨,別再把自己封鎖在內心裡了,抬頭看看,還有那麼多的人在關心你,愛你,你不能繼續自暴自棄了。」

  拍了拍周墨的肩膀,米萊走過男人的身旁,說道:「陸華天也照顧你很久了,今天你就留下來照顧一下他吧。」說著,米萊走出房間,也關了房間的門。

  周墨抬起頭來,躍入他視線的是閉著眼躺在床上的英俊男子。

  呆了有那麼兩秒鐘後,男人走進浴室拿過熱毛巾又走到了床旁,坐在陸華天的旁邊低頭望著床上閉著眼睛的男子。

  伸出手,用熱毛巾擦拭著男子的臉頰,從額頭到鼻樑,然後是兩頰,脖頸……

  「呃——」擦拭到胸口的時候,本來睡著的男子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周墨放在他胸口上的手,男人被陸華天突然的舉動驚嚇到不由輕喊了一聲。

  「周墨,我的周墨。」醉酒的男子歎著氣,又是無奈又是愛惜的伸出手撫上男人受傷的臉頰,突然的觸碰讓周墨想要抽身後退,卻又突然被床上的男子一個翻身壓在了柔軟的大床上,身子……好像陷了進去了,爬不出來。

  周墨搖著頭,咬著嘴唇拒絕著陸華天去觸碰他受傷的左臉。

  「沒關係,沒關係的。」男子呢喃的安慰著男人,不顧周墨的反對伸出手撥開了貼在男人左臉上的頭髮,露出了臉上的疤痕。

  「痛不痛?」溫柔的說著話,陸華天低下頭吻上醜陋的疤痕,「你一定很疼吧,我的心也好疼,你摸摸看。」

  周墨的手被男子按在了胸膛上,掌心傳來的,是屬於陸華天的心跳聲。

  「咚咚咚」,好像鼓一樣也打在了周墨的心頭上。

  男人的眼角忽然滲出些許的淚水來,好像一瞬間了然了,他不再掙扎,只是望著壓在他身上的男子低頭小心翼翼的親吻著他臉上的醜陋疤痕,就好像是親吻著世間的珍寶一樣。

  讓他心酸的想哭。

  這是被愛的感覺,可在此刻,才讓他如此明顯的感受到。

  曾經的他,是那麼的憎恨趴在他身上的這個男子,決定一輩子不想原諒。

  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是這個男子救了他,是陸華天,讓他重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窗外的曙光。

  他不再恨他了,甚至,他已經愛上了他。

  當醉酒的男子撕扯他的衣服時,周墨沒有拒絕,只是躺在床上望著壓在他身上的男子,看著陸華天一點點的褪去自己的衣服,又把手撫上自己的身體。

  沒有了厭惡。

  八十一-我是你的禮物

  沾染了酒味的火熱氣息噴灑在男人的面頰上,周墨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任由陸華天一點點解去他的衣服,他的褲子,他的一切枷鎖……

  所有的禁錮,所有堅硬而冰冷的保護殼在溫熱的撫摸中成了融化的雪水,匯成了溪流,流淌了男人的週身。

  已經不恨了,已經不會覺得厭惡,已經不再抗拒。

  閉著的雙眼阻隔了光線,看不見的世界裡反而能更加明白的窺見自己的內心,曾經的憎恨與恐懼其實已經在歲月的摩擦中一點點消逝了,他一直所畏懼的是曾經的記憶,以及曾經的反抗無能,他恨的,他怕的,只是自己不敢面對的內心而已。

  「唔——」這個身體依然會因為其他人的撫摸而顫抖,只是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陸華天溫暖而乾淨的手放在了男人的腰間,有力卻不粗魯,帶著醉酒的佔有慾與抹除不了的一線溫柔,帶給男人身心的酥麻顫抖。

  「我要你……我要和你做愛。」肉麻而直接的話語,在周墨聽來卻顯得陸華天有些頑固的孩子氣,而後者也像從小到大被慣壞的孩子一般說要便要,用力擠開了男人的雙腿讓自己置身其中,捧著男人的臉胡亂親吻起來。

  柔軟的舌不小心劃過周墨受傷的左臉,男人像是被刺到一般向後逃去,像是不願意被人觸碰到他醜陋而又骯髒的傷痕,拚命並發絕著任何的注視與觸碰。

  然而陸華天卻緊緊抓住了周墨不讓男人逃離,一雙有些迷離的眼睛裡閃著認真的意味,像一對釘子一樣深深扎進了周墨逃避的眼光裡,讓周墨無處可躲。

  「我愛你——」簡短的三個字從男子口中蹦出,趁著周墨發愣的時候,陸華天硬是用手撥開了男人故意遮住左臉的頭髮,一條突兀的疤痕像蜈蚣一樣橫在男人哀傷的臉上。

  周墨閉著眼睛不想去看,不想去思考,他掙扎不開陸華天的桎梏,只能默默接受著來自上方男子對於自己傷痕的注視。

  短暫的沉默之後,正當周墨以為時間已經凝固之時,柔軟而溫熱的不明物體輕輕落在他的左臉上,帶憐惜與溫柔,沾染一路酒氣,小心翼翼而又纏綿悱惻的舔舐著他的醜陋疤痕,帶來陣陣令人顫抖的酥麻怪異。

  周墨慢慢睜開了眼睛,對上的,是閉著眼睛一臉享受的陸華天。

  後者,正吻著他的傷痕。

  男人微微側過頭想躲避陸華天的親吻,陸華天也緊跟而上,親吻的力度越來越大,彷彿要將男人親吻至死一般,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吻著男人殘缺的左臉,好像每一次的親吻,都一點點的完善了男人破碎的自尊與自信。

  「唔啊——」蓄勢待發的慾望猶如一把劍,堅硬的抵在了男人的腹部,是那麼赤裸裸的彰顯著男子對於男人的慾望,讓後者有些不知所措的同事,又有點溫馨。

  他周墨不會是一個廢人的……

  身上壓著他的男子,是愛著他的,同一棟房子裡把自己推給陸華天的米萊也是愛著自己的,父母是愛著自己的,妹妹是愛著自己的,世界上又這麼躲真心愛著他的人,他還要自暴自棄道什麼時候呢?

  男人深深歎了口氣,幾日來都是有些混沌的雙眼漸漸變得清明起來,彷彿是撥開了雲霧後一灣清涼的譚水,而這灣重建愛你光明的譚水裡映出的,是壓在他身上的陸華天。

  連續好些日子都是沈默的男人,嘴角浮現出幾不可見的一絲笑意,被陸華天死死壓住的雙手不僅沒有掙扎,反而反握住了男子的手。

  周墨望著陸華天離開的距離越來越近,後者的五官是如此清晰的倒映在他眼中,深深的……封住了他的呼吸,帶來春社交纏的劇烈摩擦。

  愛意,濃得想巧克力,苦澀之後是不會膩味的甜蜜。

  或許,只有經歷了淡淡的苦澀,才能明明白白的體驗道愛情的甜蜜與珍貴。

  當男子帶著酒勁衝入他乾澀而火熱的身體時,周墨在撕裂般的疼痛中流下感動的淚水,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盡量配合著陸華天放鬆自己有些僵硬的身體。

  男人的溫順與配合,讓駕馭在其中的男子完全爆發出猶如野狼般的狂野與佔有慾,他深深的愛著,又深深的佔有著,帶著狂人的火,燃燒了連接身體的他與他。

  他和他,擁抱在了一起。

  不管曾經彼此身體多麼貼合,這一次,他們的心是貼在一起的,不再是咫尺天涯。

  愛與不愛,是瞬間的頓悟,可過程卻如此心酸與漫長。

  陸華天不再桎梏男人的雙手,獲得自由的周墨將雙手攀上陸華天的脊背以忍耐身體裡因為男子橫衝直撞引發的痛楚,陸華天似乎瘦了,手下所感受到的力量裡是隱藏著的突兀骨頭,幾日來男子為自己所左的一切漸漸浮現在了周墨的腦海裡,像幻燈片一樣一幕幕的掠過。

  咬了咬唇,最初的痛楚也就被過往陸華天照顧自己的記憶所沖淡了。

  只剩下腦海裡讓他感動的一幅幅畫面,雪地裡男人用溫暖的懷抱擁住了他;窗台旁,男人悲痛的擁抱著他;床上,男人溫柔的抱著他唸書給他聽。

  擁抱,很溫暖。

  這一次,換他來好嗎?

  如果是愛情,那就不能單方面的要求對方對自己好。

  愛情,是彼此的付出。

  男人伸出手擁抱著陸華天,腦袋深深埋進男子的肩窩,緊接著迎來的,是來自於上方男子的狂熱佔有。

  陸華天彷彿明白了周墨的意思一樣,不再隱忍著自己的慾望,在酒精的作用下霸道的在男人身體中留下屬於自己的火熱印記。

  一次次的佔有,一次次的擁抱,一向有些矜持的男人不再約束自己的慾望,放任顫抖的身體於男子有力的懷抱中,在男性的力量裡釋放著自己的低淺呻吟。

  他吻著陸華天,抱著路虎頭,也在陸華天的衝撞著回應著……

  外面的夜黑了,屋子裡的燈卻整夜的亮著。

  直到彼此都累得躺在床上不願意動彈一根手指,卻依然緊緊擁抱著筆記汗濕的身體,彷彿連體嬰兒一般交纏在一起,安穩的睡去。

  第二天,想必濕個奇特的日子。

  八十二 明媚的清晨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播撒著淡淡的暖意,在多雪的日子裡濕難得的一個回暖天氣,街道上已經又不少人走出屋子,走在寬敞的大街上偶爾曬曬冬日的暖陽,驅散著前些陰冷日子所帶來的陰霾。

  陸華天做了一個夢,絕對是夢吧,才會那麼的不真實,夢裡的男人不會對他投以憎惡的目光,卻是異常溫柔的回抱著他,吻著他,為他的撫摸而輕輕顫抖,而不是因為他的觸碰而恐懼的渾身發抖。

  夢總是那麼的美好,美好的讓陸華天不想睜開眼睛,不想起床,不想醒過來。

  請再給他一點點時間,在醒來面對現實之前再體味一點點的美好。

  哲人總是說:你願意左一個痛苦的人,還是左一頭快樂的豬?你願意活在真是的殘酷生活裡,還是活在美好的謊言所編製的伊甸園?

  或許為了種種原因,更多的人再人前會回答選擇前者;然而當他們真的成為了活在真是的殘酷世界中,忍受痛苦的人時,或許他們又寧願選擇活在自己所編織的美好世界裡。

  或許正因為這樣,每個人在自己的內心裡都編織著屬於自己的世界於王國。

  只有在那裡,一切都是順心的,可以是美麗的公主,可以是英俊的王子,可以是萬人敬仰的英雄,夜可以是天上的神。

  短暫的遐想後,陸華天睜開了眼睛,總是習慣性的在醒來時輕輕歎氣的他在掀開被子時一下子僵住了。

  滿是褶皺的白色床單彷彿經歷了一次狂風暴雨的洗禮,帶著殘餘的不明液體與些許已經乾涸掉的暗紅血跡,旁邊的位置似乎在隱隱散發著不屬於他自己的味道,熟悉而陌生,令男子不敢相信昨夜瘋狂的夢居然是現實。

  他昨夜,真的抱了周墨。

  陸華天,你真他媽的禽獸不如!周墨還沒有康復,你怎麼能……怎麼能作出那種事情來?不是說好咬好好照顧男人一輩子嘛,為什麼你連這麼一點忍耐力都沒有呢?為什麼你還要再一次傷害那個已經遍體鱗傷的男人?

  男子再心裡一次次的咒罵著自己,一想到周墨醒來後不知道會去哪裡,更不知道會作出什麼自殘的事情來,一股冰冷如刃的涼意瞬間透過脊樑骨刺到他的心窩裡去,森寒陣陣。

  幾乎沒有猶豫的,陸華天隨便抓過一件衣服穿上就朝外面跑,跌跌撞撞的從二樓向樓下跑,走過樓梯時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在客廳裡晃悠,看到從樓上跑下來的衣裳不整的陸華天,米萊不由笑道:「我說你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啊?這麼跑出去別人估計以為你時來偷情的。」

  「他呢!他不見了!」一把抓住了米萊的肩膀。

  陸華天著急的吼道,「該死!他在哪裡?他在哪裡!快和我一起去找他!」

  「你先冷靜一下啊,誰不見啦?」被陸華天搖的難受,米萊試圖讓陸華天冷靜下來,「你先說啊。」

  「笨蛋!除了周墨還有誰!」他陸華天還會為其他人著急成這樣嗎?他是著急的不行了,再看看米萊,在聽到他的話後卻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他生氣。

  可隨後陸華天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平日裡米萊不比自己少關心男人,出了事情也是著急的厲害,可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冷靜的很,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甚至於......那雙藍綠交織的眼睛裡還多了幾分欣喜。

  難道......

  這時,一個溫柔而散發淡淡暖意的聲音在陸華天的身後響起:「把衣服穿好就過來吃飯吧,屋子裡雖然有空調,但萬一著涼了也不好。」

  陸華天轉過身去,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不遠處朝餐桌上擺放餐具的男人,後者對上了陸華天訝異的目光,嘴角揚起一絲淡如雲的笑意。

  「我來幫你!」看了眼陸華天發愣的樣子,米萊笑著越過陸華天走到男人身旁幫忙擺放餐具,記得今天早上男人從樓上下來時,他米萊也是和陸華天一樣的反應啊.....

  男人,已經好了。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結果,但真正來臨時已久沒有的所預想的欣喜若狂,只有那存於心中淡淡的暖意,彷彿一切都會來臨,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回歸永恆的平淡。

  「周墨......」陸華天望著男人,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聽到呼喚的男人,沒有轉過去,而是繼續著手裡的工作,一邊輕輕笑著說道:「其實仔細想想,也沒有必要那麼在乎,現在這樣也挺好,畢竟我是個男人,總是站起來,一直讓你們照顧著也太沒面子了,呵呵。」

  「我也看開了,這世上沒什麼事情是跨不過去的,日子也得照樣過,經歷了那麼多啊,說不定將來我還能寫本書呢!」弄完了手裡的活,周墨轉過身對著兩眼已經有些濕潤的陸華天打趣道「你看這書名就叫《如狼》怎麼樣?很啊羊啊,到底誰吃了誰還不一定。你以前對我不是挺糟糕的嘛,現在不也是圍著我團團轉。」

  「你以前對我說的話雖然又恨又毒的,卻也是實話,不該奢望的就不應該去想,有了你們,我現在已經很知足了。」周墨歎了口氣,走到了陸華天身旁,立刻被後者緊緊抱進了懷裡。

  輕輕撫摸著男子的背脊,周墨笑著輕聲說道:「昨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願意的。」

  願意被你抱,願意和你睡一輩子,願意給你做一輩子的飯......

  「我是不是在夢遊?」陸華天深深吸了口氣,緊緊抱著懷裡的男人,鼻息間滿滿的是是屬於男人的味道。

  「你要是在夢遊的話,那剛才我那一番話不就是白講了。」男人笑著,回抱著陸華天,「好了,換換衣服下來吃飯吧,我沒事了,我好了,真的。」

  這幾個男人,真是讓周墨又愛又恨的……

  把陸華天趕上樓去後,周墨回到廚房看到了站在裡面發呆的米萊不由嘴角輕揚。

  後者發現周墨在看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出去,又被周墨攔住了:「米萊……謝謝你。」男人的手,伸了過去,緊緊握住了米萊的。

  「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現在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八十三-故人

  良好的心態,就像夜裡大海中的燈塔,為身心的健康指明了一條道路,而不至於讓船隻在海中橫衝直撞,消耗著生命。

  很多人在大多數時候並不是被疾病殺死,而是由於懼怕疾病而死於自己的恐慌,一個人認為自己要死了,他的身體夜默默接受著大腦的這種思想指揮,久而久之最終在大海裡撞上礁石粉身碎骨。

  而一個良好的心態,則是一切健康的前提。

  回復心情的男人或許就是這樣一個例子,眼睛的手術很成功,左眼雖然不能回復之前的視力,但卻夜能看清楚東西,臉上的疤痕雖然不能完全抹出,卻可以一點點淡化。

  昨天是冬至,周墨是南方人,陸華天是北方人,而米萊則是外國人,三個人湊在一塊兒搗弄出一桌南北中西冬至大餐,甜甜的湯圓溫暖了人的心窩,香噴噴的餃子讓人禁不住流口水,過一個團團圓圓,而又溫暖舒服的冬至。

  寒潮來襲,這天氣越發的冷了。

  作為住在北方的南方人,周墨自然是縮在陸華天的家裡不願意出去,另外兩個人夜不想剛恢復健康的男人出去受涼,夜就都陪著男人在家裡。

  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聖誕節一國緊接著的便又是元旦,一年的時間,宛如白駒過隙,轉眼間過去了有事新的一年,讓人不得不感慨時間的飛速流逝。

  年末再回首時,想必不少人會感慨2008年這一年間所發生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多,從年初到年末,總有數不清的喜事哀事大事小事糾纏不清,國家是一樣,民族是一樣,他周墨似乎也是一樣。

  經歷了一年的勞累,此刻的願望只有一個,那就是過一個平平淡淡的好年。

  只是似乎還在這08年一天,這老天就不會讓男人如願,這日子總是無法平淡下來。12月22日這一天,平靜了好些日子的別墅裡終歸還是因為一個故人的到來而不再平靜,這個人是——消失已久的費爾德。

  「讓他走。」剛才還其樂融融的房間裡,此刻卻再管家通知外面來了位叫「費爾德」的客人後面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靜的尷尬之中。

  陸華天隱忍著怒火讓管家把費爾德趕走;米萊站在窗口望著別墅外面的費爾德,藍綠交織的眼睛裡閃著異樣的神色;而周墨呢,則是坐在沙發上向茶杯裡倒水,但仔細看的話那雙剛剛恢復視力的黑色眼睛的交代農卻不知放在哪裡,以致於水從杯子裡溢出都沒有所覺。

  「哎呀——」知道水滴落在他腳上,他剛反應過來,匆忙中把水壺放到一旁,拿著抹布去擦溢出來的茶水。

  男人安靜舉動下的慌亂,暴露了周墨並不平靜的內心。

  幾十多少次在內心和自已說過,不會再去想費爾德,不會再愛去那個曾經帶給他愛情又帶給他傷害的男子,但聽到費爾德在外面時,男人還是無法壓抑住內心突然湧起的激烈波濤。

  周墨有太多的話想對費爾德說,更有太多的「為什麼」想要去問出口。

  他不後悔曾經愛過,他現在要的只是一個答案,幾句說出真相的話。

  當他陷入困境的時候,為什麼費爾德沒有來?為什麼事後他幾欲崩潰時費爾德不僅連個人影都沒有,甚至沒有一絲音訊。

  周墨恨費爾德,恨費爾德的懦弱,更恨自己為什麼無法忘記那個混蛋。

  「是的,陸先生。」管家在聽到陸華天的命令後正準備出去將費爾德趕走,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米萊突然轉過身對著周墨說道:「你想見見費爾德吧,周墨?」

  周墨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手裡抹布的力道變得大了。

  不明白為什麼米萊要這樣說話的陸華天皺了皺眉頭,對米萊說道:「只能怪那個懦夫沒有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直到現在所有事情都好了才出現,未免太晚了吧!」

  「周墨,那你的意思呢?是讓費爾德離開,還是看他最後一面?」從米萊口中說出的話,似乎無論選擇前者或者後者,都暗示一個事實,費爾德與周墨已經沒有了將來,一絲希望的曙光也沒有。

  「讓他滾!」陸華天衝著管家吼道,他沒有衝出去把費爾德砍成碎片已經夠好了,難道還要讓那個人渣進他的房子不成?

  他絕對不會再讓周墨受到那混蛋的一絲傷害,更何況現在周墨的情緒才穩定不久,貿然相見的話,也不知道周墨能不能受得了。

  最後一個理由,才是陸華天真正擔心的。

  「這件事情,我和你都沒有資格去管束,」米萊看了眼陸華天後又對著周墨緩慢的說道,「周墨,這一關你躲不了的,費爾德就是你的心病,中國不是有句話叫『解鈴還是繫鈴人』嗎?無論這一次他來的目的是什麼,我想這是解除你心病的最後也是唯一一個機會了。」

  米萊繼續說道:「不過最後的選擇,還是要看你的意思。不用考慮我和陸華天的感受,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我們都不會介意,我們擔心的只是你而已,我想你明白的。」

  在聽了米萊的一番話後,陸華天悶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等待著男人的反應。

  而陸華天的心裡,其實也基本猜到了周墨的選擇,這個倔強的男人一定不會選擇逃避的,儘管內心有所掙扎,但最終,周墨還是會選擇和費爾德見面。

  而事實,卻也是如此。

  「我出去一會兒,晚上就回來,」周墨對著兩人示以安撫的笑容,「等我一起吃飯啊。」

  他咬問個明白,他也想知道,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費爾德會對他說什麼……

  男人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陸華天與米萊,陸華天在男人走後有些不滿的對米萊說道:「你明知道你說那樣的話,周墨一定會去和費熱的見面的,為什麼要讓那個混蛋再次看到周墨?活該他後悔一輩子!」

  重重一錘,陸華天的怒火宣洩在沙發上。私 享家 論壇

  米萊有些苦澀的笑了一下,說道:「我很驚訝,為什麼費爾德還會過來,我以為……他一輩子也不會出現在周墨面前了。可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所謂的命運吧,你和我是無法改變的。」稍微停頓後,米萊壓著聲音說道,陸華天,有一件事情我想我還是如實告訴你比較好,這件事情,是關於費爾德的。」

  八十四-遺憾

  在沒有看到費爾德之前,周墨曾經無數次的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幅兩人見面的畫面,他想過要絕情的痛斥費爾德,告訴這個男子他受到了多麼可怕的傷痛而為什麼聲稱愛著他的費爾德卻不曾出現過,他也想過費爾德會有自己的苦衷,或許是被家族囚禁,或許是其他他想不到的原因。

  周墨想了太多太多兩個人見面的情景,甚至連對話都曾經在腦海中串過一遍,然而正如每個人對將來的設計一樣,真正到了現實裡,一切的靜心設計在面對命運時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或許周墨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此時此刻兩個人平靜的會面。

  就像兩個隔了一堵透明牆的熟悉陌生人,安安靜靜的互相看著,沒有爭吵,沒有解釋,沒有了話語。

  存在於空氣中的,只有彼此的沉默。

  費爾德率先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安靜,再次出現的男子和之前似乎沒有多大變化,只是整個人顯得比以前稍微瘦削了些,本來合體的衣服掛在身上竟有些寬鬆的趨勢。

  但那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柔而低沉:「最近好嗎?」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難住了周墨,他該回答什麼?是帶著諷刺的說:好!我好的不得了!沒有你費爾德我周墨同樣可以活的更好;還是滿是悲痛的怒視對方:好?怎麼可能好呢?我毀了容,差點瞎了眼睛,你說這樣的我是不是很好呢?

  無論是哪一種,都可以多少發洩一下男人內心的不平衡,也能輕易的用言語報復費爾德,卻也可以傷害到對方。

  「還行。」男人沉悶的說了兩個字。

  有些事情真的只會在心裡想想,要真說出來的話,其實也挺少。

  男人不由暗罵自己的心軟,可即使對方不是費爾德,結果似乎也不會有多少變化。

  「他們對你好,我就放心了。」費爾德站在了男人的左側,總是時不時的偏頭去看曾經的愛人,男人偶爾被風吹起的頭髮下,是若隱若現的疤痕……

  冬天的空氣真的是很冰冷,吸進肺裡,紮在心上——心痛。

  「放心什麼?」男人深深吸了口氣,故意用冷漠的語氣說道,「費爾德,你來如果只是純粹找我聊天的話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你恨我,是吧?」其實這個問題,已經不用周墨回答費爾德就知道答案了,換作他站在周墨的立場上,他也會恨死自己的。

  周墨咬了咬唇以沉默作為回答,費爾德見狀後繼續說道:「我只想看看你,沒有其他意思,更不奢望你原諒我。」

  「我這副又醜又邋遢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有沒有滿足你的自虐欲?如果看夠了,那你現在可以走了。」周墨慢慢的有些生氣起來,費爾德的平靜讓他十分不舒服,男人轉過了身子背對著費爾德。

  「陸華天和米萊很愛你,會保護你,他們也很勇敢,相比起他們,我費爾德真的是個孬種,呵呵,」一番自嘲後,費爾德又移步走到了周墨的左邊,「今天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周墨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難道你除了這些,就沒有其他的話想對我嗎?一點點的解釋都沒有嗎?」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的解釋也於事無補,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即使解釋了又能怎麼樣呢?我費爾德配不上你,和你在一起只會給你帶來災難。」費爾德歎了口氣。

  「那你幹嘛還要回來?為什麼不消失的徹底一點?」周墨冷冷看著費爾德,曾經突然消失,現在又突然出現,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僅僅是一個人站在他面前,周墨能相信些什麼?既然費爾德什麼表示都沒有,那為什麼又要出現?私享家:http://sixiang-jia.com

  這要讓周墨怎麼接受費爾德現在的這種態度?

  男人在一頓大吼之後猛的轉身大步走開,身後響起了費爾德著急的喊聲「周墨!」男人像是沒聽見一般的越走越快,而後面的人追來的腳步聲也離他越來越近,周墨突然開始跑了起來,費爾德也緊跟在男人身後追著。

  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周墨身後響起,緊接著是一個司機的吼聲:「你他媽的鬼佬不想活啦?沒看到車子呀!」

  周墨趕忙回過頭去看,費爾德差點被路上的一輛車撞到。

  「你不要命啦?過馬路不會看車啊?」周墨跑了過去對著費爾德一頓痛罵,後者歉意的笑笑沒有說話。

  司機看著費爾德沒事早就開車走了,可費爾德能說什麼?他看著男人已經恢復視力的左眼就已經感到十分開心了,因為在男人的身體上,有著屬於他的一部分。

  他的左眼,已經瞎了。

  眼睛當然可以治好了,可是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來說,醫好一隻眼睛又有什麼意義呢?更何況,他希望以左眼不能視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本來想在死之前都不會再看到男人了,可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真的不會對男人說些什麼,更不會告訴周墨他費爾德就要死去的事實,然而作為一個將死之人,費爾德卻依然希望在他閉上眼睛之前能夠看到他愛著的男人,能夠獲得周墨的原諒。

  但是他沒有這個資格......

  可當他差點被從左邊行駛而過的汽車撞上時,他看到了周墨回過了頭,看到了男人跑到了他身邊一邊罵著,卻又一邊看他有沒有受傷。

  這個中國男子,總是刀子嘴豆腐心。

  即使周墨沒有明說會不會原諒他,費爾德已經覺得十分開心了。

  沒有了任何遺憾。

  陸華天別墅

  「關於費爾德的?」陸華天看著米萊,隱約發覺有些不對勁。

  米萊歎了口氣,說道:「其實那一次在催眠費爾德的爺爺時,我從那混蛋的嘴裡得知了費爾德的去向,費爾德並沒有被監禁,但是的費爾德其實在醫院昏迷不醒。」

  「什麼?」陸華天皺起了眉頭。

  米萊繼續說道:「知道周墨治好的眼睛吧?那隻眼角膜其實是費爾德的,其實費爾德得了胰腺癌已經活不久了,我之所以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周墨,一來是想報復費爾德,二來……也是支持費爾德的做法。」

  「不管他有沒有苦衷,他的家人做犯下的錯誤已經迫使他無法再和周墨在一起了。」

  「而著就是,我為什麼答應費爾德見周墨的原因,就算是……給將死之人一個瞑目的機會把。」望著遙遠的天空,米萊喃喃說道。

  八十五-親愛的,聖誕快樂

  「你是說,周墨左眼的眼角膜是費爾德的?」陸華天的語氣帶著些許訝異,他知道那個男子愛著周墨,然而仍然為費爾德這樣的舉動而到震撼,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愛著男人,不僅僅是他陸華天。

  可是現在能夠待在周墨旁邊,每天享受男人手藝的,卻只有他與米萊。

  曾經的費爾德,現在已經真的成為了曾經……

  或許陸華天以前還會為此而內心愉悅,甚至幸災樂禍一番,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愛上周墨的原因,一旦知道了愛人的滋味,設身處地的站在費爾德的位置上,內心不免升起一絲遺憾,如果換作他是費爾德,他會放棄嗎?

  放棄最後一段與男人在一起的時光,而選擇孤獨死去。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個人的孤獨。

  以及——

  承受著愛人的誤解,直至死亡。

  「我走了,聖誕快樂。」英俊的外國男子露出溫和的笑容來,他內心的陰霾已經隨風消散,冬天尚未過去,但此時的費爾德已經身處於春天的陽光與溫暖之中,醫生不是說他活不過這個聖誕節嗎?

  看看,他費爾德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一直堅持著,其實只是為了能夠再看男人一面。

  他還是不夠堅強,無法漠視自己對周墨的愛,無法不去想,無法不去見。

  「……」恨嗎?的確是恨過了,可周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恨不起費爾德來,他知道費爾德有事情瞞著他,但是後者卻一點也不告訴他,他無奈,他也無可奈何。

  當看見費爾德轉過身時,周墨竟有那麼一刻深刻的覺得,這一轉身,或許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彼此了……

  「一起吃晚飯吧!」忍不住,周墨還是喊了出來。

  已經走出三步的男子一下子站住了,周墨的眼瞳裡映出費爾德有些顫抖的脊背,短短的幾秒鐘,卻好似過了幾萬年的掙扎。

  這一刻,不知道費爾德的內心是如何想的,然而那總是想轉過來卻生生僵硬住的脊背,卻讓周墨在一瞬間明白了什麼叫「一眼萬年」。

  所有的一切,已經過去了……

  再也沒有了回轉的可能。

  「不了,再見,聖誕節快樂。」周墨看不見的費爾德正面,是男子隱忍的痛苦模樣,費爾德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讓聲音透露出他此刻的痛苦掙扎,他的聲音依然溫柔,像雪夜裡低聲呢喃的雪花,飄落在地上,柔軟而溫情。

  含著對愛人的眷戀。

  從天上到地下,只為落下瞬間引起愛人的一眸回顧。

  費爾德跨出了他的腳步,這一步走出去,就是永遠不能回頭的絕路,他能見身後周墨隨著自己走上兩步的聲音,但很快,那腳步聲又戛然而止。

  他知道周墨想要留下自己,但他沒辦法留下來,留下來,只會給恢復傷痕的男人帶來又一次的傷害。

  費爾德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裡去,他不停的走著,一步又一步,街道兩旁的行人帶著喜悅的表情,一對對的情侶穿著紅白相間的衣服打鬧在一起,歡笑聲與愉悅的聖誕音樂圍繞在費爾德的身旁。

  這是一個快樂的日子,不是嗎?

  在一棵巨大而裝飾美麗的聖誕樹下,費爾德停住了他的腳步,腹部像是被錐子扎入一般一陣陣的生疼,這股疼痛從剛才便一直持續到現在,然而在愛人面前,費爾德總是掩飾的很好,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般。

  周墨已經離開了,費爾德按壓著自己劇痛無比的腹部回過頭時,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個男人的模糊背影。

  他和他,將離的越來越遠。

  而最後的距離,將會是那此生無法跨越的生與死。

  疼嗎?很疼,疼的讓費爾德像割掉自己的腹部,可是他的臉上卻是掛著笑容,他已經不在乎死亡,更不懼怕死神的隨時到來。

  因為,他已經完成了他的遺願。

  音樂聲與歡笑聲漸漸變得模糊不清,眼前的景像似乎開始扭曲,費爾德深深吸了口氣仍然禁不住疼痛的單腿跪在地上,他的頭一直看向周墨離去的方向,眼睛裡,唯一剩下影像的只有那越來越模糊的男人背影。

  這個世界,變成了白色。

  周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一步步的,向著家走去。

  內心,竟有著不可捉摸的惆悵,是因為費爾德真的走了,還是因為自己已經不再恨那個男子了呢?

  男人想著的同時,天空飄起了雪,白色的雪,伴著血色的浪漫,如此美麗,閃耀著純白的光芒落在了男人的掌心。

  落入手中時,雪花帶來的冰涼像一根刺刺進肉裡,有點疼。

  那一刻,似乎還扎進了他的心臟裡,心疼的厲害。

  怎麼回事?大概是想太多了吧……

  周墨深深吸了口氣,握緊了手裡的雪花,雪花被男人的體溫融成了水,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

  聖誕節,是白色與紅色的日子。

  在男人看不見的背後,是費爾德流淌了一地的紅色聖誕,帶著血色的浪漫與淒美,綻放於純白的雪地之中。

  當周墨回到了家,一打開門,迎接他的是陸華天與米萊的聖誕燭光晚餐,裝飾的五彩繽紛的家帶來溫暖的氣息,讓他不禁展開了笑容。

  他投入了愛人們的懷抱,享受著彼此的愛意。

  周墨……

  我親愛的你,現在一定很幸福吧?

  冰冷的雪地裡,孤獨的男子已經無法感受到周圍人群的呼喊,他靜靜的躺在純白的雪中,任由身體流逝血液溫度,一條條的血流,彷彿是冬日裡的紅色綵帶。

  他的嘴角是帶著微笑的,他永遠的閉上了他唯一好看的右眼。

  最後一個聖誕節,最美的一個聖誕節。

  親愛的,聖誕節快樂。

  「親愛的,聖誕節快樂。」周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在被陸華天與米萊夾在中間擁抱著的同時,他彷彿聽見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那個人,也是溫柔的對他說著——親愛的,聖誕節快樂。

  「怎麼哭了?」米萊溫柔的拭去周墨眼角的淚水。

  周墨竟然禁不住的流出了淚水,他時幸福的,他一定是幸福的,才會有這些人愛著他,本應該高興的他為什麼會情不自禁的留下淚水呢?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心裡那又開心又掙扎痛苦的滋味,讓男人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擁抱著眼前的愛人。

  這個幸福快樂的節日,充滿了周墨苦澀的淚水。

  八十六生命中的遺憾(完結)

  遺憾的美,讓生命成為了永恆......

  或許,生命中本就沒有完美。

  當生活遭遇了我們,我們就演繹了生活,愛著,恨著,痛苦著,快樂著,不斷添加這各種各樣的顏色,為純白的人生添上屬於自己的烙印。

  當你驚訝於命運的安排時,當經歷了不曾想過的困難或快樂時,當你回頭望著自己曾走過的路,想起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想起路邊陪著你傷心歡笑的小草,唯一留下的,只是一聲淺淺的歎息......

  費爾德的遺憾,是讓愛人受到了傷害。

  他走了,笑著遠離了人世,曾經想留給三年後周墨的信件,最終燃燒在了他最後的一根煙的火花中,在他去見周墨之前,那封信便隨著他的生命一般消逝在了塵世之中。

  他說:

  "周墨,我曾經對你承諾過,只有死神才能將我帶離你的身邊。然而誰會知道,或許是上帝要考驗我對你的承諾是否是發自內心而不僅僅是口頭的玩樂,死神在不經意間來到了我的身邊,帶走了我的呼吸。

  他是正確的,我的諾言最終沒有實現,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因為,即使是死神,也無法將我帶離你的身邊。

  每當你照看鏡子的時候,我都在看著你......關注著你......愛著你......

  看著你生活中每一點點的變化,看著你每一天的喜怒哀樂,看著你一點點的變老。

  看著你幸福,我也很幸福。"

  或許當初寫的目的並不是要讓男人看到,而只是想寫出自己的心情,但是這份未能傳達於周墨的心情,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滲透了男人的骨髓之中。

  米萊知道周墨並不是一個傻子,恰恰相反,周墨絕對是個聰明的男人,而聰明的人總會很好的掩飾自己的內心。

  費爾德的事情,即使是費爾德隱瞞的很好,但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在聖誕過後的第一天,米萊從周墨匆忙收起報紙的舉動中窺見了幾分真相,那天的男人顯得很沉默,雖然面對陸華天與米萊總是帶著微笑,可作為一名能夠看透人心的心理醫生,米萊知道,周墨的內心是平靜的悲哀。

  這個男人已經知道,費爾德死了。

  也是當米萊偶然在花園裡看到平日堅強的男人一個人躲在樹叢角落裡時,他默默的走開了,沒有上去安慰那個抱著自己默默流淚的男人,也沒有去驚擾周墨,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周墨需要獨處。

  這份淚水,是屬於費爾德的。

  是屬於周墨自己的。

  哭過了,一切都會好的。

  「媽媽,謝謝你將我帶到這個世界。」

  當米萊重新站在母親的墳墓前時,男子抱著鮮花像過世的母親講述他與周墨的相遇,講述那個男人的點點滴滴,講述自己是如何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那個矛盾的男人。

  「我愛他,也愛這個世界,愛著生活。」人生的四季有陽光也有雨水,過去的米菜太過於執著冷冰的雨水,以至於忽視了生活的美好陽光。

  但現在,再也不會了。

  陸華天的兒子陸天意快四歲了,現在總是穿梭於幾個男人的世界中,為成人們帶來屬於孩子的天真無邪,也帶來了眾人的歡笑。

  生活裡有個孩子,真是幸運啊。

  陸華天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想了,無論是從前帶著陸天意去美國找周墨,還是現在帶著孩子和男人在一起,孩子總能輕易的消除成人的煩惱。

  人越長越大,煩惱也越來越多,再也不會像孩子一般輕易的滿足與歡笑。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代價」吧。

  不過現在呢,這個平日裡冷酷的男子卻總是生活中溫暖的春意裡,經歷了太多的磨難之後,陸華天已經不在意米萊或者是其他男子的介入。

  08年的聖誕節後,陸華天發現男人總會自己一個人出神,或者經常望著某些地方發呆,他沒有去打攪他,只是走過去,默默的抱著周墨的背。

  一切都會好的,無論發生了什麼。

  生活並不會完美,但生活的遺憾卻教會我們如何去發現與珍惜生活中的美好。

  後來,周墨再也沒有去上班了,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和家裡人講,但是家裡人卻也沒有催他結婚,好像雙方都有了默契一般,對所知的事情保持了沉默。

  周墨總是十分感謝家裡的親人。

  再後來有一年,在家中實在呆不住的男人自己開了家餐廳,現在的周墨,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大廚師了。

  英俊而氣質絕佳的男人,那右臉上的傷痕總是讓女人們去猜測這個溫潤男人的曾經,神秘的廚房,美味的佳餚,怎能讓生意不好呢?

  廚房裡,周墨忙乎著手裡的活計。

  生意越來越好了,人也越來越忙了,家中的兩位是越來越有意見了,無奈之下,周墨也只是偶爾過來招呼一下。

  但是今天,他有了做菜的衝動。

  隨便拿起一張菜單便開始親自動手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弄菜,還是剛才弄的時候分了心想起了一些曾經的事情,周墨在服務員將弄好的餐點抬出去之後才發現有一味調味料還握在手裡忘記放下去了。

  如果是平常的客人,是不會在意到這些的,可今天的客人似乎是個品味絕佳的人,很快就有服務員一臉尷尬的來到周墨身前。

  男人無奈的笑了笑,看來還是得自己親自出去一趟賠禮道歉了。

  你相信命運嗎?

  無論信或不信,生活中總有些事情讓你驚訝,會不會這樣的情況曾經發生呢?某個時刻某個地點,當你想著那個人,那個人就突然出現在了你身後。

  那個時候的你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或驚訝,或驚喜,還是平淡的微笑?

  周墨,屬於後者。

  「你就是這裡的老闆兼廚師?」帶著冷漠的熟悉語氣,挑剔的目光自褐色的雙眼中落在了有些發愣的周墨身上。

  僅僅是一瞬間的失神,周墨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黯金色頭髮的英俊男子有些不明所以,對面臉頰上有著傷痕的男人,僅僅是一個笑容,就讓平日裡以冷漠著稱的他有些心跳失常。

  「很高興為您服務。」周墨走到了男子身旁,將最後一味調料灑進了盤子裡,他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相同的兩個人,但是眼前和那人感覺如此之像的男子闖入他的視線中,不知道又會帶來怎樣的人生。

  可以預料的是,應該不會太平靜。

  「費爾德先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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